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背已經準備好了套圈繩,他的準頭很好,只一次就成功套上了穗音的身體。
“抓緊木筏!”黑背喊了一句。
也不管穗音聽沒聽懂,直接操縱著螺旋槳就往漩渦的反方向拉。
繩子“duang”地一聲繃緊。
被飛來繩索套中的穗音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又遇上碼匪了,下一刻黑背的聲音傳進耳朵裡。
她這才明白過來,這次遇到的可能是好人。
她二話不說扔了木漿就扒拉住了木筏的兩邊。
螺旋槳的動力比外層漩渦的吸力更大,和前面那兩個遇到的木筏一樣,很輕鬆地就將其拉出了漩渦的範圍。
黑背看著一直俯身扒著木筏邊緣的穗音,不由提醒道:“你好,能把繩索鬆一下嗎?”
繩索的套圈此時還套在穗音的腰上呢。
穗音似乎沒有聽見,依舊趴在上面。
“你好,聽到了嗎?”黑背探頭,有些不解,“麻煩把繩索鬆一下。”
按理說,這麼近的距離,他喊得也夠大聲了,不應該聽不見啊。
他看了大嗓門的靜香一眼。
靜香:……
行吧行吧,自己的隊長,她能怎麼辦呢?
她清了清嗓子,剛要吼出聲來。
“嗚嗚嗚嗚嗚……”
細弱的哭泣聲傳入眾人耳中。
穗音扭動著想從木筏上直起身來,可早就脫力了的手根本無法支撐起她的上半身。
“對、對不起,我現在沒有力氣嗚嗚嗚……”她邊哭邊道。
“可、可以等我一下嗎?”
黑背握緊了手中的繩索一端。
“好吧。”
辛曼曼在一旁和姜安妤小聲蛐蛐。
“她肯定要出么蛾子!要我說,前兩個救了就救了,這個救她幹嘛呀!明明就是她活該嘛!”
辛曼曼一眼就看出來這個女生是被那些碼匪給搶了。
早上的時候守一提示地那麼明顯,就差直說可以幫她幹掉那幫盯上了她的碼匪了。
她的態度呢?
切。
她說,“得饒人處且饒人~~~”。
辛曼曼扮鬼臉學著穗音說過的那句話。
“隊長甚麼時候變得這麼爛好心了?”辛曼曼不解。
姜安妤倒是略猜得一二。
黑背這是在給自己未來進入天之樓積累人脈呢。
情報機構嘛,當然是多個朋友多條路了。
儘管他們隊伍現在的主要目的已經不是進入天之樓了,但是做戲做全套不是?
不拼命展示自己,又怎麼能吸引到上面的注意,從而完成老大的目標呢?
想要靠近井上書大佬可不容易。
想要獲取井上書大佬的信任更不容易。
他們彩虹隊以後肯定會成為天之樓上層對老大進行的背調的一部分,得支稜起來先!
論山遲和靜香兩人雖然都沒說話,但也都聽見了辛曼曼的蛐蛐。
辛曼曼的第六感極少有失誤的時候,所以兩人均嚴陣以待,生怕對方出其不意背刺他們一刀。
黑背覺得等的有點久了,於是扽了扽繩子。
“你好?”
沒反應。
彩虹隊眾人:……
好好好。
睡著了。
這可咋整?
黑背捨不得黑背手裡這根麻繩,轉過頭看向其他四人。
幾人面面相覷,一時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難道要拖著她走一晚上啊?”辛曼曼懵懵地問。
論山遲擦著手裡的彎刀,用動作暗示自己的態度。
“不至於不至於!”辛曼曼趕緊跳起來,推了一旁的靜香一把,示意她快快阻止論山遲的動作。
靜香黑著臉把竄起來的辛曼曼摁了下去。
“割繩子。”她輕輕解釋論山遲的意思。
辛曼曼如釋重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嚇死我了,還以為這人要白救了。”
長長的竹竿從海面上戳了過去。
“醒醒!”辛曼曼抱著竹竿,專門往痛點位置戳,玩得不亦樂乎。
累倒在木筏上的穗音咬緊了牙,死死閉著眼睛。
屁股好痛,但是不能動。
如果讓他們走了,那自己這一晚上能安全度過嗎?
穗音非常清楚,不可能。
所以一定不能讓他們離開!
她總算知道了,好人在這個求生世界是沒有出路的。
她當過兩次好人了,兩次卻都給她帶來了滅頂之災。
她已經知道錯了。
竹竿都快戳出火星子了,但是那邊木筏上的人影卻一動不動。
於是,彩虹隊的大家都猜到了,他們叫不醒裝睡的人。
誰能想到,救個人救出了塊牛皮膏藥。
黑背的臉色也不太好。
這女的,不是明擺著欺負老實人麼!
姜安妤坐在蒲團上,握著烤串的手從火堆上縮回來,在腳邊的一大堆調料裡挑挑揀揀了半天,終於選中了香辣味的那個。
她一邊撒料粉,一邊抬頭看眾人。
黑夜中,那四雙在火光下熠熠生輝的眼睛果不其然正看著自己。
唔……
都看她幹嘛?
“守一?”黑背見老大看著大家兩眼空空,不由忐忑起來。
他這回確實是沒法子了。
對方並沒對他們造成威脅,按照他的性格也做不出直接要她性命這種事。
可讓他免費當一晚上的拖機和守衛,那他就更不樂意了。
而且,手裡這根繩子也來之不易,要放棄心裡也蠻心疼的。
總結一句話——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賴皮的人啊!
姜安妤將手邊燒烤時刷過的食用油遞給黑背。
他呆愣愣地接過。
“哎?這個我會!”辛曼曼搶答,“虹吸作用對吧?”
她有聲有色地描述起來。
“把麻繩的這端放在油罐裡,然後麻繩就會自然而然地將這些油吸到另一端,然後我們只要在這裡點火,‘呼啦’一下就能把整……”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靜香抿著唇掰下亂比劃的手。
旁邊的論山遲在對面糾正她:“是毛、毛細作用。”
姜安妤:……
嘆氣。
植物油,這麼長的粗麻繩,毛細作用那得花幾天時間哦?
“把繩子拉過來,把油直接塗上面,點了。”
她這多直截了當的想法啊,搞甚麼虹吸、毛細?
求生世界就不要講科學了好嘛!
差點真的睡過去的穗音一聽到甚麼油,甚麼點了,立刻動了動手指頭。
一聲略帶做作的哼唧聲傳來。
她緩緩睜開眼睛。
“不、不好意思,我好像不小心睡著了。”
事實是甚麼眾人心知肚明,但黑背並沒有戳穿她,依舊很有紳士風度地請她將繩索鬆開。
穗音咬著唇,朝這黑背欲語還休,一副可憐至極的小白花模樣。
“這位大哥……”
黑背:……?
握著繩子的手觸電般地一鬆,抱著可憐弱小又無助的自己馬不停蹄的趕緊跑!
長這麼大,他真的沒被人這麼叫過大哥啊!
出師未捷身先死的穗音眨了眨眼睛:她裝的不像嗎?偶像劇和小說裡不都是這麼演的嗎!?
視線中,燃著火光的大木筏跟屁股著了火似的跑出了歪七扭八的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