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價格事情墨染交給李光正全權負責,自己則去了一菲家裡,兩人依偎在一起共同欣賞《一起去看流星雨》。
“表哥,這片頭曲還挺好聽的。”
“是不錯。”
墨染本以為是部佳作,沒想到越看頭越疼。
只見男主角慕容雲海,頂著一頭用半瓶髮膠固定的刺蝟頭,開著一輛造型極其“別緻”、像是拖拉機和跑車畸形雜交出來的紅色“超跑”,在一條疑似城鄉結合部的空曠馬路上瘋狂“漂移”!那引擎聲效假得如同劣質音響放屁。
“一菲,這牌子的車你見過嗎?”
一菲仔細分辨了以後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這車能漂移嗎,還當賽車......”
“說不定這車只是看起來醜,實際上效能很好呢。”一菲下意識替它辯解。
“就憑這第一集給了這麼多鏡頭,這牌子的車絕對贊助了。”
......
光是第一集就看得墨染一頭霧水,那被當做賽車的車甚至都比不上計程車好看。籃球場上的“巔峰對決”更是災難!號稱籃球高手的F4,運球像是在拍皮球,傳球軟綿綿毫無力道,投籃姿勢彆扭得如同關節生鏽。一場本該熱血沸騰的比賽,被拍成了幼兒園小朋友過家家般的滑稽戲。更絕的是,為了烘托男主們的“絕世風采”,編劇特意安排女主身邊的眼鏡妹,用極其浮誇的花痴表情和詠歎調旁白,挨個介紹:
“看!那就是慕容雲海!像太陽神阿波羅一樣耀眼!”
“啊!憂鬱的端木磊!他的眼神像深邃的星空!”
“還有天才葉爍!他操控電腦的樣子簡直在發光!”
為了表現出上官瑞簽、端木磊、葉爍三人的牛逼轟轟,特意安排了女主身邊的眼鏡妹給他們單獨來了段花痴般的介紹,尬的墨染直起雞皮疙瘩。
“一菲,我的拳頭硬邦邦,好想錘點甚麼消消火!”
“表哥,你看著我的意思是想錘我嗎?”
“那我可捨不得,一菲,你還想看嗎?”
“我隨便。”
“那就別看了,我有點反胃。我怕再看下去,我的北影畢業證會羞愧得自燃!”
“哈哈哈,表哥,你吹牛!”一菲戳著他的臉頰。
“唉,實話總是那麼讓人難以接受。我現在有些燥熱,一菲,我們去游泳吧。”墨染說道。
“好啊。你等我一下,我上樓換件衣服。”
墨染眼睛一亮,得寸進尺:“在家游泳還換甚麼衣服,光著不是最好的選擇嗎?”
一菲俏臉一紅,小聲說道:“我媽還在家呢!”
“對對對,我忘了。不過你能不能換件涼快點的泳衣,千萬別是那種連體泳衣。”
夏日炎炎,鴛鴦戲水,這要是放到電影裡面絕對是十八禁的畫面......
這邊《何以笙簫默》的衛視版權大戰還在李光正舌戰群儒,那邊繁星傳媒的小會議室已經變成了菜市場——不,比菜市場還吵!樂時、搜湖、愛七一、疼訊、優褲,五家影片網站的代表為了《調音師》那十幾分鐘的短片網路播放權,吵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拍桌子瞪眼,就差擼袖子動手了。
“一百萬一年!我們樂時誠意滿滿!”
“呸!一百五十萬!搜湖獨家!”
“兩百萬!我們疼訊流量最大!”
“兩百三十萬!優褲使用者最年輕!”
墨染被這群“嗷嗷待哺”的版權獵手吵得腦仁嗡嗡作響,感覺像是被塞進了五百隻同時打鳴的公雞籠子裡。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猛地一拍桌子!
“砰!”
會議室瞬間安靜,五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齊刷刷看向他。
“各位!各位大佬!”墨染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臉上擠出營業性微笑,“先聽我一言!消消火!”他清了清嗓子,“首先,感謝大家對我這部學生習作的抬愛,抬到這麼高的價格,我受寵若驚啊!但是!”他話鋒一轉,“《調音師》的成功,真不是我墨染一個人的功勞。北影的老師們傾注了大量心血,這片子,將來肯定是要掛在北影校園網教學案例庫裡的!所以你們爭這‘獨家’…”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五張臉上閃過“原來如此”和“那又如何”的複雜表情,才慢悠悠接上:“…意義真不大。註定不可能獨家嘛!”
他本以為這話能讓大家冷靜點。結果,五家代表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空氣只安靜了三秒,隨即爆發出更激烈的爭吵!
“不是獨家也要!首播權!”
“對!優先推薦位!”
“我們打包繁星下一個專案!”
“價錢好說!”
這幫人精太明白了!就算不能吃獨食,第一個上桌、分最大那塊肉的機會也得搶破頭!這可是威尼斯金獅獎短片!自帶光環的流量密碼!掛在自家平臺上,那就是品味的象徵,逼格的體現!
新一輪的競價在一種“不求獨家,但求最貴”的詭異氛圍中展開,數字如同坐了火箭般飆升。最終,財大氣粗的搜湖影片,以碾壓性的氣勢拍出一千五百萬人民幣,買斷三年網路播放權!當搜湖代表簽下名字那一刻,其他四家代表的臉,綠得像剛被霜打過的菠菜。
墨染笑容可掬地把這群貢獻了鉅額“贊助費”的財神爺送到公司大門口,剛揮完手轉身想回去數錢…不,是處理公務,口袋裡的手機像催命符似的震天響起來。
“喂,小王,找我甚麼事?”墨染接通電話,聲音還帶著點送客後的慵懶。
“祝賀你啊,墨染。《超體》票房今天已經過4億了,怎麼聽你聲音好像一點都不激動呢?”
墨染靠在光可鑑人的公司玻璃門上,看著大廳裡忙碌的員工,嘴角終於不受控制地、一點一點地、咧到了耳根後。
他強行清了清嗓子,試圖壓住那快要溢位來的得意,用上了一種刻意為之的、雲淡風輕還帶著點藝術家矜持的調調:“咳…激動!當然激動!就是吧…我們搞藝術的,得講究個…嗯…氣度!得端著!為了點票房就手舞足蹈歡呼雀躍?那多不優雅!多不深沉!多不符合我們的身份!您說是吧王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王似叢哭笑不得的聲音:“......墨總還真是快人快語,既然墨總都激動,我想後天在君悅酒店開個慶功會怎麼樣?”
“沒問題。”
“到時候見。”
“到時候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