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的時候傑萊爾也在想,他們現在能在哪裡。
是高錐克山谷的家裡,還是霍格沃茨?
高錐克山谷有點不太可能。
那裡巫師和麻瓜混居,搞出點甚麼動靜,有可能被麻瓜發現,進而引起其他巫師的注意。
那樣鄧布利多假死就沒意義了。
霍格沃茨也不大可能,鄧布利多現在應該已經失去校長的職位,霍格沃茨不再聽他命令。
還是說某個他們以前發現的某個神秘地點?
傑萊爾百思不得其解。
但其實他的猜測已經很近了。
一棟小樓的地下室。
當鄧布利多和伏地魔準備進行最後一擊的時候。
一個鬚髮皆白、臉色也發白的老人,正抱著胳膊坐在椅子上生悶氣,惡狠狠地瞪著不遠處表情嚴肅的另一個老人。
牆上一幅少女畫像溫柔地看著他。
第三個老人在地上平躺,看上去快要睡著了,他忽然睜開眼睛,輕輕說:
“哦,我感覺時間要到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另外兩個人和牆上的畫像都緊張起來。
滿臉嚴肅的老人立刻撲到地上,緊張地問:
“阿不思,你感覺還好嗎?”
“你發現甚麼了?”
“不不,我還是再檢查一下魔法陣吧,我不放心。”
他緊張兮兮地在地上摸索,整個人繃得很緊。
椅子上的老人不滿地哼了一聲,怒道:
“你是對我有甚麼意見嗎,這是我用我的血混合了星砂親自畫下的魔法陣,要是魔法陣有問題,我那麼多血是白流了嗎!”
“我這麼大年紀,可沒有能力再流第二次血!”
鄧布利多還沒來得及說話,嚴肅老人抬起頭怒目而視,語氣冰冷,
“注意你說話的態度,要不是你是阿不思的弟弟,我會立刻殺了你!”
阿不福思頓時火冒三丈,失血後蒼白的臉迅速變紅,怒吼道:
“格林德沃!”
“你才應該注意你說話的態度!”
“要不是阿不思是我哥哥,你現在都沒有機會出現在這裡!”
“等會兒我還要用靈魂牽引他的靈魂,你確定現在要激怒我嗎!”
格林德沃表情僵住了,鄧布利多從地上伸出手,可憐巴巴地拽了拽他的衣角,
“蓋勒特……”
“我們別在阿利安娜面前吵起來好嗎?”
格林德沃一下子氣癟了。
阿不福思也大聲哼一聲扭頭,不說話了。
牆上畫像裡的少女捂著嘴笑起來。
阿利安娜走得很早,沒來得及留下畫像,牆上的畫像是阿不福思後來繪製而成的。
他灌注了自己關於小妹妹的記憶進去,讓畫像以為自己是阿利安娜。
他們誰都知道不是,可他們誰都願意拿她當阿利安娜看待。
不能在阿利安娜面前吵架。
這幾乎成了在場三個超過百歲老人不用明說的默契,哪怕這是他們近一個世紀以來的第一次見面。
他們唯一一次吵架,甚至動手,在阿利安娜面前,造成了無法挽回的結果。
小妹妹死了,兄弟決裂了,戀人分手了。
沒有一個人能高高興興地離開那年的夏天。
格林德沃單膝跪在地上,緊緊握住鄧布利多的手,聲音平靜得可怕,
“阿不思,你確定可以嗎,你不是說影分身會在本體死亡的那一刻消散,我們真的能成功嗎?”
影分身·鄧布利多笑了笑,指著身體兩側的東西故作輕鬆地說:
“當然,有坎德拉和珀西瓦爾的屍骨,有阿不福思的幫忙,還有我們從那個人身上試驗得來的經驗。”
“會成功的,相信我。”
“另外,”
他保持平躺的姿勢,仰頭看向椅子上的阿不福思,聲音柔和,
“阿不福思,我得多謝你,如果你不同意,我是不會把父母的屍骨挖出來的。”
阿不福思側著頭,狠狠翻了一個白眼。
也就是他失血過多,現在身上沒甚麼力氣,要不然他一定會跳起來給自己親哥哥一拳。
瞧瞧這說的是甚麼話!
好像他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哥哥去死一樣!
要是救不了就算了,現在有辦法,他怎麼可能不同意!
這熟悉的口是心非的模樣看得鄧布利多無聲笑了,隨即他深吸一口氣,正色道:
“好了,不要鬧了,我真的感覺快了。”
格林德沃和阿不福思神色一斂,體內魔力在幾秒鐘內除錯完畢,蓄勢待發,為接下來堪稱與死神搶人頭的行為做準備。
很快,影分身鄧布利多眼神一厲,低喝道:
“來了!”
在遙遠的魁地奇球場,在鄧布利多本體遭受伏地魔索命咒的那一刻,豬頭酒吧地下室的影分身閉上了雙眼,身影開始閃爍。
格林德沃反應很快,幾乎是在鄧布利多眼神變化的那一刻,伸手按住地上的魔法陣,魔力洶湧而出,瞬間啟用。
而後,影分身鄧布利多和身體兩側的屍骨同時漂浮起來,散發著淡淡的白色熒光。
阿不福思在這時候猛地抱住腦袋,發出一聲慘叫。
沒人告訴我牽引靈魂會這麼痛!
他痛得身子蜷縮到一起,幾近痙攣。
格林德沃也不好受,魔法陣像巨獸進食一樣吞噬他的魔力,力量被急速抽取的感覺很恐怖。
這個魔法陣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是他們這幾個月參考伏地魔的復活藥劑研究出來的,沒有先例,沒有借鑑,他們只能靠自己的能力。
格林德沃曾經派人去東方那個強盛的國家學習,他喜歡那邊的一句話。
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其樂無窮。
現在還可以在裡面再加上一句話。
與死神鬥,其!樂!無!窮!
格林德沃面目猙獰,咧開嘴角,反過來不要命地把自己的魔力瘋狂灌輸到魔法陣中。
給我——動啊!!!
魔法陣的光芒越來越強烈,影分身鄧布利多和他父母的屍骨漸漸變成三團光芒,在空中飄飄蕩蕩。
沒多久,魔法陣吸收夠了魔力,從地上浮起。
格林德沃慢慢退後,虛弱地靠坐在牆上,看著魔法陣中心低垂,四周向上兜起,笑了。
一個魔法構成的大型坩堝漸漸出現在眼前,格林德沃和腦袋要裂開的阿不福思同時心裡一喜。
成了!
鄧布利多影分身提供魔力,父母的屍骨提供肉體,親弟弟血液繪製而成的魔法陣提供血液。
一鍋復活藥劑,正在進行熬製。
現在該往裡面加其他東西了。
可格林德沃已經力竭,無法動彈,阿不福思還要強忍來自靈魂的撕扯,為他哥哥的靈魂指引方向。
沒有人有力氣把準備好的魔藥倒進去。
正在這時,一陣輕巧的腳步聲響起,一雙明顯是女性的手,拿起了角落裡擺放的藥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