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瀾似乎是徹底被周晨陽那漫不經心的態度惹怒了。
“你知不知道那三個代言加起來多少錢?
而且青少年公益代言對團隊形象多重要,你不知道嗎!?
你倒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瀾姐,我不是那意思。”
周晨陽聳聳肩,重新靠回座椅道:“代言沒了可以再找,真沒必要為這事兒上火。
再說了,本來就是對方先挑釁,我們又沒做錯甚麼,沒必要因為幾個品牌方就委屈自己。”
顧承硯立刻附和道:“就是!晨陽說得對,那幾個代言沒了就沒了。
瀾姐,您消消氣!
大不了讓我姐幫忙介紹幾個更好的,萬邦旗下那麼多品牌,還怕沒資源?”
“你們倆能不能清醒點?”
林瀾嘆了口氣,語氣稍緩卻依舊嚴厲:“你們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蘇正浩一直沉默地看著窗外,此時轉頭看向林瀾,語氣沉穩:“瀾姐,責任我們認,後續的違約賠償和公關處理,我們都配合。
代言沒了可以再談,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輿論壓下去。”
“你以為我不想?”
林瀾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繼續開口道:“現在網上全是你們的討論,正面負面的都有,公關團隊一直在刪帖壓熱搜,但效果甚微。”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
王磊專心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裡瞥一眼後座的幾人。
他知道,一次衝動就可能毀掉多年的努力,只是這幾個年輕人,似乎還沒完全意識到其中的風險。
趙思源依舊低著頭,心裡滿是自責,覺得是自己的衝動讓大家蒙受損失。
周晨陽則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確實沒把代言取消放在心上。
顧承硯還在琢磨著怎麼讓姐姐幫忙挽回局面。
蘇正浩則繼續望著窗外,神色凝重,心裡盤算著後續該如何配合林瀾和陳俊傑處理這場危機。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窗外的路燈飛速向後倒退,就像他們此刻急轉直下的事業。
三家代言的取消,只是這場衝突的初步代價,後續的輿論發酵和行業影響,還不知會帶來多少變數。
而林瀾和陳俊傑,只能拼盡全力,為這四個衝動的兄弟收拾殘局。
商務車緩緩駛入范陽城區,王磊按照林瀾的吩咐,將蘇正浩幾人送回家中。
林瀾都只是降下車窗,臉色依舊沒緩和沉聲道:“回屋好好反省,沒我的話不準出門,也別瞎發訊息,有事等我通知。”
四人耷拉著腦袋,連聲應下匆匆上樓,沒人敢再多說一句。
送走他們,車廂裡只剩下林瀾和王磊。
王磊重新啟動車子,平穩地匯入夜色中的車流,目的地是林瀾的住處。
沉默了片刻,他瞥了眼後視鏡裡依舊蹙著眉的林瀾,沉吟著開口勸道:“小瀾,年輕人嘛,難免血氣方剛,一時衝動沒忍住。
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也別太氣了,氣壞了身體不值當的。”
剛才林瀾在車裡發怒的樣子,確實有些嚇人。
他真怕這事兒鬧得太大,讓林瀾和那四個小子之間生出隔閡。
他們一路走來不容易,這份情誼太過珍貴。
被幾個不相干的外人破壞就太可惜了。
林瀾聞言,轉過頭,好奇地盯著王磊看了良久。
直到看得王磊有些不自在,這才慢悠悠開口問道:“磊哥,我一直想問,你為啥對小浩他們幾個這麼上心,這麼好?”
王磊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的路面,指尖輕輕敲了敲方向盤,聲音中帶著幾分追憶道:“小浩太像志哥了。
眉眼像,護著兄弟的樣子更像,跟年輕時候的志哥一模一樣。
看到他們四個湊在一起,就像看到了我們當年的那幫哥們兒,心裡難免想多照顧一下。”
林瀾聽完忍不住輕笑一聲,話鋒一轉道:“磊哥,你猜我來‘最佳拍檔’公司之前,一個月能賺多少錢?”
王磊愣了愣,不明所以地轉頭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回道:“聽說你之前是做房產中介的,按這幾年的行情,應該賺得不算多吧?”
“確實不算多,但以我的能力,平均每個月一萬出頭還是穩的。”
林瀾語氣裡帶著幾分自信,不等王磊接話,便又自顧自說道:“但正浩說每個月只能給我五千薪水,我還是當場就答應了。
對娛樂圈好奇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我喜歡他們四個之間的氛圍,純粹、仗義,像家人一樣。”
她頓了頓,看向王磊,眼底帶著笑意:“磊哥,你放心吧,我們這麼多年一起打拼出來的感情,怎麼可能因為這點小事鬧掰?”
王磊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溫暖,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輕輕點了點頭。
“不過說真的磊哥,你看他們幾個那樣子氣人不?”
林瀾突然懊惱地拍了下車門,語氣又激動起來:“我剛才在車裡那麼說他們,就是想讓他們長點記性!
都快三十歲的人了,做事還是這麼不管不顧,完全不想後果。
這次要不是有公司團隊兜底,真不知道會鬧到甚麼地步。”
王磊忍不住笑了,轉頭拆她的臺道:“可是我怎麼聽說,當時你差點也衝上去呢?”
“嘿!那能一樣嗎?”
林瀾立刻瞪起眼睛,語氣憤憤不平地回道:“對面那幾個孫子也太不是東西了!
就晨陽那張臉,他們怎麼下得去手?
看著就氣人!換成誰都忍不了!”
夜色裡,車子平穩前行。
車廂內的氣氛早已沒了之前的壓抑,帶著幾分老友間的輕鬆調侃。
剛才的怒火與鬱結,也在這一來一往的對話中,悄悄消散了大半。
鉑悅天璽。
蘇正浩、趙思源、周晨陽三人推門而入,剛換下鞋,便被客廳裡的場景鎮住了。
馬嶽川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正中間,雙臂緊緊抱在胸前,寬肩撐得黑色外套愈發筆挺。
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低氣壓,氣場足有三米多高,臉色陰沉得嚇人,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位來。
見他們三人進來,馬嶽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拖著長腔陰陽怪氣地說道:“哎呀~!這是誰回來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沒了半分往日的自在。
像犯了錯的小朋友,規規矩矩地在馬嶽川身前站成一排。
耷拉著腦袋,心虛地齊聲喊道:“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