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於王座之上的那尊年輕身影,膚色白皙到不健康,陰鬱尊貴的眼下,掛著兩道淡黑,如同天生的眼影,讓他更添幾分尊貴。
身上的袍服,是先秦以前的玄底金邊袍服,古老且神秘。
屍山血海,獨坐高臺,一股高渺蒼茫的氣息,似能映照千古。
當他抬頭,眸光中似有歲月沉浮,深黑帶著點幽綠的瞳孔,妖異且神秘。
姜宸的目光借左護法的因果循跡來此,而這王座之上的青年,也同樣有所感應,眸光抬起,正好的姜宸的目光對上。
視線,存在重量,當二人的視線對上,血海在一瞬間翻湧不止,其中爆發出一道又一道元神境的氣息。
雖然都不完整,但已然足以說明此道血海的恐怖。
墓室之外萬屍道掌門勉強爆發出元神氣機,在這墓室裡,卻也不是最頂尖的存在。
其中至少有兩道元神氣機,比外面的萬屍道掌門更強!
天下間總共才湊出一掌之數的元神,而在這血海之中,擁有元神特質的存在,卻已然不止一手之數。
在過去,他們都是各自時代的主角,宰執天下的存在,而如今,卻只是這血海中的配角。
元神境的氣息爆發於血海之中,但下一瞬間,便被這兩道視線碰撞產生的規則更易給鎮壓了下去。
此地空間乃是被那青年以偉力擴開,血海的規則,也是由王座上的那位存在制定,而其規則的維持,則是由這血海中的幾道元神境共同支撐。
而此刻,只是兩道視線的碰撞,便直接更易了此地的規則,鎮壓了數道元神氣機。
血海之中有元神古屍咆哮怒吼,但馬上,就是一個無形的大比兜就將扇進血海深處。
血海規則更易,血色作烈焰,化作無盡火海,火海中無數古屍躁動不安。
他們已經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殭屍了,而是具備一定靈智,以屍身修行,稱之為屍修。
這些屍修雖然不懼這般火焰焚身,但他們天性不喜雷火,待在這種環境,也分外難安。
王座上的存在眼眸一沉,火海中的無數屍修頓時安靜下來。
“王座之上,永遠都只有一位。”
那人輕輕開口,不在此岸的氣息在這一剎那,直接鎮壓了時空!
姜宸的目光也在這一剎那被凍結,蔓延至他的思緒。
但馬上,一道無形的“咔嚓”聲響徹時空長河,鎮壓時空長河的力量被碾碎。
“嗯?”
王座之上的存在微微有些訝異,他觀察過時間線,苦海里那些存在,現在應該還沒法做到對現世有這麼深的干預。
那麼現在這個是?
異數?
王座上的這位,突然就來了興趣,他主宰血海無數年,世間一切對他而言,沒有多少秘密。
他見過三帝逐鹿中原,也見過黃帝攜道侶飛昇,以天庭為筏入彼岸,還見過天魔以仙之名,豢養現世萬族的慘烈場景。
更見過人皇帝辛,焚帝軀,逐天魔的悲壯情形。
甚至當初,帝辛能成功驅逐天魔,還有他的手筆在其中呢!
雖然他不能太過干預現世,但指點一下帝辛,微微撥動一下人族氣運,卻還是可以做到的。
當然,他之後也因為自己所做的事,受到了時空長河和現世的共同反噬,數千年過去,反噬的道傷都還沒徹底痊癒呢。(這裡時間線和現實不完全一致,請不要完全代入)
而姜宸的出現,就好像灰色的世界裡,突然闖入一抹赤色,由不得他不起興趣。
鎮壓時空長河的力量被碾碎,這一刻,茅山後山,姜宸本尊所在,他容納真武位格的進度陡然間加快了一大截。
按照程序,恐怕再過幾個月便能功成!
而此刻,姜宸的視線無限拔高,現世的全貌在姜宸眼中一覽無遺。
頭頂蒼茫之上,有一道若隱若現的長河,正在緩緩地流淌。
長河之中,有星河流轉,有大道隱現。
姜宸再一看,才發現,原來現世也在這長河之中,而他,正立於時空長河的岸邊,俯瞰長河潮起潮落。
“彼岸,這就是彼岸麼?”
他立於彼岸,災劫不加此身,這也是彼岸特性。
姜宸有一種奇特的感覺,如果他想做,可以將手伸進這道長河之中,進行干預,但這樣做,也會引發嚴重後果。
姜宸還能看到,在彼岸遙遠之處,有一道道偉岸地,讓自己看不清楚的身影正傲然挺立。
有的存在無動於衷,而還有的身影,則是將目光往自己這邊投射而來。
但很快,這些目光還來不及在他身上留下甚麼手段,便有一道更加浩瀚的目光落下,截斷了其他所有目光。
姜宸正想看清那道目光的主人究竟是誰。
但眼前的光景只是一剎那,下一瞬,姜宸的身軀再次陷入長河之中。
而他在最後陷入長河時,他隱隱看到,彼岸之上,正有一道端坐在王座上的身影,正不斷朝這邊靠攏。
姜宸驀然一驚,那座大墓中的存在,竟然是彼岸存在!準確的說,是彼岸存在的一道投影,可以干預現世的投影!
而此刻,姜宸已經隱約猜出了,這座血海王座之上的存在,究竟是何方神聖。
殭屍始祖,將臣!
後世殭屍的源頭,無垠血海的主宰,曾經禍亂上古時代,讓萬族都束手無策,最後卻突然銷聲匿跡的上古殭屍始祖,將臣!
也可以說是,開創屍修之路的第一人。
如今,也是彼岸上的一位存在!
姜宸曾經還在懷疑,歷史上究竟是否真的有這樣一個存在。
而此刻,看到這血海王座上的主宰者,他心中原本的疑慮盡散。
但是卻又有更多疑慮湧上來,將臣消失的歲月,難道和其他彼岸存在一般,去了苦海之中?
但是很明顯,將臣不似其他彼岸存在那般,幾乎無法干預現世。
他甚至可以和姜宸那般,創造身外化身,於現世行走。
“你是將臣?”
“喲?既知吾名,焉敢來犯吾境?”將臣矜貴的聲音輕輕響起,唯有姜宸一人得聞。
姜宸原本有些緊繃的心忽然就寬鬆下來了,這將臣,居然還是個中二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