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將至。
劇組放假。
蘇正浩閒了下來,整日裡開著車帶可可四處遊玩。
自從電影開拍以來,蘇正浩和可可雖然同住在一個屋簷下,但每天見面大多也就是在早餐的時候。
晚上,等到蘇正浩拍完戲回來,可可早就上床睡覺了。
趙思源、周晨陽仍是回家過年。
偌大的別墅中又只剩下了叔侄二人。
大年三十當天,中午仍是去曲雲箋家裡吃了午飯。
下午回到馬嶽川家。
與去年相同,沒有任何的變化。
仍是蘇正浩叔侄、馬嶽川、陸昭寧四人一起過年。
下午的時候曲雲箋過來玩了一會兒。
晚飯後,幾人一起把顧承硯備下的煙花搬出來,放了個痛快。
絢麗的煙花在空中綻放。
蘇正浩低頭時,看見少女眼裡盛著整片星空。
不知道原本的世界裡老哥有沒有福氣,有可可這樣聰明、可愛的女兒。
那傢伙過去之後,應該會努力給老哥和雪珊姐牽線搭橋的吧。
可可迎著蘇正浩的目光甜甜一笑,嘴角梨渦裡像盛著剛才沒散盡的煙花碎屑。
她忽然踮起腳,冰涼的鼻尖輕輕蹭過蘇正浩凍得發紅的臉頰,像只找到暖窩的小貓。
眼前這個男人,將她從無盡的黑暗之中拯救。
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浮木。
葬禮那天的雨還釘在記憶裡。
黑色傘面壓得太低,她只看見小叔攥著骨灰盒的指節泛白,皮鞋踩過積水的聲音像鈍刀在割東西。
經歷過苦難的日子之後,她終於來到了小叔身邊。
自此之後,膝上型電腦螢幕亮著未完成的分鏡稿和那鍵盤敲擊聲都成了她的安神符。
“小叔的睫毛上有星星。”
蘇凌可忽然伸手,指腹輕輕拂落他頭上細碎的雪花。
蘇正浩的喉結又動了動,想笑又怕驚擾了懷裡的小獸。
他知道她在深夜裡總要抱著那個熊貓玩後才能入睡。
想到可可心中不知藏著多少個咬著被子不敢哭出聲的夜晚。
蘇正浩把可可往懷裡緊了緊。
羽絨服拉鍊硌著胸口,卻讓他感覺無比的心安。
遠處的煙花又零星炸開幾朵,照亮少女眼裡跳動的光。
那是他耗盡所有力氣,也要守護的人間星火。
一旁的馬嶽川,指縫間的香菸已經燃到了盡頭。
被燙到,才驚覺,慌亂地丟在地上踩滅。
他望著不遠處相擁的叔侄倆,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了兩下,眼眶像是被剛才煙花炸開的硝煙燻得發潮。
陸昭寧看著馬嶽川那高大的身影,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
與馬嶽川接觸的越久,她就越會被他吸引。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外人看起來有些兇惡的漢子,竟會是如此感性的一個人呢。
大年初一。
早上起了床,蘇正浩、可可再次來到隔壁馬嶽川家,準備吃餃子。
一進門就見到了讓他們十分意外的人。
可可見到那人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開心地笑容:“明薇阿姨~!”
顧明薇從沙發上起身將可可摟進懷裡:“可可,長大了!”
小孩子,長得很快!
可可兩人從上次在臨安之後就沒再見過。
此時再見,可可長高了不少。
臉上原本被養出來的嬰兒肥也漸漸褪去,多了少女的明豔。
蘇正浩看向一旁的顧承硯,搞不清楚狀況。
“我本來是在爺爺家過年的,一早就被她拉上飛機到這來了。”
顧承硯語氣十分無奈,明顯睡眠不足。
顧明薇和蘇正浩打了個招呼,回身拉著可可在自己身旁坐下。
兩人明顯也是剛到,顧明薇寒暄幾句道出自己的來意。
“川哥,聽承硯說,你和昭寧已經在籌備婚禮了。”
顧明薇目光轉向馬嶽川開口問道。
當馬嶽川把她護在懷中,她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也曾為此對他產生了好感。
但他們之間也只能止於好感。
她的父母可以答應給馬嶽川物質上的補償以表達謝意。
但絕不可能同意他們之間有其他的故事發生。
這一刻商界女強人甚至有些羨慕坐在馬嶽川身旁的陸昭寧。
馬嶽川憨笑著回道:“是啊!”
顧明薇臉上笑得明媚:“恭喜!恭喜!”
“謝謝!”
馬嶽川笑著回了一句。
陸昭寧也禮貌地回以微笑,沒有說話。
馬嶽川和顧明薇之間發生的事情,她知道得很清楚。
現在馬嶽川住的這別墅就是對方為了感謝他送的。
她也敏銳的感覺到了顧明薇情緒中的異樣。
但陸昭寧卻並不在意,同為女人,她能理解顧明薇的感受。
對方所在的位置,註定她和馬嶽川不會發生任何事情。
陸昭寧也沒有刻意和馬嶽川表現的很親熱來宣示主權,因為完全沒有必要。
聽到顧明薇的恭喜,她甚至已經猜到了對方的來意。
“川哥!”顧明薇斟酌著說道:“為了恭喜你和昭寧的婚事,承硯和我備了份禮物,希望你不要推辭。”
顧承硯聽得一愣,他自己還為送甚麼禮物的事情愁得慌呢。
沒想到,姐姐送禮會帶著他。
看來這禮不輕啊,想到這裡顧承硯也來了興趣,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家姐姐。
馬嶽川還沒等顧明薇說出送的是甚麼,就已經開始擺手推辭。
“不用,不用,到時候你們有空的話,過來熱鬧熱鬧就行。”他抬手指了指這棟別墅道:“你們給的謝禮已經足夠了。”
“不夠!不夠!”一旁的顧承硯見狀開口道:“川哥,我說過了,您就是我親哥,您結婚這麼大的喜事,我們必須得表示表示!”
顧明薇含笑點頭。
馬嶽川還想推辭,卻見坐在對面的蘇正浩笑著對他輕輕搖頭。
他無奈轉頭看向陸昭寧。
陸昭寧卻沒做任何回應,這件事要他自己來做決定。
馬嶽川想了想,無奈苦笑道:“我不過是剛巧在那個位置上,做了每個男人都會去做的事情,你們不用這樣的。”
“不!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那樣的勇氣!”顧明薇笑著回道:“川哥,承硯說了,我們認定了你這個哥哥。再拒絕就是不想認我們了。”
馬嶽川見話說到這個份上,只得點頭道:“好吧!”
顧明薇聞言笑著從包裡取出了一沓檔案和證書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