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日晚上八點,那扎獨自一人對著插滿十八根蠟燭的生日蛋糕,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精心佈置的房間裡灑滿玫瑰花瓣,餐桌上擺著兩人最愛吃的菜,可現在都要涼了。
墨染哥哥一定是在忙正事,那扎吸了吸鼻子,自言自語,一個生日而已,怎麼能耽誤電影進度呢?
可是越這麼想,眼淚就越不爭氣。她氣呼呼地抹了把臉:這該死的眼淚,都說了墨染哥哥的正事更重要,你還往下流,你有完沒完!
然而眼淚根本不聽她的話,反而流得更兇了。就在她準備吹滅蠟燭時,門鈴突然響了。
哪位?那紮帶著哭腔問。
物業。門外傳來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
那扎不疑有他,擦乾眼淚開啟門,然後整個人都愣住了——門外站著的,正是她朝思暮想的墨染!他手裡捧著一大束紅玫瑰,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那扎,我這只是捏著嗓子說話你就認不出我來了嗎?墨染故作嚴肅,萬一是壞人怎麼辦?
那扎還處在震驚中,小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還愣著幹甚麼?墨染把花往前遞了遞,把花接著呀。
那扎這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接過玫瑰花,臉上還掛著淚珠,卻已經笑得見牙不見眼了。
屋子裡怎麼這麼暗?墨染走進來,順手開啟燈,你都不開燈的嗎?
就我一個人,不需要開那麼多燈。那扎小聲說,眼睛卻一直盯著墨染,生怕一眨眼他就不見了。
墨染看到蛋糕上快要燃盡的蠟燭,又看了看那扎通紅的眼睛,心裡一軟:看來我來的還不算特別晚嘛。那扎,趁著蠟燭還沒熄滅,趕緊許願吧。
那扎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她雙手合十,虔誠地許下心願,然後一口氣吹滅了所有蠟燭。
給,生日禮物。墨染遞過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我能拆開看看嗎?那扎眼睛亮晶晶的。
拆吧。
那扎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裡面是一個精緻的水晶球,球體內用金色字型刻著:祝古力那扎爾·拜合提亞爾永遠快樂。
看到這份用心的禮物,那扎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情感,一頭扎進墨染懷裡,嚶嚶哭泣起來。
墨染哥哥,你不是說要忙到五一假期之後的嗎?
笨蛋,我不這麼說怎麼騙到你呢?墨染輕撫著她的後背,語氣寵溺。
你......那扎恨恨地輕輕錘了他兩下,墨染哥哥,你好壞。
你就說你這個十八歲生日難不難忘吧。
我才不要這種難忘的生日呢!那扎嘴上這麼說,卻把他抱得更緊了。
你就是想要也不會再有嘍。墨染笑道,快去把蛋糕切了,我為了趕回來,晚飯都沒吃。
那扎這才破涕為笑,切了最大的一塊蛋糕遞給墨染。看著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她突然想起甚麼:墨染哥哥,你等我一下。
說完,她一溜小跑回了臥室。墨染等了足足二十分鐘,才看見臥室門緩緩開啟。
走出來的那扎彷彿換了個人:腳踩精緻的高跟鞋,一襲吊帶紅色長裙勾勒出曼妙身姿,唇上塗著鮮豔的口紅,整個人在清純中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性感。
噠、噠、噠、噠。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那扎一步一步走向墨染,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
好看嗎,墨染哥哥?她在他面前轉了個圈,眼波流轉。
好看是好看,墨染摸著下巴,一本正經地評價,但是你這個眼影塗得有些重了。
那扎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還不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至於哭得這麼狠嗎?你現在還在這說風涼話!
......不好意思,我的問題。墨染從善如流地道歉,我們不要破壞氣氛,你接著說。
那扎緩緩靠在墨染胸口,聲音輕柔:墨染哥哥,我今天正式滿十八週歲了。
你覺得是我好看,還是你送我的那些花好看?
那些花怎麼能和你這朵西疆鮮花相提並論呢?墨染的回答堪稱滿分。
那扎抬起頭,眼神迷離:墨染哥哥,你送我這麼多玫瑰,我也送你一朵花作你的生日禮物好不好?
墨染微微一笑:不是漂亮的花,我可不要。
我這朵花行不行?那扎的聲音幾不可聞。
勉勉強強吧。墨染嘴上這麼說,放在那扎背上的手可沒閒著......
墨染哥哥,我成人了,想做點成人的事情。
你還真別說,墨染低笑,哥哥我對這事還是有點心得的。
......
第二天一早,墨染還在夢裡跟周公討論《墜落》的塔怎麼建,就被一股大力拽下床,“咚” 地一聲摔在地毯上。
“幹嘛啊!” 他揉著腰坐起來,一臉黑人問號,“我招你惹你了?”
那扎抱著床上的床單,臉頰通紅,卻一臉堅定:“這張床單我要收藏!你去客房睡,不準碰我的‘紀念物’!”
墨染看著她抱床單跟抱寶貝似的樣子,差點笑出聲:“不就是張床單嗎?我再給你買十張一模一樣的,你隨便收藏。”
“不一樣!” 那扎瞪了他一眼,“這是我成人禮的‘見證’,多少錢都買不到!你快出去!”
墨染無奈,只能裹著被子溜去客房 ——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小丫頭一旦認死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不過玩笑歸玩笑,正事還是得幹。吃完早飯,墨染跟那扎說:“我要去甘肅取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就當旅遊了。”
那扎一聽 “旅遊”,眼睛瞬間亮了,根本沒問甘肅在哪、去幹嘛,立馬點頭:“要去!我現在就收拾行李!”
等兩人趕到甘肅偏北的沙漠地帶,墨染才知道自己 “坑” 了那扎 —— 這裡哪是甚麼旅遊景點,全是一望無際的黃沙,風一吹,沙子能灌進衣領裡,連呼吸都帶著土味。
墨染每天帶著裝置出去考察,中午太陽最毒的時候,沙子燙得能煎雞蛋,他的 T 恤溼了又幹,幹了又溼,晚上回來,臉上、脖子上全是沙土,活像剛從土裡挖出來的 “兵馬俑”。那扎一開始還興致勃勃地跟著,後來實在扛不住,只能待在酒店裡,每天等墨染回來,給他遞溼巾、倒涼茶。
“早知道這麼苦,我就不跟來了,” 那扎幫墨染擦著臉,吐槽道,“你這哪是取景,分明是來當‘土味導遊’的。”
“沒辦法,” 墨染喝了口涼茶,“《墜落》要的就是這種荒涼感,攝影棚裡拍不出來。”
過了大概一週,陳軒、木也他們也陸續回來了,每個人都跟墨染差不多 —— 曬黑了三個度,衣服上沾著沙粒,眼神裡卻帶著興奮。墨染把所有人召集到公司的會議室,把各自拍的短片投在大螢幕上,討論選哪個地方建塔。
“我覺得甘肅這個地方好,” 陳軒指著螢幕上的沙漠峽谷,“兩邊是峭壁,中間開闊,拍出來有壓迫感。”
“寧夏那個廢棄礦區也不錯,” 木也補充道,“有現成的地基,建塔能省不少事。”
大家吵得熱火朝天,墨染正拿著筆在圖紙上畫標記,辛越玲突然推門進來,小聲說:“墨總,劉慈信老師在辦公室等您,說有急事。”
墨染抬頭看了眼滿會議室的人,皺了皺眉:“讓他等會兒,我開完會就過去。”
辛越玲點點頭退了出去,陳軒笑著說:“劉慈信可是科幻圈的大佬,你居然讓他等,膽子夠大。”
“再大的大佬,也不能讓一屋子人等著他一個,” 墨染繼續看圖紙,“咱們先把選景定下來,別的事一會兒再說。”
等墨染開完會,趕到辦公室的時候,劉慈信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個保溫杯,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看到墨染進來,他立馬站起來,語氣帶著點急切:“墨總,你可算來了。”
“劉老師,甚麼風把您吹來了?” 墨染給他倒了杯茶,“先坐,慢慢說。”
劉慈信喝了口茶,才緩緩開口:“其實我早該來的,《科幻世界》的事,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你應該知道吧?”
“知道,” 墨染點頭,“‘倒社風波’嘛,想不知道都難。”
這事在網上鬧了快兩個月了 ——3 月 21 號下午,豆瓣上突然冒出來一個帖子,標題叫《科幻世界致全國幻迷公開信,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署名是 “科幻世界全體員工”。信裡把社長李昶罵了個體無完膚:“不懂裝懂瞎指揮,把 31 年的老雜誌往火坑裡推”“編輯部快揭不開鍋了,他還在搞形式主義”,最後放狠話:“再不管,全體編輯集體辭職,華夏科幻的旗幟就倒了!”
帖子一出來,立馬炸了鍋。記者們湧去雜誌社採訪,結果編輯們當著鏡頭,把信裡的內容又說了一遍,連李昶把雜誌經費挪去搞 “無關專案” 的事都給曝了出來,場面一度失控。
“多虧了你在背後幫忙,” 劉慈信突然站起來,對著墨染鞠了個躬,“我代表雜誌社全體員工,謝謝你!”
墨染趕緊扶住他,哭笑不得:“劉老師,您別這樣,我就是幫著聯絡了幾個媒體,讓他們客觀報道,沒做甚麼大事。倒是你們,受委屈了。”
其實墨染做的遠不止 “聯絡媒體”—— 他還讓相峰集團旗下的平臺幫忙推了一波 “# 救救科幻世界 #” 的話題,又私下找了出版界的朋友,給雜誌社施壓,要求撤換李昶。只不過這些事,他沒打算說出來。
“有效果了,” 劉慈信坐下來,語氣鬆了口氣,“李昶肯定當不成社長了。但是…… 墨總,我有個不情之請。”
墨染挑眉:“您說。”
“帶頭寫公開信的編輯叫陶思亮,” 劉慈信的語氣沉了下來,“他性子直,敢說真話,結果現在被逼著辭職了。其他雜誌社知道這事,都不敢聘他,怕得罪人。他是真喜歡科幻,肚子裡有貨,是個難得的文字人才…… 墨總,你這兒有沒有合適的崗位,能不能幫他一把?”
墨染想都沒想,直接點頭:“沒問題。您讓他過來,我跟他聊聊。要是真像您說的那樣,不管是進編劇部,還是去做內容策劃,都有崗位。”
劉慈信一聽,激動得手都抖了,趕緊掏出手機:“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墨總,你真是救了他一命啊!”
墨染看著他激動的樣子,笑著說:“都是為了科幻嘛。咱們華夏科幻本來就不容易,不能讓肯幹實事的人寒了心。”
沒一會兒,陶思亮就趕了過來 —— 個子不高,戴個黑框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眼神卻很亮。墨染跟他聊了聊科幻創作,又問了幾個關於內容策劃的問題,發現這小子確實有想法,對故事節奏、文字細節的把握都很到位。
“就去編劇部吧,” 墨染拍板,“跟著團隊做《墜落》的劇本打磨,要是表現好,以後可以獨立負責科幻題材的專案。”
陶思亮愣了愣,然後猛地站起來,對著墨染鞠了個躬:“謝謝墨總!我一定好好幹!”
墨染擺擺手:“好好幹就行。以後有甚麼想法,儘管提,咱們這兒不搞虛的。”
看著陶思亮感激的背影,墨染心裡也鬆了口氣 —— 既幫了劉慈信的忙,又收了個硬核人才,還能為以後的科幻電影儲備力量,這波 “操作”,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