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多，飯館第一天營業結束。
劉師傅和小王負責清理廚房，陳秀蓉和程天負責打掃大堂和二樓包廂。顧清如、張秀英和方曉薇一起把當日營業額算出來了。
今兒個一共開了12桌，大多是附近的工人和街坊，還有兩桌是路過的幹部模樣的人。營業額一共是28塊6毛，米、面、肉、菜的成本扣掉8塊9毛，再刨去煤火、油鹽醬醋的零星開銷，淨利潤有19塊。
百來個平方的飯館，首日能有這樣的利潤，已經超出了她們的預期，要知道普通工人月薪也才三四十塊，這一天的利潤，抵得上普通人家半個月的生活費。
不過他們飯館經營利潤並不是淨得，還要分出一部分給街道。畢竟是承包制，公私合營。
核算完賬目，員工們都坐在大廳，等著顧清如安排，都沒有回家。
顧清如說：“我和曉薇、韓青、李建明還要去醫院上班，沒法天天守在店裡，這個攤子，後廚、前廳都得有人照看，就委託秀英姐和劉師傅多費心，平時幫著盯盯店。若是有事，給我們打電話。”
張秀英和劉達師父二話不說就保證道，一定會好好照看店裡。
站在一旁的陳紹棠也連忙說道：“我平時空閒時間多，醫院活忙完，就過來幫著照看會兒，幫著招呼客人、打掃打掃衛生，也能替你們分擔點。”
“嗯，好，爸你看你自己時間安排。”有自己家人看著，顧清如肯定要放心不少。
她又想起這飯館是街道辦牽頭的承包制，補充道：“對了，咱們這是街道辦承包的攤子，按規矩，街道辦會安排一名駐店監督員，大概過兩天就會到崗，主要是看看咱們的經營合規，不違規亂收費、不缺斤短兩，不干涉咱們日常打理。”
張秀英聞言點點頭：“該有的規矩咱都守著，監督員來看著也放心。”
…….
天市。
這天傍晚，秦老依舊飯後在小花園散步，身旁警衛員寸步不離的陪著他。
走了約莫半圈，警衛員抬眼望了望愈發陰沉的天空，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彷彿伸手就能觸到，風也比剛才更烈了些，他輕聲勸道：“秦老，您看這天色，陰得厲害，估摸今夜要下雪了，您看要不要回去？”
“不妨事，我和小方同志約好了，今兒個過來等他一會兒，自己失約不太好。”
警衛員聽了，便沒再多說甚麼。
寒風捲著枯葉掠過石板路，發出沙沙的聲響，園子裡依舊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腳步聲。
他們慢慢走近一片稀疏的竹林，風一吹，竹葉相互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輕響，混著風聲，倒也添了幾分煙火氣。
就在這時，一道極細微的“咻”聲被風裹著，幾乎難以察覺。
警衛員眼神驟緊，多年的警戒本能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餘光瞥見竹林深處，一根看似粗壯的樹枝微微晃動，一道細如髮絲的黑影正朝著秦老的後心射來。
那是偽裝成樹枝的吹箭！
“小心！”
警衛員低喝一聲，幾乎是本能地撲了過去，用脊背擋在了秦老身後。
“噗”的一聲輕響，吹箭精準地刺入了警衛員的後肩。
警衛員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卻依舊護在秦老身邊，眼神死死盯著竹林方向，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
變故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不遠處，一名穿著藍色環衛服、戴著舊棉帽的男人，原本正彎腰清掃落葉，此刻猛地直起身，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
他幾步就衝到了近前，匕首直刺秦老的胸口，招式狠辣，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受傷的警衛員想伸手阻攔，卻因毒發的眩暈感渾身發軟，癱軟在地上。
秦老雖上了年紀，但是武人直覺早已刻進骨子裡，危機降臨的瞬間，他下意識地側身，堪堪躲開了那致命一擊，匕首的刃尖擦著他的棉襖劃過，留下一道長長的口子。
來不及多想，秦老抬手就朝殺手的手腕抓去。
殺手身手也不錯，兩人來回過了好幾招。
畢竟上了年紀，秦老漸漸有些力不從心，腳步踉蹌後退了兩步，胸口劇烈起伏。
殺手的匕首裹挾著凌厲的寒風，再次惡狠狠地刺來，鋒利的刃尖已然逼近秦老的脖頸，寒氣直逼面門。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從旁邊的冬青叢後猛地竄出，是陸沉洲。
他方才到小花園尋人，並未見到秦老的身影，便順著秦老來時的方向緩步前行，沒走幾步，就隱約聽見了竹林深處傳來的細微響動。
這一片竹林枝葉交錯，視線隱蔽，本就是極易藏人、適合暗中動手的地方。陸沉洲心中一緊，瞬間察覺到不對勁，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他當即加快腳步，朝著響動傳來的方向疾衝而去。
幾步跑到竹林後，看到了殺手襲擊秦老那危險致命的一擊。
他沒多想，衝上去一腳踢開了殺手的匕首，扔出剛剛才隨手在地上抓起的一塊鵝卵石，反手就朝殺手的膝蓋砸去。
殺手吃痛，動作一頓。
陸沉洲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身形欺近，右手精準鎖住殺手的手腕，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殺手的慘叫，其手腕被硬生生擰斷，匕首“噹啷”一聲掉在石板路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不等殺手倒下，陸沉洲左手手肘重重撞在他的喉結上，緊接著指尖精準按在殺手的太陽穴上，稍一用力，殺手便雙眼翻白，軟軟地倒了下去，沒了絲毫氣息。
前後不過十幾秒，乾淨利落。
危機解除，陸沉洲快步走到秦老面前，伸手扶住他，
“秦老，您沒事吧？”
“這些是甚麼人？要不要找派出所？”
秦老站在原地，胸口依舊微微起伏，緩緩搖頭， “謝謝你小方，我沒事。”
他看向陸沉洲，雖然剛剛經歷險境，但是剛才陸沉洲那乾脆利落的制敵手段，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這絕不是普通轉業軍人會有的眼神和身手。
這個小方不像他自己說的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