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電影學院旁的小飯館。
蘇正浩四人如同上學時那樣，仍坐在他們習慣的那個位置上。
知道了馬睿今後的打算，便不再說這件事兒。
“現在想想還是上學的時候最幸福，天天甚麼都不用想。”
趙思源看著旁邊那桌的學弟們有些感慨。
周晨陽開口嘲諷道：“你每天想著學姐、學妹們，比現在可忙多了。”
“......”
“正浩新拍的電影看了嗎？老張在裡面演大反派！”
“瀾姐？瀾姐還單著呢！可能天天對著我們幾個，她的擇偶條件拉的太高了。”
“可可？可可那就太厲害了。六月份就要參加中考了！”
“......”
這頓飯吃了很久，也聊了很多。
從中午聊到晚上，聊到這家小飯館打烊。
四人都喝的不少。
像學生時期那樣，勾肩搭背的出了門。
趙思源兀自在含糊不清地埋怨著馬睿。
蘇正浩醒了醒神，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悄悄塞給周晨陽。
周晨陽點點頭，接過卡揣進口袋。
“好了！睿哥、思源，今兒就到這吧！代駕到了，咱走吧！”
“睿哥，我們走了。到地兒了給哥幾個來個信兒！”
趙思源還在絮絮叨叨地交代著，蘇正浩和馬睿告別後把趙思源拉到車上。
周晨陽上前攬著馬睿的肩膀道：“那五千萬別放在心上，你入股的分紅抵那些賠償足夠了。”
說完，他把那張銀行卡塞進馬睿口袋。
馬睿醉眼朦朧的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伸手一摸發現了口袋裡的銀行卡。
拿到眼前仔細看了看，才明白這是兄弟們在幫他。
腦子瞬間清醒過來急忙道：“晨陽，別！別這樣！”
周晨陽擋住他的手道：“睿哥！拿著，這是你之前應得的分紅。”
“不是！晨陽，我真不能拿！”
馬睿奮力推拒著。
周晨陽板著臉道：“睿哥，你知道我的脾氣，別讓我生氣！”
馬睿聞言手上一頓。
周晨陽順勢擺擺手轉身上車。
四人之中，周晨陽最小。
老么總是最受照顧的那個。
所以，蘇正浩把這事兒交給周晨陽來做。
車子發動，三人從車窗探出頭來。
“睿哥！保重！”
麵包車漸漸遠去，馬睿看著手中的銀行卡。
退回去的分紅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中。
抬手抽了自己兩巴掌，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馬睿很想再重新和兄弟們一起，但他不能了。
他沒有臉張這個口，而且也無顏面對公司裡的那些人。
無顏面對自己的三位好兄弟。
況且他如今是一名劣跡藝人，即便是回去也不能再演戲了。
那他還能做甚麼？
馬睿起身打車奔向火車站。
他要離開這裡，離開燕京。
他必須重新站起來！
賺錢！
還債！
麵包車上，蘇正浩三人心情都不是很好。
周晨陽喃喃開口道：“其實，我們可以把他留下來的。”
趙思源靠在座椅上，偏硬的靠背讓他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晨陽，說真的，你一點都不在意嗎？”
周晨陽轉頭望向窗外淡淡道：“怎麼可能！我又不是聖母！只是覺得他現在的樣子有些狼狽。”
午夜的燕京，路上很順暢，沒有心煩的堵車，沒有惱人的加塞。
路燈斑駁的光影，讓三人的臉色忽明忽暗。
“這樣就挺好！”蘇正浩降下一小截車窗，冷風灌進車內，讓三人的酒意少了許多。
是啊！這樣就挺好。
全了兄弟間的情誼，也給互相都留了體面。
趙思源說了要馬睿安頓好了就給他們發個資訊。
但他們四人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了。
沒有人是聖母，馬睿的離開在四人心裡都留下了疙瘩。
有些東西，在他離開的時候就已經碎了。
即便蘇正浩兄弟三人把滿地碎片拼得嚴絲合縫，裂痕裡依然嵌著背叛的塵埃。
“他特麼就是個傻缺！你說，咱們四個拍短劇、拍《武林外傳》的時候，條件那麼艱苦他都毫無怨言。結果，好日子來了，他跑了！這不就是傻嗎？”
趙思源想起來還是有些惱火。
當年在燕影快要畢業的時候，蘇正浩迫於經濟壓力拉著他們一起拍短劇。
那時候整個劇組裡所有的活兒都是他們四個的。
但只要他們四個湊在一起，不管幹甚麼都充滿幹勁。
《武林外傳》拍攝期間，資金緊張，同樣的很苦、很累。
他們還是同心協力的完成了拍攝。
錢，賺到了。
馬睿卻走了。
蘇正浩、周晨陽沒有接話。
他們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車廂中沉寂下來，片刻之後。
“那個......”代駕小哥看著後視鏡不太確定地問道：“那個......請問你們是不是‘曾小賢’、‘呂子喬’和關谷啊？”
三人都喝的有點多，沒戴口罩偽裝，聊天也沒避諱司機，被認出來了。
趙思源笑著問道：“哥們兒，你一般晚上幾點出活兒啊？”
“七點半啊！白天在超市打工！”
司機有點懵，他們是不是明星和自己幾點出來接活兒有甚麼關係？
“你白天在超市上班，晚上出來做代駕，居然還能認出我們來？”趙思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哥們兒，不夠卷啊！還有時間看電視呢。”
“哈！還真是你們啊！”代駕小哥這才明白了趙思源的意思，笑著回道：“我晚上等活兒的時候在手機上看。”
“那就多謝你的支援咯！”
趙思源笑著回了一句。
“你們拍電視劇應該能賺不少錢吧？”
趙思源謹慎地問道：“甚麼意思？”
“別誤會！別誤會！”代駕小哥拍了拍方向盤解釋道：“你們都是大明星，怎麼就開這車？”
“這車不好嗎？”蘇正浩插口道：“經濟實惠、結實耐用~！”
“好！當然好！”代駕小哥撓撓頭道：“可這也不符合你們的身份啊！”
蘇正浩抬手摸了摸棚頂道：“可這是我們賺到錢後買的第一輛車呀！”
代駕小哥有些詫異地抬頭看了眼後視鏡。
沒想到，這些明星們還挺念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