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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他嘴上說不在乎

2025-11-12 作者:晴耕雨讀書

夜色如墨,灑落在農場。

篝火早已熄滅,只有遠處崗哨的馬燈還亮著一點微光。

招待所地窩子裡,小戰士陳志國,卻還睜著眼,翻了個身,看見隊長陸沉洲靠在床邊,就著一盞煤油燈看地圖。

昏黃的光映在他的臉上,鬍子拉碴,眉宇間透著連日奔波的疲憊。

小陳忽然想起甚麼,悄悄從行李包袱裡摸出一把小摺疊刀,又扯下一根細麻繩,躡手躡腳地湊過去,把刀輕輕往陸沉洲手裡一塞,壓低聲音笑道:“隊長,要不……刮一下?”

陸沉洲眉頭一皺,抬眼看他:“幹甚麼?”

“最近任務重,您這鬍子……不得收拾一下,都快成大叔了。”小陳半開玩笑的說道,眼裡閃過一絲促狹。

“雖然咱們大老爺們出門在外不用講究門臉,但是在農場還有女同志呢,還是得稍微注意一下形象唄。”

陸沉洲眼神微動,隨即冷臉:“胡說甚麼,任務要緊,誰在乎這個。”

可話雖這麼說,他還是低頭看了看那把磨得發亮的小刀,沒再推回去。

小陳嘿嘿一笑,躺回床上,閉眼裝睡,嘴角卻悄悄翹了起來。

他認出了,顧清如就是老大去營部特地見的那個女人。雖然那次碰面有些古怪,她身邊還有一個穿軍裝的男人,兩人站的很近......但是那又有甚麼關係?

在戈壁灘上,漂亮女人比清泉還稀罕。

男人嘛,總得爭一爭。

那次碰面老大沒說幾句就走了,自那以後,老大有好幾天都心神不寧,連擦槍時都走神。

這次既然在農場碰見了,就要好好表現一下。老大的外表就格外重要,尤其是在心儀的女人面前。

另一間點著煤油燈的地窩子裡,顧清如埋頭寫完當天的調查日誌,這一天的考察下來,她確定了農場病患們感染的就是布魯氏菌病。傳播途徑是人畜接觸或水源汙染。

放下筆,合上本子,她陷入沉思。現在疫情源頭找到了,明天要想辦法看能不能接近黃志明。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招待所外的水桶旁傳來嘩啦的潑水聲。

地窩子的窗紙上透進微光,顧清如已穿戴整齊,裹著棉衣,揹著藥箱。

她輕輕拉開地窩子嘎吱作響的門,冷風立刻灌了進來。

蔣文娟縮在被窩裡“嘖”了一聲,翻了個身,嘟囔:“這麼冷……”

顧清如沒喊她,走出地窩子,撥出的白氣在空中散開。

不遠處,洗漱完畢的陸沉洲正站在水桶旁,

顧清如注意到,他今天和昨天不一樣了。

鬍子颳得乾乾淨淨,整個人顯得精神煥發,眉眼也愈發深邃。

察覺到腳步聲,他轉過頭來,目光與她相撞。

“陸隊,早。”她輕聲打了個招呼。

他點頭回應, “早。”

晨光微亮,兩人之間飄著淡淡的白氣。

短暫的沉默後,他看了她一眼,“你要去牛棚?”

顧清如點點頭,“對,我再去採集一下樣本,病情可能和牲畜有關。”

話音未落,陸沉洲已抬步走到她身側,“我也要去檢查圈舍環境,順路,一起吧。”

顧清如沒拒絕。

她知道,這個時候,農場職工還沒上班,四下寂靜無人。

他是不放心她獨自去。

而她……也正好有事想問他。

到了牛棚,顧清如做好防護,看著陸沉洲,想了想,拿出一副手套口罩遞了過去。進去後她開始取樣,陸沉洲二話不說,蹲下身幫她翻找收集樣本,毫無嫌棄之色。

取樣結束後,兩人走出牛棚,並肩走在凍土小道上。

風從背後推著人往前走,也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直到確認四下無人,他才壓低聲音,

“師部保衛科的身份是掩護,我執行的是秘密任務。”

顧清如腳步一頓。

她猜的沒錯。

師部保衛科只是幌子,他是衝著邊境走私案來的。

他沒料到的是——

她也在這裡。

還不等她開口問起父親的事,陸沉洲主動說,“過年前我去農場看過你父親,他挺好。藥,我也親手交到了鍾首長手上了。”

顧清如愣住了,她沒想到他竟然一直記著父親的事。

整整一年沒見到父親了,阿拉爾農場那麼遠的路,他竟然親自去了。

藥送到了,訊息帶到了,甚至還替她看了父親一眼……

而他甚麼都沒說。

直到此刻才輕描淡寫地說出口,彷彿一切都是順手為之。

可她知道,無論是農場的審查、戈壁的顛簸......哪一樣都不容易。

她鼻尖被風吹的有些發酸,半晌才低聲說,

“謝謝你,陸沉洲。”

他走在前面,沉默片刻才開口,

“農場這裡……不太平,你查完就儘快離開這裡。”

......

兩人保持著距離,一前一後走進食堂之時,已是早飯時間。

爐火噼啪作響,糊糊在鍋裡翻滾著灰褐色的泡。食堂裡眾人低頭啃窩頭,氣氛沉悶。

可當陸沉洲踏入食堂那一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夜之間,那個鬍子拉碴、風塵僕僕的保衛科幹部,徹底變了模樣。

他鬍子剃得乾乾淨淨,露出高挺的鼻樑和利落的下頜線,眉鋒如刀,眼神深邃,一身軍裝筆挺利落,整個人像出鞘的劍,鋒芒內斂卻壓得住全場。

副場長端著碗差點嗆住:“哎喲!陸同志?是你啊……差點沒認出來!”

小陳躲在角落偷笑,悄悄豎起大拇指,心裡樂開了花:

隊長這形象,別說女同志,連炊事班大媽都得多舀半勺糊糊!

而蔣文娟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半年不見,他非但沒變,反而更沉穩、更有壓迫感了。

她立刻整理了下衣領,端起盛滿灰糊的粗瓷碗,笑意盈盈地走到陸沉洲面前:

“陸營長?真巧啊!我是蔣文娟,去年咱們一起下連隊檢查疫病,您還記得嗎?”

她聲音甜軟,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

“這一別就是半年多……您現在是在師部高就嗎?”

陸沉洲淡淡地看了蔣文娟一眼,語氣平靜:“嗯,現在在師部。”

隨即,他的視線越過她肩頭,落在門口那個安靜站著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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