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的餘溫還沒散盡,滿大街的裝飾還沒來得及撤下,墨染就已經收拾好行李,準備打道回府,處理那堆讓人頭大的資金問題。畢竟,十億美金聽起來是挺爽,真要掏出來,那感覺就跟從自己身上割肉差不多。
“表哥,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劉一菲扯著墨染的衣角,眼巴巴地望著他,那小眼神,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墨染心裡軟了一下,但面上還是故作嚴肅,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別犯傻。你好好留在這兒,陪念嬌玩幾天,就當度假了。我回去是打仗的,一堆焦頭爛額的正事,你跟著我,我也沒空陪你,反而讓你跟著乾著急。”
“可是……”一菲還想爭取。
“別可是了,”墨染打斷她,把矛頭轉向一旁看戲的墨念嬌,“你的任務是看好這丫頭,別讓她玩得太瘋,把人家米國給拆了。”
墨念嬌立刻不幹了,叉著腰反駁:“喂!二哥!我是那種人嗎?”
墨染上下打量她一眼,眼神裡充滿了“你心裡沒點數嗎”的質疑:“你不是嗎?”
一句話噎得墨念嬌直翻白眼。
經過十幾個小時昏昏欲睡的飛行,墨染拖著行李箱,終於站在了自家氣派的大門前。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接受“熱烈歡迎”,沒想到門一開,映入眼簾的居然是一張讓他頗為意外的臉——朱株。
“你怎麼在這兒?”墨染脫口而出,語氣裡滿是“你在我家幹嘛”的疑惑。
朱株聞言,柳眉倒豎,沒好氣地瞪著他:“喂!墨大少爺!有沒有點禮貌?不喊聲姐也就算了,我好心給你開門,連句人話都不會說?”
“……”墨染被她嗆得一愣,自知理虧,只好舉手投降,“行行行,怪我。請問尊敬的朱株姐姐,您老人家怎麼會屈尊在我家?”
朱株臉上立刻露出一抹看好戲的笑容,壓低聲音,帶著點幸災樂禍:“我和我爸來拜訪墨叔叔。友情提示一下,你爸……已經持續輸出,罵了你整整兩個多小時了,火力那叫一個猛。”
“……”墨染頓時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果然,等他硬著頭皮走到寬敞明亮的大廳時,就看見父親墨志生端坐在主位沙發上,那張臉黑得跟剛從煤礦裡挖出來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中了甚麼奇毒。
“爸。”墨染擠出一個恭敬又帶著點討好的笑容。
墨志生眼皮都沒抬,冷哼一聲:“你別叫我爸!我沒有你這樣的爸!”
“……”墨染無語,這咋還氣到倫理錯亂了?
“都讓你氣糊塗了!”墨志生猛地一拍茶几,震得上面的茶杯哐當響,“你小子還有臉回來?!”
墨染趕緊順毛捋,語氣那叫一個誠懇:“爸,氣大傷身,消消氣,千萬別動這麼大肝火。媽——”他轉頭看向剛從廚房出來的母親趙婷芳,“今晚咱家喝粥吧,爸火氣這麼旺,不適合吃太油膩的。”
這不勸還好,一勸更是火上澆油。“老子今天非得抽死你不可!”墨志生作勢就要起身找趁手的東西。
一旁朱株的父親朱漢斌見狀,趕緊起身攔住:“哎喲,老墨,老墨!別衝動,別衝動!兒孫自有兒孫福嘛。我看小墨這幾年事業做得風生水起,投資眼光也獨到,不像是個做事顧頭不顧尾的莽撞孩子。”
“還是朱叔叔有見識,明察秋毫!”墨染立刻順杆爬,給朱漢斌點了個贊。
趙婷芳無奈地瞪了兒子一眼,用眼神示意他:閉嘴,別再刺激你爸了!
飯桌上,氣氛總算緩和了一些。朱株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墨染,開口問道:“喂,墨染,你怎麼會突然想到跑去米國買支籃球隊?這跨度也太大了吧。”
墨染夾了一筷子菜,語氣隨意得像在菜市場買了顆大白菜:“沒甚麼複雜的,正好有球隊在賣,正好我想買,那就買嘍。”
“你就不怕砸在手裡嗎?”朱株追問,“那可是幾十個億啊!”
墨染放下筷子,臉上帶著一種迷之自信:“它現在在別人手裡可能看起來像坨屎,但到了我手裡,我就能把它點石成金,變成人見人愛的寶貝。”
“切~”坐在主位的墨志生髮出一聲響亮而不屑的嘲諷,充分表達了對兒子這番狂言的不信任。
朱株忍著笑,故意曲解墨染的話:“哦——原來你手上現在攥著的是一坨‘寶貝’啊?”
“……”墨染被噎了一下,沒好氣地解釋,“比喻!這是比喻懂不懂!修辭手法!”
“人家建隊幾十年了,一直是不溫不火的魚腩球隊,你憑甚麼就那麼自信能把它盤活?”朱株繼續挑戰。
墨染坐直身體,下巴微揚,擲地有聲地吐出四個字:“憑我是墨染。”
(內心真實OS:憑我是先知!知道它未來市值能翻幾十倍!)
“你這樣豈不是把這幾年前前後後賺的錢,全都搭進去了?”朱株替他肉疼。
“是啊,”墨染嘆了口氣,表情終於帶上了一點真實的心痛,“都搭進去,也就剛夠付個定金。”
“你不覺得這樣太冒險了嗎?”
“是冒險了點,”墨染承認,“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那球隊又不會一直在那裡等著我攢夠錢再去買,我要是不出手,馬上就有別人接盤了。”
這時,朱漢斌也語重心長地加入勸誡行列:“小墨啊,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無論對哪家公司來說,幾十億的資金都不是個小數目,不是說拿就能立刻拿出來的。”
“朱叔叔,我明白。”墨染態度誠懇地點頭,然後轉向臉色依舊不善的父親,“爸,我向您保證,就任性這麼一次!我保證好好經營這支球隊,十年之內,一定把它打造成聯盟頂尖的強隊!到時候,咱們相峰集團的房地產生意,完全可以藉著這支球隊的影響力,在那邊重新搞起來!”
鑑於墨染這番認罪態度良好,外加畫出的“大餅”確實有那麼點誘惑力,墨志生總算沒有再繼續diss他,雖然臉色依舊像鍋底,但總算不再喊打喊殺了。
酒足飯飽,墨染毫無形象地癱在客廳沙發上,像個大爺似的拿起一個紅富士蘋果,“咔嚓”就是一口。
旁邊的朱株看得直皺眉:“剛吃完飯就吃!也不怕撐著,當心變成走不動路的大肥豬!”
墨染斜睨著她,語氣那叫一個欠揍:“放心,就算我真變成肥豬,你要是想接近我,估計也得拿著愛的號碼牌排隊。”
“……臭屁!渣男!敗家子!”朱株氣得一口氣給他貼了三個標籤。
“嘖嘖,姑娘家家的,罵起人來怎麼這麼惡毒?”墨染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你離我遠點,我怕靠太近,會被你傳染,變得跟你一樣素質低下。”
“我呸!老孃的腳指甲蓋都比你的素質高!”
“是嗎?”墨染眼睛一轉,忽然換上一種諂媚的語氣,“既然這樣,這位高素質的小姐姐,你看……能不能借我十個億應應急?我過兩年保證連本帶利還你!”
朱株冷笑一聲,抱起雙臂:“行啊,你現在跪下給我磕兩個響頭,叫兩聲好聽的,我說不定會考慮一下。”
墨染臉色一變,忽然朝著朱株身後方向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朱叔叔,您來啦?”
朱株信以為真,下意識地轉頭望去,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等她意識到上當,剛把頭轉回來,額頭就被墨染屈指狠狠彈了一個腦瓜崩!
“哎喲!”朱株痛呼一聲。
“你個混蛋!別跑!”她捂著頭,氣得跳起來就要追打墨染。
坐在不遠處的朱漢斌看著女兒和墨染嬉笑打鬧的場景,若有所思地看向墨志生,壓低聲音問道:“老墨,你家小子……現在還是單身嗎?”
墨志生瞥了自家兒子一眼,語氣帶著點無奈:“他?他哪裡是會委屈自己的主?早就不是單身嘍。”
朱漢斌臉上頓時露出惋惜的神色:“唉,可惜了……女方是哪家的人?”
墨志生猶豫了一下:“是……他另一個堂姐,叫楊蜜,現在在他公司幫忙。”
“哦……原來如此。”朱漢斌這才恍然大悟,隨即惋惜之情更甚了。
墨染這次回家,總體來說收穫頗豐。雖然捱了頓罵,但總算把老爹的滔天怒火暫時平息了下去。更讓他驚喜的是,母親趙婷芳悄悄把他拉到一邊,告訴他,父親最終還是心軟了,願意贊助他十個億。至於剩下的十個億缺口,就得靠他自己去想辦法了。
解決了家裡的“風暴”,墨染的心早就飛到了另一個地方。終於又能見到那隻磨人的小狐狸了!習慣了她在身邊嘰嘰喳喳、撒嬌耍賴,分開這些天,心裡還真空落落的。
不知道……她有沒有想自己?
答案很快揭曉。當他推開楊蜜家門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帶著香風,如同出膛的炮彈,啊不,是矯健的野豬(劃掉),是熱情的飛鳥,直接撲進了他懷裡,撞得他往後踉蹌了一步才站穩。
“喂喂喂,注意點影響!叔叔阿姨還在旁邊看著呢!”墨染摟著懷裡溫香軟玉的人兒,嘴上說著剋制,手臂卻收得緊緊的。
“看就看唄,我抱我自己男朋友,合法合規!”楊蜜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悶氣地說,手臂環得更緊了。
“蜜蜜,別纏著小染了,快下來幫媽端菜。”楊母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不要——”楊蜜拖長了調子撒嬌,“我要抱著阿染!”
“……”墨染有點無奈,又有點竊喜。
“聽話,先下來,我去幫阿姨端菜。”墨染試圖跟她講道理。
“不——要——”楊蜜繼續耍賴,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墨染算是發現了,想讓楊蜜從自己身上下來,其難度係數堪比從克里斯·科漢那種老狐狸手裡買下球隊!最後還是他祭出“幫你剝一整盤蝦”的大殺器,這位大小姐才心滿意足、勉勉強強地鬆了手。
吃飯的時候,楊蜜也不安分,故意把腳從桌子底下伸過來,放在墨染腿上,還調皮地用腳趾去夾他肚子上的軟肉,嘴上還在嫌棄:“阿染,你剝蝦的速度也太慢了吧,我都等不及了!”
墨染被她撩得心頭火起,要不是顧及到對面坐著目光慈祥中帶著一絲探究的楊叔叔和楊阿姨,他早就把這個小妖精就地正法了!
“坐好嘍,好好吃飯。”最終還是楊阿姨看不下去了,發出正義之言,“你這麼鬧,小染還怎麼吃飯?自己沒長手啊,想吃自己剝!”
楊蜜這才撇撇嘴,收斂了囂張氣焰,暫時放過了墨染。
飯後,楊蜜牽著墨染的手在小區裡散步消食。沒走幾步,她就湊到墨染耳邊,呵氣如蘭,聲音甜得能齁死人:“阿染~我想吃雪糕~”
墨染感受著迎面吹來的冷風,果斷拒絕:“這麼冷的天吃雪糕?你想作死啊?不許吃!”
“就吃一根嘛~求求你啦,難得想吃一次~”楊蜜抱著他的胳膊開始搖晃,施展撒嬌大法。
墨染對她這套再熟悉不過了,深知這口子絕對不能開。你今天要是縱容了她,那就絕對不可能只是“難得一根”,後續的發展很可能是“再來一箱”。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擺出一副愁雲慘淡的表情:“唉……還是省著點花吧。我的小祖宗,往後啊,恐怕連給你買雪糕的錢都要不夠嘍……”
“???”楊蜜滿頭問號,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甚麼意思?你破產啦?”
墨染於是把自己目前的“悲慘”處境,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尤其是那高達二十億的資金缺口和即將揹負的鉅額債務,被他著重渲染,描繪得那叫一個悽風苦雨,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當楊蜜聽到“欠了人家將近二十個億”這個天文數字時,驚訝得嘴巴張成了O型,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二……二十億?!我的天哪!這可怎麼辦喲!”她焦急地抓著墨染的手臂,“阿染,要不……要不我那房子先不買了吧!先把定金拿回來幫你還債!”
墨染心裡一暖,卻故意逗她:“可是你那房子的定金都付了兩百萬了,不要了?”
“兩百萬而已!”楊蜜說得斬釘截鐵,一臉“姐視金錢如糞土”的豪邁,“跟你的二十億比起來算甚麼!幫你還錢要緊!”
墨染看著她那認真又急切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把她攬進懷裡,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語氣變得慵懶而賴皮:
“蜜蜜啊……看來,考驗我們感情的時刻終於到了。”
“嗯?”楊蜜仰頭看他,沒明白他的意思。
只見墨染低下頭,眼神“真摯”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吃,軟,飯。”
楊蜜:“……”
空氣突然安靜。幾秒鐘後,楊蜜才反應過來,又好氣又好笑地捶了他一下:“你想得美!”
墨染哈哈大笑,緊緊摟住她,感覺連日來的疲憊和壓力,都在她的笑鬧中消散了不少。前路雖然艱難,但懷裡抱著這個可愛的人,似乎……也沒甚麼好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