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北平,陽光已經開始變得毒辣。電腦螢幕上,第63屆戛納電影節的金色海報閃閃發光,與這個略顯凌亂的剪輯室格格不入。
所以,你就這麼把走紅毯的機會給推了?楊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手裡的豆漿一聲放在桌上,濺出來的豆漿在桌面上畫出了一幅抽象畫。
墨染慢悠悠地喝了口豆漿,那姿態悠閒得讓人牙癢癢:我又不是女明星,走甚麼紅毯?再說了,那紅毯上擠得跟早高峰的地鐵似的,我才不去受那個罪。
這話要是讓其他導演聽見,估計得氣得吐血三升。戛納紅毯,那可是無數電影人夢寐以求的舞臺,到了墨染嘴裡,倒成了甚麼龍潭虎穴似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對範彬彬和萬倩來說,這確實是個千載難逢的露臉機會。墨染雖然自己懶得去,但對自家藝人還是相當上心的。他大手一揮,直接讓劉得華和林朝先帶隊前往戛納,那架勢頗有幾分朕不去,但朕的臣子必須去的帝王風範。
阿染,那可是戛納紅毯啊!楊蜜噘著嘴,活像只被搶了零食的倉鼠,連聲音都帶著幾分委屈,別人擠破頭都去不了,你倒好,說不去就不去。
墨染看著她那副模樣,沒忍住伸手捏了捏她氣鼓鼓的小臉,觸感柔軟得像剛出爐的包子:幹嘛?想去走紅毯?
多露臉的機會啊,你都不知道珍惜。楊蜜委屈巴巴地掰著手指頭數,我都還沒走過國際紅毯呢,範彬彬這次可要出盡風頭了。
我又不是不去,墨染好笑地看著她,只是快頒獎的時候再去,耽誤不了。再說了,我要是現在去,誰來給你們彩排呢?
有陳軒老師,老張在,你可以安心去。楊蜜小聲嘀咕,眼神飄忽不定。
......甚麼意思?墨染挑眉,故意板起臉,你這個女主角要把我這個導演踢出去?
好心當做驢肝肺!楊蜜氣得跺腳,那力道大得讓人擔心地板會不會被她踩出個洞來,要是你以後的電影去不了戛納,你就後悔去吧!
說完,她氣呼呼地轉身,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去找化妝師化那個該死的曬傷妝了。今天要模擬拍攝她在塔頂受盡風吹日曬後,抓住時機生擒禿鷲、喝血吃肉的場景。光是想想,楊蜜就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連早飯都要不保了。
......
化妝間裡,楊蜜生無可戀地坐在鏡子前,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塗塗抹抹。當最後一道工序完成時,鏡子裡出現了一個活脫脫在沙漠裡迷路三天的落難者。
阿染,覺得怎麼樣?楊蜜站在墨染面前,有氣無力地問道。
墨染圍著她轉了一圈,那認真的眼神像是在鑑賞甚麼藝術品。最後,他衝化妝師豎了個大拇指:絕了!這妝畫得比《初戀這件小事》裡的牙套黑臉麻子妝還要逼真。
不得不說,化妝師確實有兩把刷子。楊蜜現在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已經在荒島上求生了一個月。面板被曬得通紅脫皮,嘴唇乾裂得像是久旱的土地,連眼神都帶著幾分絕望。就是不知道流了汗之後,這妝會不會花成調色盤。
放心吧,墨導,化妝師信心滿滿地拍著胸脯,這妝是防水防汗的,輕易不會花。要是花了,我當場把這刷子吃了!
墨染這才安下心來,轉頭看向楊蜜:準備一下,馬上要開始你的表演了。
楊蜜深吸一口氣,像是要上刑場似的,慢吞吞地爬上了那個特意搭建的高臺。她閉上眼睛,努力把自己代入角色。五分鐘後,她衝墨染點了點頭,眼神已經變得堅定而執著。
只見楊蜜一臉虛弱地靠在椅背上,突然眼神一亮,彷彿真的抓住了一隻禿鷲。她雙手猛地一擰,做出折斷禿鷲脖子的動作,那眼神兇狠得讓在場的工作人員都打了個寒顫。
這時,老張很配合地拿著一瓶血漿往楊蜜臉上一噴。鮮紅的液體順著她的臉頰流下,配上她那兇狠的眼神,活脫脫一個女版貝爺。
接著,老張端出一盆生牛肉放到楊蜜面前。楊蜜眼神堅定地望著前方,但墨染注意到她太陽穴在不停地跳動,顯然對生吃牛肉這件事很是抗拒。
好,停!
楊蜜費勁地嚥下嘴裡的生牛肉,那表情痛苦得像是吞了只活青蛙。她一臉期待地問:怎麼樣?
不錯,墨染滿意地點點頭,看得出來你有認真排練過。
那是當然!楊蜜立刻來了精神,剛才的痛苦表情一掃而空,我跟你講啊,每個動作,我都和老張......
停停停,墨染趕緊打斷她,你到旁邊說去。柳顏,你過來!
他可太瞭解楊蜜了,要是再讓她說下去,估計就要開始吹噓自己如何三天三夜不睡覺研究角色了。
柳顏嫋嫋婷婷地走過來,今天的她穿著一身幹練的戲服,倒是很有幾分運動健將的氣質。
墨導,我的臺詞都背下來了,要不我們現場來一段吧?
墨染點點頭,就來你和楊蜜在高塔之上袒露心聲那一段。
正如柳顏所說,她的臺詞確實記得很牢,一字不差。但問題在於,她的情緒太外放了,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看得墨染直皺眉頭。
墨染忍不住喊了卡,柳顏,你可以內疚,但是不要哭出來。因為就算你哭得再傷心,也會讓人覺得是鱷魚的眼淚。還有就是,這都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你們那點出軌的事情真的沒那麼重要了。
柳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我知道了,墨導。
......
在眾人的商議之下,《墜落》的拍攝地最終選在了甘肅張掖市的一座無名小山坡上。這裡人跡罕至,景色壯美,連綿的紅色丹霞地貌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芒,正好符合電影中那種蒼涼而又壯美的氛圍。
選定地點後的第二天,墨染就聯絡了工程隊。看著工人們開始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搭建拍攝場景,墨染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豪情。這裡,將會誕生一部震撼人心的作品。
與此同時,在地球的另一端,戛納電影節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5月13日零時,此刻正是戛納12日晚7點,戛納電影節的開幕式如期舉行。這可是楊蜜心心念唸的走紅毯環節,央視對此做了全程跟蹤報道。
剛看完書想睡覺的墨染,被楊蜜強行拉著一起看開幕式。說實話,在墨染看來,這開幕式哪有懷中香香軟軟的蜜蜜有意思?
就在楊蜜喋喋不休地評論著每個明星的著裝時,墨染的手開始不老實起來。就在楊蜜快要屈服於他的洞玄三十六手時,範彬彬的出場,讓楊蜜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電視上。
我的天!楊蜜驚呼一聲,差點從墨染懷裡跳起來,範彬彬這是要把整個故宮穿在身上嗎?
只見範彬彬一身明晃晃的驚豔亮相戛納紅毯,那架勢,彷彿她不是來走紅毯的,而是來登基的。這件禮服以明黃色為底,上面繡著精緻的龍紋,在紅毯的燈光下閃閃發光,瞬間吸引了所有媒體的目光。閃光燈此起彼伏,簡直要把夜空都照亮了。
電視機前的墨染和楊蜜都驚呆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你說沒有預謀,我是不信的。墨染摸著下巴評價,雖然在審美上我持保留意見,但這絕對會在網上掀起一波輿論狂潮。
正如墨染所料,範彬彬的這身立刻在社交媒體上引發了熱議。有人稱讚她霸氣側漏,有人吐槽她太過張揚,但不管怎麼說,這個話題度是妥妥地到手了。
你看看,你看看!楊蜜激動地指著電視,手指都在發抖,範彬彬穿這麼一身走紅毯,未來好幾天的頭條肯定是她!等她回來再一接受採訪,又能佔幾天頭條!
瞧把你給羨慕的,墨染好笑地看著她,我就問你,如果是你,你會選擇這麼一身走紅毯嗎?
楊蜜沉默了片刻,認真思考起來:不知道。這身禮服在我看來不算好看,但是它足夠吸引人眼球。如果我就一次在戛納走紅毯的機會的話,我可能會選這一身。
墨染摟過楊蜜,在她的額頭上一吻:有我在,不需要你這麼闖腕兒。你就負責安安心心提高演技,其他的事情我會幫你的。
聽到這話,楊蜜立刻像只小貓一樣往墨染懷裡拱,聲音軟糯:阿染,你真好。
......
《墜落》中有不少關於無人機的片段,為此,汪濤特意給墨染帶來了他們公司最新的K系列民用無人機。這些銀灰色的機器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芒,看起來相當高階。
楊蜜和柳顏一見到這些高科技玩具,立刻玩得不亦樂乎,活像兩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現在大疆的無人機在華銷售情況怎麼樣?墨染一邊看著楊蜜笨拙地操控無人機,一邊問汪濤。
初期階段,上升空間還很大。汪濤回答道,眼神中透著創業者的銳氣。
跟米國的銷售量比怎麼樣?
這個......還差得很遠。
墨染有些納悶:是不是店鋪鋪設得還不全,公司名氣還不夠?
這不是主要原因,汪濤搖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最根本的原因還是我們國家玩這個,或者說玩得起這個的人還是少了點。還有一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中美兩國人民的消費觀念不太一樣。
他舉了個生動的例子:在華夏,沒人會把沙灘泳褲當做一次性用品來使用。但是在米國,很多人都把它當做一次性用品。像是家家都有的窗簾,很多米國家庭是每年都要換新的。這在很多國人眼中都是無法理解的。
墨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有些明白了。
不過等華夏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之後,汪濤信心滿滿地說,眼神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華夏絕對會成為我們公司最大的市場。
我也是這麼覺得。墨染贊同地說。
就在這時,楊蜜操控的無人機突然一個俯衝,差點撞上柳顏的腦袋。現場頓時一片雞飛狗跳,柳顏尖叫著躲閃,楊蜜手忙腳亂地操作遙控器,最後還是墨染眼疾手快,搶過遙控器,避免了慘劇的發生。
墨染看著這混亂的場面,忍不住扶額嘆息。看來,在去戛納之前,他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