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時間一晃而過，劉廠長在檢測站拿到回執單後，就帶著辦事員小張直奔工業部門，來到流轉視窗前。
“同志，你好！我們五林廠的，稽核發動機資料。”劉廠長笑著把資料遞了過去。
這時劉廠長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王凱的秘書來到辦事員身邊，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隨即辦事員臉色微微變化了一下，輕輕地點頭。
那秘書看了一眼劉廠長，轉身就走。
辦事員抬頭，接過劉廠長的資料翻了翻，面無表情的說，“資料收下了，等著流轉審批吧，五個工作日給答覆。”
劉廠長聞言，心裡咯噔一下，還是面帶微笑的說，“謝謝！”
“劉廠長，好像不對勁啊！”出了工業部大樓，小張擔憂的問。
劉廠長也覺得不對勁，“先回去再說！”
回到廠裡，劉廠長直接來到葉小天辦公室，把撞見王凱秘書的事一五一十告訴葉小天，皺著眉頭說，“葉廠長，你說，這個王凱是不是已經開始使絆子了？”
葉小天聽完劉廠長的話後，指尖輕輕叩著桌面，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五天是正常審批時限，他就算想動手腳，也沒露半分破綻，咱們沒理由去找麻煩，目前只能等著。”
話雖這麼說，他知道王凱不知道準備了多少招式等著他呢！
“就這樣吧！盯緊其他事情就行，適當的放鬆一點。”葉小天笑著對劉廠長說。
等劉廠長走後，葉小天想起之前和陳雪茹，徐慧真敲定的集體加工點，樣件合格了，實際情況還是去看看比較放心。
於是帶著於海棠，向前門大街老農機廠趕去。
“姐夫，我一出廠子，就覺得渾身輕鬆了不少。”於海棠笑著說。
葉小天敲了一下於海棠的頭，沒好氣的說，“我叫你出來，是讓你玩的嗎？是讓好好看，等回廠子，得寫篇報道，好好宣傳一下，提升咱們廠的形象。”
“知道了，姐夫。”於海棠摸著頭，低聲的說。
老農機廠門口掛著“前門街道集體加工點”的牌子。
葉小天走進農機廠，來到車間門口，就看到裡擺著10臺縫紉機，各材料堆得到處都是。
徐慧真看到葉小天，立刻笑著迎上來，她眼神精亮，一股精明幹練，“葉廠長，你來了。怎麼樣？樣件看了吧！”
葉小天點點頭，看著忙著的眾人，“樣件沒有問題，現在安置了多少人？”
“葉廠長，裁剪組，縫紉組，裝配組這些加起來31人。”
她邊說邊引著葉小天往廠房裡走，帶著葉小天在車間裡轉了一圈。
路過成品區時，葉小天拿起座椅套，順著側翼的線縫摸了一下，又看了看，眉頭皺起，“慧真姐，這幾件怎麼回事？曲位走線發飄，縫的部分也不齊。”
一旁的於海棠也拿起坐椅套，“這也做的也太差了吧！還沒有我手藝好呢！這樣的肯定過不了廠裡的關。”
看著葉小天手裡的，徐慧真也是眉頭皺起，“小天，你說的對，這幾件確實有問題？是那倆小夥子做的。”
葉小天聞言，看向徐慧真等著她的解釋，上崗前可是有考核的。
徐慧真嘆了一口氣，“上崗前，我確實考核過，一開始我讓他們做直片拼接，包邊這些簡單的活他們還行，我讓他們先進縫紉組，跟著師傅熟練後，再做這些。”
說到這裡，徐慧真也是氣得不行，“街道那個張幹事，說趕工期，叫我別卡太死，直接把人調到側翼和靠背工位。”
葉小天點點頭，心裡清楚這麼做為甚麼？現在按照計件算工資，側翼，靠背這些難度高的活，單價高不少。
徐慧真頓了頓，補充道，“張幹事又是街道辦派來的，那倆人又是張幹事介紹來的，直接撕破臉又不太好。”
一旁的於海棠看著葉小天，氣急的說，“怎麼能這樣呢？這不僅是做出不合格的產品，還浪費材料，開除算了，姐夫。”
話音剛落，就聽見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
幾個工人圍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一臉不滿的吵鬧著，“張幹事，咱們能不能按照記時來，你看外面哪有記件的！計件太熬人了，你看我們手都磨出繭子來了，手腳慢點兒一天都掙不了幾個錢！”
那男人正是張幹事，他被吵得頭大，一轉頭，就看見徐慧真帶著兩個陌生人走了過來。
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問了起來，“徐主任，這兩位是？”
徐慧真神色一正，“張幹事，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五林汽車廠的葉小天，葉廠長，今天來加工點視察，檢查質量和流程。這位是五林汽車廠的宣傳科長。”
張幹事一聽是廠長，滿臉的笑容，伸手就要握，“葉廠長，歡迎，歡迎！您來得正好，這幫工人想按照記時工資來，您看？”
葉小天只淡淡點頭，隨即目光掃過幾個工人，敲了敲面前的切割臺，嚴肅的說，“各位師傅，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咱們當初說好的是計件工資，多勞多得，這規矩不能隨便改。
幹得多，拿得多，再說定的單價並不低，不想幹的，叫徐主任算好工資，現在就可以走了。”
那幾個人一聽，臉色一僵，走肯定不能走的，現在工作多難找。
一個年紀稍大的工人辯解說，“葉廠長，可計件太累了！稍微慢點就沒工資拿。”
“想要拿得多，就幹快點，覺得累的，隨時都可以走。”葉小天又重重的敲了敲檯面，語氣滿是堅定嚴肅。
幾個工人聞言，交換了一下眼神，搖了搖頭，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心裡就是有再多不滿，也不敢多說甚麼。
葉小天看著現場眾人，“正好，我今天來，看看咱們師傅的手藝怎麼樣？我隨機抽幾個人當著大夥的面看看做的如何？三次不合格的直接開除。”
張幹事聞言，臉色變了變，暗自祈禱千萬別抽到他的那倆人啊！
工人們一聽這話，都開始議論起來。
徐慧真眼神悄悄示意一下，葉小天就知道是那倆人了。
“你，還有你，你們上來做你們目前做的工序。”葉小天用手指著那倆人。
張幹事一看倆人都是他介紹來的，雙手開始摩擦著褲子， 緊張的不行。
那倆人聽抽到自己，手腳開始不聽使喚了。
“你們倆快點。”於海棠催促道。
無奈那倆人被推到縫紉機前，手忙腳亂地拿起布料和針線。
一上手，問題立刻暴露出來了，縫線歪歪扭扭，間距時寬時窄，包邊起皺。
工人們頓時竊竊私語，議論聲越來越大。
張幹事看著那倆人，胸腔開始起伏抖動。
“不合格，你們倆還有兩次機會。”於海棠上前拿起產品看了一眼說。
接著那倆人又做了兩次還是不合格，這下他們是徹底慌了，眼神不住的向張幹事求助。
張幹事無奈硬著頭皮上前，“葉廠長，這倆人開除就不用了吧！讓他們做些簡單活就行。”
這倆人可是他家親戚了，讓他們做縫紉的活，回頭每個月還能有點好處拿。
“既然不適合做複雜的活，那為甚麼要來做複雜的活？沒有看見成品區一堆不合格的產品。”葉小天指著成品區的不合格產品反問道。
張幹事噎得說不出話來，漲紅著臉，喉嚨滾動了幾下，想說甚麼，又說不出來。
恰巧這時李主任走了進來，看著僵著的眾人，一時疑惑起來。
徐慧真急忙上前介紹起來，詳細的說了事情的原委。
李主任聽話後，臉色瞬間鐵青，他轉頭盯著張幹事，嚴肅的問，“張幹事，你怎麼回事？誰讓你擅自安排人的？
不知道和五林廠的合作有多重要，你先停職反省，以後加工點你也不要管了。”
張幹事聞言，臉色變了變，低著頭，額頭上的汗更多了。
李主任又看向那兩個工人，“你們倆，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那兩個工人一聽，腿都軟了，差點癱倒在地，連帶著縫紉機都差點倒了，苦苦哀求起來。
李主主任又看著葉小天，拍著胸脯保證，“葉廠長你看這事處理的如何？你放心，以後絕對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葉小天點點頭，“李主任處理的妥當，質量是合作的根本。”
李主任再次表達了歉意，說是他們管理不當。
幾人又溝通了一下以後管理的細節，葉小天帶著於海棠離去。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發動機稽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