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值班室的門雖然緊閉著，但外面早已圍滿了人。
幾個小護士懷著好奇又八卦的心情，交頭接耳地議論著裡面發生的事情。
“聽說是高幹家屬找上門來了，說方醫生作風問題？”
“哎呀，這年頭，誰要是有點作風問題，那可就倒黴了。”
“噓，小點聲，劉主任在裡面呢。”
議論聲壓得低，卻透著興奮。
劉玉玲從人群中擠過來，跑到醫生辦公室，顧清如也聽到外面的嘈雜聲，站起身，
“玉玲，外面怎麼了？”
“好像是方曉薇接觸的男同志有物件了，對方家和父母找上門了。這回，方醫生…….怎麼辦啊？”
顧清如聞言，微微皺眉，她沒想到宋毅有交往的物件了，若是如此，方曉薇真是無妄之災。
韓青也在辦公室裡，聞言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放心，咱們方醫生看著文靜，可不是泥捏的。那對母女那套，糊弄別人行，在她這兒，未必討得了好。”
值班室裡，關母因為方曉薇的反駁，之前淡定的神情都變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著方曉薇，“你，你……..強詞奪理，你這個小姑娘家家，真是沒有素質！”
關思敏拉了關母一下，關母深吸一口氣，覺得在這個地方和方曉薇對罵有失身份，於是轉向劉主任，
“領導，您看這件事怎麼處理？方醫生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作為院領導，是不是可以從愛護青年、保護人才的角度出發，適當找她談談話，提醒一下？
幫助她樹立正確的戀愛觀、人生觀，把主要精力放在工作和學習上。這也算是挽救一個同志，避免她犯錯誤嘛。”
方曉薇嘴角冷笑，等關母說完，她對劉主任恭敬表態：“主任，我接受組織任何調查。我和宋毅同志的所有接觸，都基於工作需要和同志之間的正常交往。我相信這件事經得起審查。”
“但是！”她話鋒一轉，轉向關母，“這位同志，您今天，在沒有任何事實依據的情況下，帶著女兒，直接找到我的單位領導，用一些模稜兩可的詞語，暗示我作風有問題。您這不是關心，是在利用長輩身份和組織程式，對我進行無端的誹謗和施壓，意圖敗壞我的名譽和工作環境。我可以追究你的責任！”
關母沒料到這位年輕的女同志會如此犀利，不接作風的招，反而直接指控她誹謗和濫用手段。原本以為來醫院找領導，就能給這位女同志一個下馬威，讓她不敢再糾纏宋毅。沒想到……
此時，關母竭力維持的淡定面具出現裂痕，尤其是方曉薇最後又補刀一句，
“宋毅同志從未承認過與您女兒有任何超越同志的關係。他為甚麼選擇不與您女兒往來，您現在做的事，或許就是答案之一。”
這句精準踩中了對方痛腳。
關母自詡的身份和修養瞬間崩塌，她猛地站起來，手指顫抖地指向方曉薇：
“你！你放肆！你這個小賤……”
方曉薇也豁出去了，再次厲聲打斷道：“我怎麼？我說的不是事實嗎？你們無憑無據，跑到我工作單位來潑髒水，想用流言蜚語毀了我，居心何在？難怪宋毅看不上你們家做派！現在還說髒話，虧你還說自己是教授，你就是這麼教書育人的？”
“好了，好了！都住口！這裡是醫院，不是菜市場！”劉主任站起身來，厲聲訓斥道。
話說到這裡，她也看出來了。這個關母是來替女兒掃清情場障礙的，她女兒應該和宋毅同志還沒有確定關係，否則應該直接去找宋毅，去宋毅的單位鬧，而不是來醫院找方曉薇的麻煩。
她看向關母，語氣平靜卻帶著送客的意味：
“這位同志，謝謝您今天來反映這件事，我們會據實查證，還會詢問這件事的關鍵人宋毅同志，再決定如何處理。我已經知道了，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
這是逐客令，再清楚不過。
關母臉色鐵青，霍地站起身來，狠狠瞪了方曉薇一眼，撂下一句“咱們走著瞧”，憤然離去。
關思敏低著頭，緊跟著母親的腳步，像是想快點逃離這個讓她難堪的場合。
方曉薇挺直脊背，目送她們離開。
等母女倆走遠，劉主任看向方曉薇，語氣複雜：
“曉薇，這件事我知道你是無辜的。但是現在出了這件事，還是得給一個說法。這幾天你先回家休息，等這件事風波平息了你再來上班。”
方曉薇心頭一沉，卻無法反駁。
“謝謝劉主任您的信任，我和宋同志的事情經得起組織審查。”說完，她起身開啟值班室的門。
門外，走廊裡早已圍滿了人，眼神各異。
她昂起頭，保持著勝利者的姿態，緩緩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身後，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
“真沒看出來，方醫生這麼厲害…”
“對方看起來也不是好惹的，這下樑子結大了…”
“你說，她和那個宋同志到底有沒有…”
“看她平時挺正經的…”
流言如同毒霧，開始蔓延。
就在議論聲漸起時，顧清如端著一疊病歷走過，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那幾個議論的小護士耳中：
“有功夫琢磨別人的私事，不如多看看護理記錄。方醫生和那位宋同志，是因為宋同志需要了解我們醫院的先進管理經驗，才做了幾次工作交流，韓醫生和我都在場。不信謠，不傳謠，是基本素質。”
小護士們頓時噤聲散開，像被潑了一盆冷水，灰溜溜地散開了。
走廊恢復了安靜。
方曉薇聽到了顧清如的話，抬頭望去，正好與顧清如平靜的目光相遇。
那一刻，被圍觀的難堪、被非議的委屈、戰鬥後的虛脫，似乎都找到了一個支點。
她沒有說話，只是對顧清如微微點了點頭，眼圈卻有些發紅。
這份維護，比任何直接的安慰都更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