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注做事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不知不覺已到中午。
這時,管家敲門進來,恭敬地說道:“林先生,午飯已經準備好了,請各位移步餐廳。”
“正好,聊了一上午也餓了。”
林灼笑著起身,招呼眾人,“走,邊吃邊聊,剩下的拍攝計劃和演員陣容,咱們慢慢琢磨。”
餐廳裡早已擺好了豐盛的宴席,葷素搭配得宜,香氣撲鼻。
眾人依次落座,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
林灼夾了一口菜說道:“說起來,最近圈裡可不少熱鬧事兒,前陣子聽說又有某流量小生拍戲連臺詞都背不下來,全靠提詞器,最後還吹‘敬業人設’,真是讓人開眼。”
周遠山喝了口湯,笑出聲:“何止這個,我上次碰到個新人,進組第一天就要求助理給端茶倒水,連劇本都要別人翻頁,排場比我這個導演還大。”
穆驚蟄推了推眼鏡接話道:“浮躁風氣確實該剎剎了,咱們這行,終究得靠作品說話。”
“說到離譜的。”
林灼忽然想起甚麼,轉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江濤,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地問道:“前陣子那男演員直播‘哭窮’的事兒,你聽說了吧?
說兒子一年掙百十來萬不夠花,家裡得兩三百萬才運轉得開。
我記得你早年跟他合作過幾部戲,關係應該不錯?”
江濤聞言,夾菜的動作頓了頓,臉上露出明顯的無奈。
他輕輕搖了搖頭道:“哪算甚麼不錯,就是早年搭過戲的交情,早不聯絡了。
說真的,這事兒鬧出來,我都替他臊得慌,太拎不清了。”
蘇正浩三人也連忙豎起耳朵,這事兒在網上鬧的很大,他們刷手機的時候也看到了。
“他那話吧,往細了說確實是實情。”
江濤放下筷子,十分客觀地評價道:“咱們這行,要是真講究點生活品質,再加上家裡開銷、人情往來,幾十萬確實不算多。
就像咱們現在這樣,關起門來吃飯聊天,他跟咱們說‘兩三百萬才夠花’。
那就是句實話,一點毛病沒有,誰還沒個生活成本呢?”
林灼若點點頭笑道:“是啊,圈內人都懂這裡面的門道。但問題是,他不該在直播間裡跟粉絲說這個。”
“可不是嘛!”
江濤加重了語氣,眼底多了幾分惋惜:“你想想,看直播的大多是普通觀眾,人家一年就掙個幾萬、十幾萬的有的是。
還在為房貸車貸發愁,他倒好,在鏡頭前說‘年入百八十個不夠花’,這不是找罵嗎?
國家統計局剛出的資料,去年全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才四萬多。
他嘴裡的‘基本開銷’,是多少普通人一輩子都攢不到的數。”
林灼搖頭失笑道:“這就不是說話不過腦子了,是根本沒把普通人的生活放眼裡。
他早年不也是從基層起來的嗎?
拍的那些農村戲多接地氣,怎麼紅了就忘了本了?”
“就是忘本了。”
江濤嘆了口氣道:“聽說他自己一條廣告就報價十幾萬,燕京、瓊州都有房子。
還給兒子辦過百萬婚禮,轉頭就跟粉絲哭窮說‘壓力大’。
這不是‘何不食肉糜’是甚麼?
觀眾當年喜歡他,是因為覺得他演的是‘自己人’,結果現在站在雲端上說話,把根基都丟了。”
“而且最蠢的是輿論發酵後那波操作。”
林灼補充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行業人的清醒:“一開始不回應,刪評論關櫥窗。
等代言掉了、賬號被限制了才出來道歉,還只發在朋友圈。
那哪是認錯,分明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咱們這行,公眾人物的話語權是觀眾給的,真把自己當‘人上人’,脫離了煙火氣,遲早得摔下來。”
沈曼輕輕點頭附和道:“其實大家不是仇富,是反感這種傲慢。
你過你的好日子沒人管,但拿著普通人的追捧當資本,還反過來炫耀‘煩惱’,這就傷了人心了。”
江濤認同地頷首:“說到底還是心態飄了。咱們吃的是觀眾飯,就得記著煙火氣。
真有壓力,跟咱們這些圈內人聊聊發洩發洩,沒人會說甚麼。
但對著鏡頭跟普通粉絲說這些,不是找不自在嗎?”
林灼放下筷子,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笑著說道:“也算給咱們提個醒,不管名氣多大,腳下的根不能松。”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意無意地掃過蘇正浩、周晨陽和趙思源三人。
這話一出,餐桌上的閒聊聲漸漸淡了下來。
周晨陽和趙思源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瞭然。
林灼師兄挑起這個八卦,壓根不是單純聊圈裡的熱鬧,分明是藉著這事兒敲打他們幾個後輩。
蘇正浩心裡更是清楚,林灼這話明著是說那位 “哭窮” 的男演員。
實則是在提醒他和周晨陽、趙思源,哪怕事業上已經有了些許成就,也不能飄,不能丟了初心。
他連忙放下手中的湯勺,語氣誠懇地回道:“師兄放心,我可沒那閒工夫搞這些‘哭訴’的戲碼。
我這人就一個想法,悶聲發大財,踏踏實實拍好片子、做好公司,絕對不會犯這種錯誤。”
他轉頭看了眼身邊的周晨陽和趙思源,補充道:“晨陽和思源也一樣,我們都是一步步熬過來的,知道普通人的日子有多不容易。
以後不管走得多遠,都得記著這份踏實,拍戲要接地氣,做人更要接地氣,絕對不能忘了本。”
周晨陽連忙點頭附和:“正浩說得對,林師兄的提醒我們記在心裡了。
我只想好好打磨作品,能在演員、導演這條路上走得穩一點、遠一點,別的都不想。”
趙思源也跟著表態:“我也是!能有機會跟著幾位師兄拍戲,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哪敢飄啊?
以後一定沉下心好好演戲,絕對不給師兄們添麻煩,也不給咱們燕影丟臉。”
林灼見三人都領會了自己的意思,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
他抬手擺了擺:“你們心裡有數就好。我也就是借這事兒提一嘴。
還是那句話,遇事要冷靜!”
他拿起公筷,分別給蘇正浩、周晨陽、趙思源碗裡各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
油光鋥亮的肉塊落在白瓷碗裡,香氣更盛。
他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道:“來,都嚐嚐。咱們做這行跟吃飯一個道理,踏踏實實把事兒做好。
別飄、別犯渾,守住本心走正道,往後的好日子還長著呢,咱們大家自然都有肉吃。
要是學那些拎不清的,急著跳出來炫耀、忘本。
遲早把自己的飯碗砸了,到時候可沒人給你們夾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