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90章 見招拆招

2025-11-12 作者:晴耕雨讀書

“各位農場職工同志們,你們好,我是這次防疫小組的成員,顧清如。”

聲音透過廣播傳遍田埂、宿舍和牛棚,溫柔卻不容忽視,落在每個人耳畔。

“今天我想和大家聊聊這場防疫,不是作為醫生,而是作為和你們並肩作戰的一員……我們面對的,是一種人畜共患的病。感染者會持續低燒、腹瀉、渾身痠痛,無力起身。它潛伏得久,悄無聲息,可一旦爆發,就會迅速蔓延。但我們不是束手無策。透過隔離、觀察和及時治療,是完全可以痊癒的!”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正在挑水的炊事班成員停下扁擔,田裡的犯人抬起頭,連防疫帳篷前幾個原本交頭接耳的職工家屬也屏住了呼吸。

“現在,趙場長已經親自去師部調集特效藥了。他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把救命的藥帶回來,帶回給我們每一個人。等他回來,只要我們配合檢查、按時服藥,疫情就能控制住,大家就能康復。”

“但最近,有人在悄悄散播訊息,說防疫小組草菅人命,說檢查是折騰人,治療是害人……甚至鼓動大家躲著走、藏著逃。”

“我想問問大家,如果你的孩子發燒了,拉肚子三天站不起來,你是願意讓他躲在角落裡等死,還是願意送他去衛生室,讓他喝上藥,一天天好起來?”

“另外,凡是能提供蓄意破壞防疫證據者,經核實,視為立功表現,可直接影響個人評估結果。讓我們一起努力抗疫,幫助農場重新恢復。”

廣播聲漸漸落下,餘音卻在人心深處久久迴盪。

田地裡,孫二栓猶豫的低聲說,“這布病,聽廣播說的,真能治好?”

另一個人也抬起頭,眼中滿是迷茫:“可……可我們收到的訊息,說的可不一樣啊。他們說,防疫小組根本沒打算救我們,是想把我們都……”

不遠處趙鐵生停下了手裡的活,他直起腰,看向遠處衛生室。

他們這幾天確實聽到了犯人之間的不少傳言,說防疫小隊草菅人命,不管大家死活,甚至會封鎖整個農場,斷水斷糧,讓大家自生自滅。

一個瘦小的年輕人輕聲說,“我覺得,還是要相信組織。顧醫生說,趙場長是給我們大家去求藥了。場長是甚麼樣的人,咱們都清楚。他要是真想不管我們,大可以一走了之,何必還冒著風險去師部?”

瘦削的中年人江大山突然開口,“再反過來想,那些讓我們鬧事的人,是不是在背後使壞?他們就想看我們內亂,看我們和防疫小組鬥個你死我活。”

“而且這件事,大家一定要慎重,一旦暴露,參與的人都要加日子。”

這話一出,農田裡一陣沉默。

看守在旁訓斥,“不要聚集閒聊,趕緊幹活!”

“李鐵生,你去工具棚搬鐵鍬。”

李鐵生停下手中的活,朝工具棚走去。

到了工具棚,夏時靖等在裡面。

他開門見山, “李鐵生,聽說你女兒叫小娟?三歲了,在老家跟著奶奶過,挺不容易的吧。”

李鐵生瞬間僵住,這是他最深的軟肋。

他因言獲罪,處決下來當天老婆就離婚走了,丟下三歲女兒和年邁的老人在家裡。

他一直期盼能早日離開這裡,和家人團聚。

夏時靖繼續施壓,“有人想鬧事,你若是跟著胡鬧,能活著出去見女兒?”

李鐵生聲音顫抖, “你…你想怎麼樣?”

夏時靖見說準了,立刻說,“若是你能及時通風報信,算作立功,可以減刑。”

李鐵生內心動搖,但仍有疑慮: “我憑甚麼信你?出了事,你們一拍屁股走了,我怎麼辦?”

夏時靖說,“這就是一場賭局,你可以選擇相信我們。你若是贏了,是為你女兒搏一個堂堂正正見爸爸的機會!”

門外李三才咳嗽一聲,夏時靖立刻從後門走了。

留下眉頭緊皺的李鐵生。

顧清如的廣播,雖然在農場激起了漣漪,但終究沒有徹底驅散暗流。

當天下午,一股比之前更具體、更駭人的謠言開始蔓延——

“看見沒?圍牆邊的崗哨又加了兩個!槍都上膛了。我聽說,明天就要把病重的拉去活埋!”

這句話像一顆毒瘤,迅速在人群中擴散、變異。

這些話越傳越邪乎。

“甚麼活埋,那都是客氣的!我兄弟昨夜親眼看見,昨夜三更,一輛黑篷車悄悄駛出防疫區,車後拖著長長的痕跡,像是……沾了血的麻袋。”

“別信防疫隊那套鬼話!甚麼特效藥,我打聽清楚了,那根本不是藥,是催命的毒劑!”

謠言像一把尖刀,擊潰人們心中最脆弱的心理防線。

恐懼,像野草在犯人們之間瘋長。

但這次,並非所有人都被煽動。

老陶蹲在宿舍門口,聽見隔壁嚷“要被毒死”,冷笑一聲:“要真給我們拉出去埋了,那還費這個精力挨個檢查干甚麼?直接全拉出去不完事了?”

旁邊有人附和:“就是,趙場長親自去師部,能騙咱們?他親戚還在隔離區呢。”

於是,農場的人心,迅速分裂成了幾派。

一派是沉默的理智派,他們堅信顧清如等人是來救大家的,而煽動的人則是在背後搗鬼鬧事。

一派是恐懼的觀望派,他們大多膽小怕事,家有老小,謠言讓他們嚇破了膽子,他們既怕被防疫隊“處理”,更怕參與暴動被當成“出頭鳥”槍斃。他們陷入了痛苦的掙扎,既不敢反抗,也不敢完全順從,只能像牆頭草一樣,在風中搖擺不定。

而最活躍的,是以孫大奎為首的“煽動派”。

他成了這場謠言風暴的核心,在各個宿舍之間,聯絡著他之前發展好的“聯絡人”。

然而,他得到的反饋卻讓他越來越心焦。

“奎哥,我們宿舍的老李頭,他說他腿腳不好,動不了,不參與了。”

“二奎那邊也來話了,說他們屋的人怕了,說要是鬧起來,全家都得完蛋,誰也不肯出頭。”

“李強呢?”

“被他媳婦鎖屋裡了,說敢鬧事就跟他拼命。”

一個又一個壞訊息傳來,原本答應好要參與暴動的人數,像退潮的海水一樣,迅速減少。那些昨天還信誓旦旦要“拼個你死我活”的兄弟,今天都成了縮頭烏龜。

原以為能拉起百十號人,可真正點頭的,還不到一半。

孫大奎狠狠啐了一口,額角青筋直跳。

他沒想到,顧清如那個娘們幾句話,竟然有這麼大的威力,把他辛辛苦苦布的局,攪得七零八落。

“媽的,一群廢物!”他低聲咒罵了一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不能就這麼算了,幕後的人還等著他的訊息,他必須做點甚麼。

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陰險的光芒。

他把一個心腹叫到跟前,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不參與也行!軟骨頭,我們不強求。但你給我傳話下去,告訴那些不敢動的:他們可以不參加,但必須把眼睛給我睜大了,看住那些想向防疫隊告密的!誰要是敢走漏半點風聲,壞了我們的大事,別怪我孫大奎不講情面,到時候,連他全家一起算賬! ”

農場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洶湧。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