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的靈魂眼見就要跑出地下室,一切即將功虧一簣,格林德沃又氣又急,想伸手捂嘴,又想伸手去夠那團靈魂。
驚怒之下體內氣血翻湧,一個沒壓制住,一口血從格林德沃嘴中噴出,噴濺在前方魔法陣構成的坩堝上。
魔力光團上沾染了血跡,波動停頓。
靈魂光團嗖地一下竄到天花板角落,一動不動。
完了,魔法被汙染了。
格林德沃心底瞬間徹骨冰寒,絕望湧上心頭。
他怎麼也沒想到,導致佈置失敗的竟然會是他自己。
阿不福思被這一瞬間的變故驚呆了,等他回過神,氣得簡直想殺了格林德沃。
他強撐著起身,卻被納吉尼按住肩膀不讓動。
阿不福思惱怒抬頭,納吉尼對著他豎起食指,無聲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看天花板上的靈魂光團。
靈魂光團沒有被嚇走,呆愣片刻慢慢落下,一縷光芒構成的絲線顫巍巍伸出,悄然碰了碰坩堝上的血跡。
而後它頓住了,原本散發著魔力波動的靈魂頓住了,一股奇怪的情緒逐漸瀰漫在地下室裡。
在場三人都有一種異樣的感受。
像是疑惑、不解、難過、悲傷、親近,多種情感複雜交融,讓阿不福思擰起眉頭。
格林德沃對此感受更深,除了以上情感,他還感受到了獨屬於他的情感。
愛意。
從阿不思·鄧布利多如同新生般懵懂純真的靈魂光團裡,散發著單單隻留給格林德沃的愛意。
格林德沃眼眶瞬間紅了,嘴唇無聲開合。
阿不思,死亡也不會將我們分開。
靈魂光團像是聽到了他心底的這句話,道道絲線從它身體裡出現,把格林德沃噴濺在地上、坩堝上、魔力光團上的點點血跡都吸到自己體內。
純白的靈魂染上血色,像蒼白的面板恢復紅潤一樣。
而後,散落的血跡被吸收乾淨,靈魂光團變成了淡淡的紅色,絲線被全部收回體內,只留下一縷絲線,向格林德沃飄去。
絲線輕柔地將格林德沃嘴角的血跡擦去、吸收,眷戀地不肯收回。
但不過片刻,它還是收回了所有絲線,不再猶豫、遲疑,義無反顧地砸進坩堝裡,和魔力融為一體。
相融的一瞬間,坩堝急速縮小,把魔力、屍骨、靈魂、血液牢牢捆紮束縛成一個更大的魔力光團。
一道清越的鳴叫伴隨著火紅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地下室,福克斯為它主人的新生而激動。
它盤踞在魔力光團上方,慢慢低下頭,幾滴眼淚落下,為這鍋世間罕見的藥劑添上最後一味材料。
能使血肉再生的鳳凰的眼淚。
爆裂的光芒在狹小的地下室綻放,刺得人眼睛無法睜開,屬於阿不思·鄧布利多的魔力波動在這裡來回震盪。
格林德沃背靠牆壁,雙目緊閉,眼淚抑制不住流下。
他聽到了。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不願意看到你受傷,我捨不得。
如果你希望我進去,那麼為了你,我願意勇敢一次。
耀眼的光芒漸漸熄滅,龐大的魔力波動也漸漸變小、收束,坩堝變成一個半人高的光繭,靜靜立在地下室中心。
靈魂已經歸位,阿不福思腦中的疼痛頓時消失,他知道,自己的作用已經完成了。
魔法成功了。
這是他和格林德沃推測出來魔法進展順利的情況。
阿不思·鄧布利多會從這個繭裡孵出,在死亡之後獲得生機,擁有第二次人生。
但他沒有多少高興、激動、喜悅的樣子,反而一臉憤恨,惡狠狠盯著喜極而泣的格林德沃,轉頭低聲“呸”了一聲,
“去tm的血盟!”
阿不福思老早就看這個才成年就把自己哥哥拐跑的金毛不順眼,好不容易半個多世紀沒訊息。
結果臨到老,竟然還得靠這個金毛和哥哥的血盟才能把哥哥的靈魂帶回來。
到底誰才是你弟弟!
阿不思·鄧布利多:親弟弟和情弟弟能一樣嗎(無辜可憐.jpg)
福克斯也跟著叫了一聲,聽起來委委屈屈的,納吉尼抱著福克斯熱乎乎的身子,無奈展顏。
要不是怕驚嚇到光繭里正在孕育身體的阿不思,格林德沃簡直恨不得狂笑出聲。
血盟!
血盟!
是他們的血盟!
血盟的實體早在七十年前破碎,可沒想到它的連結還在,並在七十年後再一次起了作用。
感謝梅林!
讚美梅林!
格林德沃又哭又笑,整個人癱在牆邊。
峰迴路轉,柳暗花明,事情以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情況完成了,格林德沃終於有空閒想一想其他事情。
比如某對師徒。
唔……他們應該會很傷心吧?格林德沃不負責任地想。
從衣服裡翻出雙面鏡,看著上面多次聯絡無果的資訊,格林德沃一點不好意思的情緒都沒有,非常厚臉皮地當做沒看見。
不看不看,回頭給你們一個驚喜多好,嘿嘿嘿。
眼看阿不福思和格林德沃狀態都鬆懈下來,納吉尼低頭看看懷裡的福克斯,福克斯也抬頭看看她,友善地蹭了一下對方胳膊。
納吉尼鬆了口氣。
看來是沒甚麼問題了,等著就好。
她放下福克斯,出去了一趟,沒多久再進來時手裡拿著幾瓶藥劑,給筋疲力盡、心力交瘁的兩人分了過去。
細心的她還不忘從酒吧找些福克斯能吃的乾淨食物,裝在小碟子裡放到福克斯面前。
福克斯歪頭瞅了瞅。
想吃西弗勒斯和傑萊爾每月都給它配置的營養糧,雖然魔力一般,但味道是真的好,營養也充足。
不過都這個時候了,還是不要挑剔,能吃飽就行,等主人身體好了再去找西弗勒斯他們。
福克斯低頭啄起食物,認真吃起來。
見狀,納吉尼笑了笑,隨後問道:
“需要多久?要我出去為你們準備飯菜嗎?”
看他倆目不轉睛的樣子就知道,他們是不可能讓鄧布利多一個人在地下室孵化的。
格林德沃沉吟一下,點頭道:
“麻煩你了,可能要等幾天。”
這一等就是七天。
傑萊爾和斯內普教授當天沒在紐蒙迦德等到人,雙面鏡也聯絡不上,乾等了一個白天和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就果斷回蜘蛛尾巷了。
臨走時斯內普教授叮囑伊廖沙,對外就當傑萊爾已經死了,不要暴露他還活著的事實。
這時候伊廖沙才知道決鬥現場竟然還“死”了一個人,驚得目瞪口呆,但沒等他提出疑問,兩人就離開了。
寒冷的風從紐蒙迦德呼嘯而過,伊廖沙欲哭無淚。
怎麼誰都不跟我說一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