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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第564章 徐爭想當導演

“蜜蜜說,墨染願意見我們。”陶紅放下手機,聲音有點飄,像是沒踩實。

徐爭手裡的筷子“啪嗒”掉桌上,泡麵湯濺出來幾點,燙得他一哆嗦,但這疼遠比不上心裡那點驟然亮起的火星子。“真……真見了?沒說別的?”他喉嚨發乾,問得小心翼翼,彷彿怕聲音大點就把這機會吹跑了。

“就說安排時間,讓等信兒。”陶紅深吸一口氣,看向丈夫那張因激動而有些泛油光的臉,“成了,咱們可能就蹚出路了;不成,也算碰過真佛。”

接下來的幾天,徐爭家那客廳成了小型話劇排練場。兩口子對著空氣,把見墨染可能發生的每一種對話走向都掰扯了好幾遍,從奉承話的尺度到劇本亮點的闡述角度,甚至進門先邁哪隻腳都差點列入演習專案。徐爭更是把他那本磨了許久的劇本大綱,翻來覆去地審視、修改,紙張邊角都磨起了毛,那股子虔誠勁兒,比他當年考戲劇學院還拼。

直到約定的那天,兩人穿著最體面又不至於顯得過於諂媚的衣服,提前半小時就戳在了繁星傳媒樓下,活像兩尊望夫石。辛越玲下來接人時,看著這對娛樂圈有名的“精明夫妻”那略帶僵硬的微笑,心裡門兒清,面上卻依舊是職業化的溫和:“徐老師,陶老師,墨總還在處理點事,請先到會議室稍坐。”

十分鐘,像被拉長了一整年。徐爭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打著不存在的鍵盤,陶紅則藉著打量會議室簡約現代裝修的功夫,平復著心跳。

門開了。

墨染帶著一身淡淡的煙味和剪輯室特有的“熬夜咖啡混合泡麵”的複雜氣息走了進來,沒穿正裝,就一件簡單黑T恤,袖子隨意挽到小臂,頭髮也有點亂,但那雙眼睛亮得懾人,一掃過來,徐爭和陶紅就跟裝了彈簧似的,“唰”地站了起來。

“老徐,好久不見,陶紅姐,你們好!”墨染咧嘴一笑,那笑容裡有種直來直去的痞氣,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墨導!您好您好!”徐爭趕緊上前兩步,雙手握住墨染伸過來的手,搖得那叫一個熱情洋溢。陶紅在一旁笑著附和,眼角的細紋都透著恰到好處的親切與恭維。

寒暄都是套路,無非是“久仰大名”、“片子拍得真好”、“蜜蜜常提起您”之類的車軲轆話。但在這間屋子裡,每句話都好像有了不同的重量。徐爭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墨染的表情,試圖從那略顯疲憊卻神采奕奕的臉上,讀出點“有戲”或“沒戲”的徵兆。

很快,話題就被徐爭主動引向了正軌。他幾乎是有些鄭重地從隨身包裡掏出那份被摩挲了無數遍的劇本大綱檔案,雙手遞了過去。“墨導,這是……這是我一點不成熟的想法,請您過目。”

墨染接過來,沒立刻看,而是先掏出一根菸,剛叼到嘴上,旁邊的徐爭眼疾手快,“啪”一聲,火苗就湊了上來。那動作之流暢,態度之自然,讓一旁本想動作的陶紅都愣了一下。墨染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也沒客氣,就著徐爭的手點著了煙,深吸一口,這才翻開檔案。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墨染翻動紙張的沙沙聲,和他偶爾吐出的菸圈。徐爭和陶紅屏息凝神,視線隨著墨染的手指移動,彷彿那手指點在哪裡,他們命運的秤砣就壓向哪裡。

檔案不厚,但內容紮實。墨染看得很快,但關鍵處會稍作停留。能看出來,這是徐爭壓箱底的玩意兒,喜劇橋段設計得確實巧,不是硬撓人胳肢窩那種,人物動機和情節推進也算自然,沒太明顯的硬傷。更讓墨染多看兩眼的,是後面附著的市場分析和成本估算,資料詳實,思路清晰,甚至預判了幾個可能的風險點。這不像個純粹演員搞出來的東西,倒像個老製片的手筆。

一根菸抽到盡頭,菸灰將落未落時,墨染合上了檔案。他沒把菸灰彈進菸灰缸,而是任由它掉在光潔的會議桌面上,形成一個小小的灰色痕跡。

他抬起眼,看向緊張得喉結都在輕微滾動的徐爭,直接扔出炸彈:“想要我‘囧系列’的版權?”

徐爭心臟猛地一跳,用力點頭,聲音有點發緊:“是,墨導。我覺得這個創意……有很大空間。”

“你打算找誰來拍?”墨染問得隨意,好像在問今天午飯吃甚麼。

徐爭嚥了口唾沫,知道最關鍵的時刻來了。他挺直了背,儘管額角已經有點細汗,但眼神努力保持著堅定:“墨導,如果您不拍的話……能不能……讓我試試?我想當導演。”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感覺有點燙嘴。一個以演員身份知名的喜劇咖,突然跑到新晉黑馬導演兼資本方面前說我想當導演,怎麼看都有點自不量力。但他沒辦法,這個念頭在他心裡燒了太久,再不試試,他怕自己憋出內傷。

墨染沒立刻嘲笑或反駁,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手指在桌面上那份檔案上輕輕點著。那“嗒、嗒”的聲音,敲在徐爭心坎上。

“如果給你拍這部電影,”墨染終於再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你要多少錢?”

徐爭和陶紅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徐爭深吸一口氣,報出了他們反覆核算、覺得既能啟動專案又不至於嚇退投資人的數字:“額……三千萬。墨導,這是最低的啟動預算了。我可以自降片酬,導演費也可以象徵性收一點,但是……”他頓了頓,鼓起勇氣,“我想要一點票房分成。”

三千萬,在2011年想拍一部像樣點的喜劇電影,確實緊巴巴。徐爭想要分成,也確實是看到了這系列如果成功背後的巨大利潤空間,這眼光不算差。但墨染心裡跟明鏡似的——在商言商,親兄弟還明算賬呢。現在專案八字還沒一撇,版權捏在我手裡,你就想提前上桌分蛋糕?咱倆的交情,好像還沒到能讓我心甘情願割肉的地步。

墨染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就是一種帶著點玩味的笑。他把菸頭按滅在那個小小的菸灰痕跡裡,動作乾脆。

“票房分成啊,”他拖長了調子,看著徐爭眼裡的期待一點點變得忐忑,“你就別想了。”

徐爭的心猛地一沉,臉色有點發白。陶紅在桌子下輕輕碰了碰他的腿。

但墨染的話還沒說完:“我給你批三千五百萬。預算寬裕點,你也好施展。”他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決定性的壓迫感,“如果到時候電影表現好,過五億票房,我個人給你發兩百萬獎金。過十億,五百萬。同不同意?同意,我們現在就籤意向約。不同意……”他往後一靠,攤了攤手,意思很明顯。

徐爭沉默了。這條件……說苛刻也苛刻,徹底斷絕了他靠票房暴富(如果電影真爆了)的念想;說大方也大方,預算多了五百萬,還有明確的獎金激勵,對於他這樣一個初執導筒的人來說,已經是相當不錯的開局。

他下意識看向陶紅。陶紅對他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眼神裡寫著:見好就收,抓住機會。

“……同意。”徐爭聽到自己的聲音這麼說,帶著點乾澀,也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意向約簽得很快,辛越玲早就準備好了格式文字。墨染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徐爭握著筆,手有點抖,但最終還是穩穩地寫下了“徐爭”兩個字。

走出繁星傳媒那棟氣派的辦公樓,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徐爭看著手裡那張輕飄飄又沉甸甸的紙,先是扯開嘴角笑了笑,笑著笑著,眉頭又不自覺地擰成了疙瘩。

“老婆,”他聲音有點虛,“我是不是……開價太低了?把我這第一部電影,給賣賤了?”

陶紅挽住他的胳膊,輕輕嘆了口氣:“行啦,別胡思亂想了。版權在人家手裡攥著,跟命根子似的。人家能同意投錢讓你拍,已經算是燒高香了。你也不想想,要是墨染自己看出這劇本的潛力,轉頭自己組局開拍,你連口湯都喝不上,那才叫真賤賣。”

“理是這麼個理……”徐爭撓了撓自己光亮的腦門,一臉糾結,“可我本來只想著,能不能先把版權買過來,哪怕分期付款呢,然後再慢慢找其他投資人。這下好,直接被他按在那兒了,連本帶利一起打包。你說,我當時要是硬氣點,就跟他說‘我只想買版權,不需要你投資’,會怎麼樣?”

陶紅像看傻子一樣白了他一眼:“你這說的不是廢話嗎?你要真敢那麼說,人家當場把你轟出來都是輕的!別忘了,他不光是導演,還是金主,背後還有院線關係!萬一將來你的電影真上線了,他回頭覺得你蹬鼻子上臉,聯合幾家院線稍微‘調整’一下排片……你哭都找不著調兒!”

徐爭被噎得半晌沒吭聲,後背驚出一層白毛汗。剛才會議室裡那點若有若無的委屈和不甘,瞬間被現實冰冷的河水澆了個透心涼。他咂咂嘴,最後只能悻悻道:“……唉,算了。不想了。回去,回去好好合計,把劇本磨得再亮堂點!好歹多了五百萬呢,得用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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