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7點，整座城市已經忙碌起來。
蘇正浩帶著可可，匯入擁擠的人潮，搭地鐵來到燕京站。
不是他小氣，捨不得打車錢。
正值早高峰，乘坐地鐵時間上才能夠得到保障。
蘇正浩一身休閒裝，揹著一個大大的雙肩包。
可可穿著一條白色印著向日葵的小裙子，頭上戴著一頂小小的遮陽帽。
揹著馬睿送的小包包，懷裡仍然抱著那個熊貓玩偶。
一路上可可的話都不多，蘇正浩已經告訴了她今天要去哪裡，做甚麼。
她有些怕，怕回到那座城市，怕見到那些人。
火車啟動。
可可扒著車窗向外望去，車站正在慢慢消失，接著是對於她來說還很陌生的燕京街景。
這座城市對於她來說還很陌生。
蘇正浩柔聲安慰道：“可可，這次之後我們就可以安心的一起生活了。
不要擔心，小叔只是去籤個字。”
可可轉過頭，眼中包著淚水道：“小叔，姥姥、大舅他們都很兇的。”
蘇正浩抬手將她摟在懷裡道：“放心，小叔比他們還兇。”
可可眼中閃過遲疑，當年她只有六歲，很多事情都不懂。
但在她僅存的記憶中小叔也被那些人欺負的很慘。
“要不要睡一會兒。”
蘇正浩知道，因為今天的行程，可可昨晚沒有睡好。
可可倔強地搖搖頭：“今天的功課還沒有做。”
列車快速前行，平穩且安靜。
窗外的景色變換，可可卻好似對它們沒有任何興趣。
蘇正浩起身從揹包中拿出平板電腦遞給可可。
這是為了讓可可學習和看動畫片特意買的。
可可默默接過，乖乖地坐在座位上開始學習網路課程。
蘇正浩也拿出膝上型電腦，開始今日份的觀影學習。
二十分鐘後，可可低垂著小腦袋，睡著了。
蘇正浩將平板電腦關掉，收起可可面前的小桌板。
俯身過去將可可的座椅向後調了一些，再次起身從揹包中拿出一條小毯子蓋在可可身上。
車廂中的空調有點涼。
“你這孩子還挺細心。”過道另一側坐著一位老奶奶：“這是你妹妹？”
蘇正浩的長相和可可有幾分相似，但年齡上又不像可可的長輩。
他笑著應道：“是我侄女。”
老太太聞言也並沒有太過驚訝，這樣的情況也並不少見。
“你們這是回家。”
蘇正浩一愣，隨即輕笑道：“算是吧。”
“算是？”聽到這個回答，老太太有些疑惑。
“回老家，白樺原。”蘇正浩臉上流露出一絲悲傷的神色，轉身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可可，這才又解釋了一句道：“不過，我們在那裡已經沒有家了。”
“哎呀，不好意思。”老太太臉上滿是歉意：“我不知道，你們......”
老太太從蘇正浩的臉上讀懂了他的意思，急忙道歉。
“沒關係的。”
“那你們這是回去辦事兒？”
“嗯！”
蘇正浩點頭。
見他不想多說，老太太便也不再繼續問下去。
只是目光越過蘇正浩，看了熟睡中的可可一眼，不自禁的笑了起來。
兩個小時後，一部電影播放完畢。
蘇正浩揉了揉眼睛，轉頭便看到可可撲閃著一雙大眼睛也正看向他。
“甚麼時候醒的？”
“那個叔叔給媽媽看病的錢被壞人偷走的時候。”
可可說的是剛剛那部電影的劇情。
蘇正浩回想了一下大概是二十分鐘之前了。
他幫可可調好座椅，理了理可可額前散亂的碎髮。
“餓了吧？我們去餐車吃好吃的。”
列車上有乘務員推著小車賣的盒飯，蘇正浩只是想帶著可可起來活動一下。
“好！”
可可乖巧地點頭和蘇正浩一起去餐車吃午飯。
先帶可可去了洗手間，然後兩人一起穿過兩節車廂來到餐車。
這裡也只有盒飯和零食、飲料可以選擇，口味也就一般。
回到座位，鄰座的奶奶將一盒草莓遞給蘇正浩道：“洗過了，你們拿去吃。”
說完也不給蘇正浩拒絕的機會，直接把草莓塞進了蘇正浩的手裡。
“拿著！”
“謝謝！”蘇正浩只好笑著道謝。
“可可！”
可可乖乖地向老奶奶道謝：“謝謝奶奶~！”
“不客氣！寶貝，你叫可可呀？真乖~！”
“嗯！”
可可又被老奶奶拉著回答了幾個問題，這才回到座位上。
接下來的時間，可可繼續學習，蘇正浩則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身旁的老人聊著天。
很快，兩個小時過去了，列車即將進入白樺原站。
蘇正浩將東西都收入揹包，帶著可可和老人告別、下車。
白樺原，站前廣場。
灰色的方形石磚，歷經歲月打磨，依舊平整堅實，縫隙間偶有幾株小草頑強地探出頭來。
廣場正中央，一座通體潔白的高大雕塑，展現了生活在這座小城中人們如白樺樹般挺拔的身姿、堅韌不拔的精神。
這廣場、這雕像以及街對面的土特產商店、小飯館，讓蘇正浩升起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怪誕感覺。
“小叔！？”
“嗯！我們走吧！”
蘇正浩緩過神來，牽著可可的小手走向計程車。
“你好！去哪？”
“麗晶酒店！”
蘇正浩帶著可可到達酒店辦好入住，也沒有急著聯絡王雪梅。
時間已近傍晚，他打算和可可一起在這座小城裡逛逛。
“可可，知道哪裡有夜市嗎？”
可可點頭，她喜歡那裡。
之前去那裡賣氣球的時候，擺攤叔叔、阿姨會送好吃的給她。
松江夜市，離這裡並不遠。
可可牽著蘇正浩的大手，在落日的餘暉中向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街邊圍著棋盤的大爺們，與一旁電線杆上爭吵的麻雀相映成趣。
放學路上互相打鬧著的學生，如同晚霞中歸巢的乳燕。
微風吹過，送來河堤長椅上情侶們，那戀愛的酸臭味道。
蘇正浩撇嘴，感受著這座北方小城的寧靜氣息。
白樺原，正展示著它特有的鬆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