《富春山居圖》這部電影能讓人看出導演的野心不小,想把它打造成華夏版的《007》或是《碟中諜》。
這想法本身沒毛病,誰不想自己的片子又酷又颯,全球賣座呢?可惜實際效果出來,那叫一個四不像。有種畫虎不成反類狗的荒誕感覺。
那差距,就好像你的網戀物件在網上照片看起來像劉一菲,清純動人,仙氣飄飄;等你你滿懷期待地買了機票飛過去,線下一見面,發現對方長得跟羅玉鳳一樣......
先說劉得華飾演的特工男主,本應是成熟魅力的代表,舉手投足間都該散發著一股“我能搞定一切”的從容。劉得華演的沒毛病,可惜他只是個演員。
但在這混亂的劇情裡,他行為動機不明,彷彿只是被導演推著走的木偶......
去這裡,偷那個;去那裡,打這個人。你問他為甚麼要這麼做?不知道。觀眾看得一頭霧水,感覺自己在看一部沒有說明書的電器,每個按鈕都按了,但就是不知道它在幹嘛。
林之玲的角色更是尷尬到腳趾摳地。作為類似“邦女郎”的存在,本該是風情萬種、能打能撩的輔助,結果被導演過度消費她的美貌。
導演似乎太執著於利用林之玲的美貌,讓她在影片中頻繁換裝——空姐裝、孕婦裝、辣妹裝、寡婦裝……各種奇奇怪怪的造型輪番上陣,跟換裝小遊戲似的,一套接一套,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哪裡是在拍電影,簡直就是一場低俗的時裝秀,充滿了導演個人惡俗的性幻想。
更絕的是,這些情節的插入完全不顧及劇情的連貫性,你剛想認真看個故事,突然就切到林之玲換衣服,你還沒來得及反應,又切到打鬥場面,然後又切回來換一套。觀眾的情緒被割得稀碎,彷彿在看一個個毫無關聯的片段拼湊在一起,還是用502膠水隨便粘的那種。
從製作層面來看,更是讓人失望透頂。
電影中的“高科技裝置”,簡直就是兒戲。所謂的安保系統,看起來像個簡陋的微波爐,還是那種旋鈕都擰不緊的老款。無人機偷畫的場景更是讓人笑掉大牙,那特效粗糙得像是用美圖秀秀做的,毫無質感,一看就是敷衍了事。
如果拍爛片要被判刑的話,這部電影的導演已經被判死刑了,而且是立即執行,不得上訴。
不過,雖然《富春山居圖》遭遇滑鐵盧,像一艘漏了底的船在票房海里直往下沉,但大年初一上映的《西遊降魔篇》算是給韓叔長臉了。星爺的這部新作在大年初一首映日收穫了七千六百八十五萬元,這數字聽著就讓人心跳加速。三天票房突破兩億兩千萬,再次重新整理華語片票房紀錄,直接把同期其他電影甩得連尾燈都看不見。
不得不說,星爺的號召力恐怖如斯。
加上細心打磨的劇本,每一個笑點、每一個淚點都精準踩在觀眾的情緒點上,這部電影的成功就顯得理所當然。
不過,看到華億因此大秀嘴臉,是挺讓人噁心的——他們就像是蹭飯的親戚,明明沒出甚麼力,卻站在主桌舉杯,笑得比誰都大聲。
照這迅猛的票房趨勢來看,《西遊降魔篇》即將成為第二部票房過十億的國產電影。沒想到啊沒想到,兩部票房過十億的國產電影,上映時間居然如此接近!這簡直是國產電影的高光時刻,像是在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兩盞大燈,照得那些唱衰國產電影的人啞口無言。
都說獻祭了愛情可以換來事業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路第和許文陽在感情上遇挫之後,現在幹起正事來,一個比一個拼命,似乎要以此來麻痺自己。路第失戀後天天加班到凌晨,許文陽被華億威脅後更是把劇組當成了家,兩個人像是被按下了“瘋狂工作”的開關,停都停不下來。
本來從小日子回來的呂新,看到兄弟這麼醉心於工作,也不好意思找藉口偷懶。他本想說甚麼“我剛回國要倒時差”,但看著路第那黑眼圈比熊貓還重的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默默坐到了剪輯臺前。
墨染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電腦螢幕上的時間顯示凌晨三點十七分。那數字在黑暗中閃著冷白色的光,像是在嘲笑他的熬夜能力。繁星傳媒總部十八層的剪輯室裡,四個人圍坐在弧形螢幕前,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和泡麵的混合氣味,那是一種奮鬥的味道,或者說,是“我們快猝死了”的味道。
“第七十三場,泰國考場作弊的戲份,節奏還是太拖沓。”許文陽按下暫停鍵,畫面定格在劉一菲飾演的小琳將橡皮傳出去的瞬間。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懸著,像是醫生握著手術刀,準備做一次精準的切割。
路第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那頭髮已經三天沒洗了,油膩得能當鏡子照。他皺著眉說:“我覺得可以再剪掉十五秒,從那扎拿到橡皮開始加速。現在這段太磨嘰了,觀眾會想‘怎麼還沒傳過去’。”
呂新搖搖頭,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他齜牙咧嘴:“太快會失去緊張感。觀眾還沒反應過來作弊手法就結束了,那這段戲就白拍了。得給他們一點時間去理解‘哦,原來是這樣操作的’。”
墨染盯著螢幕,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那節奏忽快忽慢,像是在打一首沒有譜子的曲子。這是《天才槍手》最關鍵的一場戲,也是全片的高潮。他必須確保每個剪輯點都精準無誤,差一幀都不行。這場戲要是剪砸了,整部電影就塌了一半。
“把班克發現作弊的鏡頭提前三秒插入,”墨染突然開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然後在小琳傳遞答案時切一個監考老師的特寫,製造雙重緊張。讓觀眾同時擔心‘班克會不會發現’和‘老師會不會抓到’,兩邊來回拉扯,他們的心跳就跟著我們走了。”
許文陽眼睛一亮,迅速操作滑鼠,重新排列時間線。螢幕上的素材塊被拖來拖去,像是拼圖遊戲。當修改後的片段播放完畢,四個人同時舒了一口氣,像是憋了一個世紀。
節奏完美了。
那種感覺,就像你調了半天的吉他,終於彈出了第一個清脆的和絃。每個人都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墨導,你真是個天才。”路第豎起大拇指,那大拇指上還沾著泡麵的調料粉。
墨染笑了笑,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螢幕的光映在他疲憊的臉上:“休息半小時吧,我去抽根菸。”他站起來,骨頭噼裡啪啦響了一通,像是老舊的傢俱被搬動了一下。
走廊盡頭的吸菸區,有一扇大玻璃窗,可以看到半個北平的夜景。墨染點燃一支中華,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然後從鼻腔裡緩緩噴出,在玻璃上留下一層淡淡的霧。窗外,夜色中霓虹閃爍,繁星傳媒的logo在對面大樓的LED屏上輪播,藍色的光一明一暗,像是城市的心跳。
他的目光落在手機上楊蜜發來的訊息:“還在加班?我給你帶了宵夜,在樓下。”
訊息是十五分鐘前發的。墨染正要回復,許文陽走了過來,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嘴唇上還有咖啡的痕跡。墨染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遞給他一支香菸。兩人並肩站在窗前,誰都沒說話,煙霧繚繞中,只有遠處的車流聲和偶爾的喇叭聲。
“華億那邊最近很安靜。”許文陽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
“暴風雨前的寧靜。”墨染彈了彈菸灰,“他們在等機會。我們也別露怯,該幹嘛幹嘛。”
許文陽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回到剪輯室,墨染髮現楊蜜已經坐在他的位置上,正和呂新討論著甚麼。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大衣,頭髮散在肩上,臉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意,鼻尖微微泛紅。看到他進來,楊蜜立刻站起身,手裡捧著一個保溫盒,那保溫盒是深藍色的,邊角有些磨損,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
“猜你肯定沒吃晚飯,”她開啟盒子,香氣立刻瀰漫開來,那是臘腸、米飯和醬油混合在一起的濃郁香味,“深記的煲仔飯,特意讓師傅多放了臘腸。你上次說那家的臘腸不夠,我讓師傅加了雙份。”
墨染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那聲音在安靜的剪輯室裡格外響亮,引得眾人哈哈大笑。路第笑得最大聲,前仰後合的,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墨染老臉一紅,接過飯盒,手指不經意間碰到楊蜜的指尖。那一瞬間,兩人的指尖都微微發涼,但接觸的地方卻像是被燙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楊蜜耳根微微泛紅,像是被暖氣烘的,又像是別的甚麼原因。
“你們繼續,我去隔壁休息室吃。”墨染拿著飯盒離開,楊蜜自然地跟了上去。路第和呂新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懂的都懂”的眼神,然後默契地轉回去繼續看素材。
休息室裡,只有一張沙發和一張茶几,燈光昏黃,暖氣片發出“嘶嘶”的聲音。墨染狼吞虎嚥地吃著還溫熱的煲仔飯,臘腸的油脂滲進米飯裡,每一口都香得讓人想流淚。他已經記不清上一頓熱飯是甚麼時候吃的了——可能是昨天中午?還是前天晚上?
楊蜜坐在對面,雙手托腮看著他,那姿勢跟小姑娘似的,眼睛彎彎的,嘴角帶著笑。
“慢點,沒人跟你搶。”她遞上紙巾,看著墨染嘴角的飯粒,忍不住伸手幫他擦掉,“《來自星星的你》粗剪版我看過了,朱亦龍演得真好。那個都敏俊,高冷又深情,眼神裡全是戲。你從哪找來的這麼合適的演員?”
墨染擦了擦嘴,喝了一口她帶來的熱茶,舒服地嘆了口氣:“你演得更好。那個雪中告白的鏡頭,我看了二十遍都不膩。每次看到你眼眶紅紅地說‘我愛你’,我都覺得心被揪了一下。”
楊蜜臉上飛起紅暈,從脖子一直燒到耳朵尖,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油嘴滑舌。你就會說好聽的哄我開心。”她頓了頓,表情忽然認真起來,“對了,陳加上今天在《四大名捕》釋出會上說的話,你看到了嗎?”
墨染搖了搖頭,嘴裡還嚼著最後一口臘腸。
楊蜜拿出手機,調出一條新聞,遞給他看。螢幕上的標題寫著:“陳加上炮轟年輕導演不懂武俠,稱《四大名捕》立項遭阻撓”。墨染接過來,快速掃了一遍。
陳加上在釋出會上說,自己的《四大名捕》能拍出來遭受了很多挫折,從立項開始就有人阻撓,更是有很多不懂武俠的人在一旁指手畫腳。還好有華億的人能夠慧眼識珠,才不至於讓這部作品無法問世。最後他幾乎指名道姓地說,現在很多年輕導演根本不懂武俠的精神,拍出來的東西不倫不類,是對武俠的褻瀆。
墨染冷笑一聲,那笑聲不大,但很冷,像是冬天的風從門縫裡鑽進來:“這幾乎是衝我來的。我跟華億那點事,圈裡誰不知道?他這是替主子咬人呢。”
“你要回應嗎?”楊蜜問道,眼神裡帶著一點擔憂。
“回應肯定是要回應的,不過是用實力回應。”墨染把手機還給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他電影上映了,看票房。武俠精神?他先把故事講明白再說吧。一個連劇情都捋不順的導演,有甚麼資格談精神?”
“德性!”楊蜜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但那眼神裡沒有嫌棄,只有一種“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寵溺。
墨染吃完最後一口飯,把飯盒蓋上,往茶几上一放,然後靠在沙發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楊蜜自然地坐到他身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就那麼安靜地坐著。窗外是凌晨的北平,萬籟俱寂,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警笛,像是這個城市在做夢時的囈語。
米國洛杉磯當地時間2月24日下午,第85屆奧斯卡金像獎在好萊塢杜比劇院舉行。墨染是在剪輯室裡看到這條新聞的——手機彈窗跳出“李鞍憑藉《少年派》再奪奧斯卡最佳導演獎”的時候,他正在調整一段配樂的音量。
李鞍的《少年派》這次拿了四個獎,最佳導演、最佳攝影、最佳視覺效果、最佳原創配樂,可以說是大豐收。這位華語導演界的傳奇人物,繼2006年憑藉《斷背山》獲獎後,第二次捧起了最佳導演的小金人。媒體沸騰了,社交網路刷屏了,各種讚美之詞鋪天蓋地。
不少媒體給李鞍冠以“華人之光”的美譽,他們認為李安打破了“外語片導演難獲主流認可”的偏見。彎彎地區將其視為文化輸出典範,大街小巷都在討論李鞍的成功;大陸影人則熱議如何複製“李鞍模式”,好像只要能找到李鞍的配方,就能熬出同樣的一鍋好湯。
墨染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新聞,嘴角微微翹起。他給李鞍導演發去一條很長的恭喜簡訊,字斟句酌,寫了刪,刪了寫,最後發出去的版本既有真誠的祝賀,也有對自己未來作品的期許。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到一邊,重新投入到自己的剪輯大業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