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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審訊

2026-02-02 作者:晴耕雨讀書

師部保衛科開始在紅星農場進行徹底的調查行動。

陳大奎和許偉國被帶走後不久,一輛綠色的軍用卡車再次開進了農場。這一次,他們帶走的是他們的家人,那些老人、婦女和孩子。十幾口人,老老小小,哭喊聲、尖叫聲響徹整個家屬區,他們被粗暴地塞進車廂,押往師部。

緊接著,保衛科的戰士開始挨家挨戶地敲門。所有與許偉國、陳大奎有過接觸、說過話的職工,都被集中起來,帶到了師部接受隔離審查。

一時之間,農場裡是人心惶惶,空氣彷彿凝固了。

胡干城知道,自己這回估計是逃不過了。

最近這段時間,他為了拉攏許偉國和陳大奎,請客吃飯,勾肩搭背。這些事在農場裡的人是有目共睹的。

他試圖透過許偉國和陳大奎聯合對付顧清如,如今,他們倆被定性為特務,和他們有過密切接觸的他,自然也成了特務的重要嫌疑人。

當兩名戰士出現在他辦公室門口時,他沒有反抗,也沒有爭辯,只是木然地跟在戰士身後,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投來無數道複雜的眼神,有同情,有幸災樂禍,但更多的是躲閃,怕惹火燒身。

到了師部審訊室,被推了進去,冰冷的鐵椅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胡干城雙腿不受控制地開始哆嗦起來,牙齒也在打顫。他想努力控制,但身體背叛了他的意志。他看到對面坐著的,是保衛科的幹事,他們面無表情,眼神銳利如鷹。

他熟悉這一套流程。燈光、角度、提問的節奏、沉默的壓力……

這些都是他曾經用來對付別人的武器。只是今天,掉了個個。平時都是他審訊別人,如今輪到別人審訊他。

“胡干城,你和許偉國、陳大奎的關係,我們已經掌握了。現在,給你一個機會,老老實實交代問題。”

交代甚麼?

交代他如何利用職權,拉幫結派?

交代他如何利用審訊,誣陷甚至害死忠良?

還是交代他如何與特務團伙同流合汙?

胡干城的大腦一片混亂,冷汗瞬間浸溼了他的後背。

“甚麼關係?領導明察,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是特務啊!”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我……我只是覺得,顧知青跳車,那是嚴重違反紀律的行為,我當時很氣憤,才和他們……才和他們商量一起,向上級反映一下情況,給顧知青一點教訓……僅此而已啊。我絕不知道他們是特務啊。”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試圖將一切歸結為工作分歧和內部矛盾,試圖把自己從特務的罪名中摘出來。

然而,審訊幹事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這種沉默,比任何厲聲質問都更讓他感到絕望。

胡干城這次真的是怕了。

若是被扣上特務的帽子,他們全家老小,都得完蛋。

……

許偉國和陳大奎被帶到了師部保衛科審訊室。

這裡與農場的辦公室截然不同。光線慘白,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般的血腥味。一張沉重的金屬桌,一把椅子,牆上寫著坦白從寬的標語,訴說著威嚴與不容侵犯。

審訊開始了。

保衛科的幹事們經驗老到,他們用邏輯和證據編織成一張大網,試圖從心理上擊潰許偉國和陳大奎的防線。

“陳大奎,你弟弟陳大勇,一九五二年從廣州偷渡去香港,據我們掌握的情報,他現在就在彎彎,化名陳志明。這一點,你作何解釋?”

陳大奎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他最深的秘密,這個被他埋藏在心底十幾年的定時炸彈,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易地揭開了。

“汙衊,完全是汙衊……我弟弟十幾歲就失蹤了,下落不明。我完全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啊。領導明察,我真的不知道他去了那裡啊。我可一直衷心對組織啊。”

他的辯解在對方平靜的目光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幹事甚至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立刻將矛頭轉向了另一個更具行動性的問題。

“這次你們帶著顧醫生繞路黑山林場,聲稱是因為怕凍土塌陷。但根據我們的資料,那條路當時根本不存在你們所說的危險。說!你們繞路,到底想做甚麼?有甚麼陰謀?”

“領導,真的是因為怕凍土塌陷才繞路的,我不知道,我甚麼都不知道…….”陳大奎語無倫次的解釋著,渾身發抖。

至於許偉國那裡,則是把全部責任都推給了陳大奎,想要以此脫身。

“領導,我……我真的不知道!當時……當時是陳大奎說繞路更安全,我在車上就……就跟著走了。真的只是因為聽他說怕凍土塌陷,我不知道,我甚麼都不知道啊!”

多番詢問下來保衛科見軟的不行,便開始了車輪戰。換上不同的審訊員,用不同的角度反覆提問,從白天問到黑夜,不給他們任何休息的機會。

他們從許偉國和陳大奎的個人經歷問起,問他們為甚麼來邊疆;又從農場的生產細節問起,問他們今年糧食產量多少,投入多少人力物力。問題看似雜亂無章,實則在反覆地用疲勞戰術,消耗他們的意志力。

在這樣無休止的折磨下,人的精神防線會變得異常脆弱。

陳大奎的精神首先崩潰了,他開始胡言亂語,一會兒說自己是冤枉的,一會兒又喃喃自語,說弟弟在夢裡罵他。

甚至開始胡亂攀咬農場的其他幹部領導,一會說是胡干城指示的,一會說是張保德。

而許偉國,則比他更能扛。他知道自己這次是跟著陳大奎一起行動才暴露的,但他也知道,他們兩人現在那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無論怎麼審訊,他只能死死地咬住一句話:“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在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說出那個上線的名字。

因為他們知道,一旦說出上線的名字,自己和家人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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