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艘外形極其抽象混亂、簡直就像是用一萬個巨型垃圾桶和幾艘報廢巡洋艦殘骸強行糅合拼接在一起的龐大廢船。
在浩瀚的宇宙虛空中根本沒有做任何減速動作。
它像是一顆失控的巨型鐵隕石,狠狠地撞在了塔索斯星的二號軌道農業站上。
巨大的撞擊動能瞬間爆發。
直接將農業站外圍那些極其脆弱的太陽能陣列帆板徹底撕得粉碎。
碎片在真空中四處飛濺。
站內沒有響起任何刺耳的減壓警報,也沒有啟動任何自動損管隔離程式。
因為這艘撞過來的獸人廢船內部,原本就根本不存在任何符合常理的維生迴圈系統。
“WAAAGH!!!”
伴隨著一聲足以穿透冰冷真空的粗野狂暴咆哮聲。
數以十萬計的綠皮獸人從那艘廢船撞開的巨大金屬缺口裡瘋狂地湧了出來。
它們渾身上下長滿了如同岩石般堅硬的綠色肌肉疙瘩,面板上佈滿寄生的噁心真菌。
它們像是一股綠色的狂暴海嘯,瞬間淹沒了農業站的通道。
這些綠皮怪物根本不需要穿戴甚麼太空服。
它們那極其變態、違背生物學常理的身體結構,能夠讓它們在無氧的真空中強行存活一段時間。
它們手裡揮舞著鏽跡斑斑卻極其沉重的砍刀,端著各種粗製濫造的大口徑火槍。
它們雙眼充血,極度興奮地撲向了農業站裡那些早就已經驚恐萬狀、四處逃竄的凡人守衛。
而在距離這艘獸人廢船不到五十公里外的一片隕石帶陰影深處。
一艘通體塗裝著深藍色烤漆的星際戰士打擊巡洋艦。
正處於絕對的靜默潛伏狀態,所有外部光源和能量輻射都被降到了最低限度。
奧薩斯連長穩穩地站在艦橋的投送艙登艦平臺上。
他身上那套厚重的藍色動力甲表面,並沒有懸掛大遠征時期那些繁複耀眼的個人榮譽勳章。
僅僅只在左側肩甲上,低調地噴塗著代表極光戰團的白色倒三角徽記。
他頭盔上的戰術目鏡正在高速運轉。
那艘龐大綠皮廢船的內部三維結構圖,正在目鏡螢幕上飛速旋轉解析。
“目標鎖定為綠皮旗艦大牙號的核心引擎艙。”
奧薩斯的聲音在小隊內部通訊頻道里清晰地響起。
他的語氣冰冷、極其精確,不帶有一絲一毫多餘的感嘆音節。
“本次行動任務。”
“徹底氣化敵方戰爭老大。”
“強行切斷這支綠皮艦隊WAAAGH力場的能量源頭。”
“系統預計接敵時間為十七秒。”
“全員立刻裝配重型破甲彈頭。”
“啟動戰靴磁力鎖。”
砰。
他毫不猶豫地重重按下了艙壁上的投送發射按鈕。
整整三十個通體漆黑的突擊公羊跳幫載具。
這是一種體型比常規空投艙更小、隱蔽性更強的專業登艦飛行器。
它們像是一群沒有任何聲音的黑色巨型蜘蛛。
瞬間從打擊巡洋艦寬大的腹部發射軌道上猛烈彈射而出。
它們在太空中並沒有點燃容易暴露行蹤的主推進器尾焰。
而是完全依靠著彈射產生的初始巨大慣性。
在周圍複雜隕石帶的完美掩護下。
悄無聲息、猶如鬼魅般地滑向了那艘正在瘋狂向農業站傾瀉綠皮兵力的廢船側舷。
十秒。
五秒。
三秒。
咔噠!
哧啦!!!!
三十隻突擊公羊前端搭載的重型等離子切割器在同一時間瞬間啟動。
跳幫過程根本沒有產生那種劇烈的金屬撞擊聲。
只有高達幾千度的熾熱等離子束,在短短零點幾秒的極短時間內。
極其輕鬆地融化了綠皮廢船那層由各種破銅爛鐵胡亂拼湊而成的厚重外殼。
“發生接觸。”
奧薩斯抬起沉重的戰靴,一腳狠狠踹開了面前已經被高溫融化變形的登陸艙門。
他大步邁出艙室,戰靴重重地踩在了一堆佈滿滑膩油汙和綠皮排洩物的骯髒鐵板上。
整整一百名身穿深藍色動力甲的極限戰士。
猶如一百把經過最精密打磨的極其鋒利的手術刀。
瞬間狠狠地切入了這頭龐大綠色巨獸的柔軟腹腔內部。
這裡是廢船內部一條寬闊的主通道。
幾百只因為沒能擠上跳幫隊伍而留在船裡無聊遊蕩的綠皮獸人。
它們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著這些突然從天而降的藍皮蝦米。
它們那結構極其簡單的腦子一時間竟然還沒有反應過來。
為甚麼獵物會如此主動地跑進它們自己的戰艦裡面來送死。
“WAAAGH……”
一隻體型極其高大壯碩的綠皮頭目剛剛張開血盆大口準備發出戰吼。
噠噠噠噠噠!
現場沒有任何戰前宣告廢話。
也沒有任何拔劍要求單挑的無聊邀約。
整整一百把大口徑爆彈槍,在同一微秒內整齊劃一地猛烈開火。
這絕對不是那種為了壓制敵人而進行的漫無目的火力掃射。
極限戰士們完全嚴格遵循著阿斯塔特聖典第七卷第四章中關於室內近距離戰鬥的戰術教條。
前排的五十名戰士動作整齊地採取蹲姿。
他們槍口低垂,精準掃射綠皮獸人脆弱的膝關節部位,瞬間限制了怪物們的機動能力。
後排的五十名戰士則保持著穩固的站姿。
他們進行著冷酷無情的精確點射,槍口死死鎖定前方綠皮的顱骨與脊椎中樞神經要害。
噗嗤!
嘭!
咔嚓!
這是一場極其單方面、枯燥乏味到了極點的血肉粉碎作業。
前排那些體型龐大的綠皮獸人,在瞬間就被密集的爆彈直接炸斷了粗壯的雙腿。
它們龐大沉重的身軀失去支撐,轟然向前倒地。
它們甚至還沒來得及用手撐起殘破的身體。
後排戰士射來的高爆質量反應彈頭,就已經極其精準地鑽進了它們的眼眶深處。
爆彈在內部引爆,把它們那只有核桃大小的腦子,連同大半個堅硬的頭蓋骨一起。
直接炸成了一團團在通道內瀰漫的綠色血霧。
短短三秒鐘時間。
通道里遊蕩的三百多隻綠皮獸人,全滅。
極限戰士的攻擊陣型在經過這一輪猛烈射擊後,甚至沒有發生一絲一毫的紊亂和鬆動。
“繼續推進。”
奧薩斯邁步跨過一具還在地上無意識抽搐的無頭綠皮屍體。
他沉重的戰靴將地上那些散落的真菌孢子無情碾碎。
他們排著嚴密的戰術隊形,沿著通道筆直地向著戰艦最深處的引擎艙走去。
沿途遭遇到的所有綠皮反抗力量。
全都被這臺深藍色的、絕對冷酷理性的殺人機器,在極短的時間內切割得支離破碎。
根本沒有任何活物能夠阻擋他們前進的腳步。
當奧薩斯一腳重重踹開引擎艙那扇歪歪扭扭、滿是鐵鏽的厚重鐵門時。
一個身高將近四米、體型猶如一座小山般的恐怖戰爭老大。
它身上密密麻麻地掛滿了各種從陣亡星際戰士屍體上硬扒下來的破碎肩甲作為戰利品。
它手裡倒提著一把極其誇張、直接由重型坦克履帶改裝拼接而成的巨大鏈鋸劍。
這頭怪物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轉過身來怒視著入侵者。
“你們這些該死的藍殼子蝦米!”
“俺要親手捏碎你們的……”
戰爭老大的咆哮聲震得引擎艙的金屬艙壁嗡嗡作響。
它體內蘊含的龐大WAAAGH能量正在隨著憤怒而瘋狂暴漲。
一道道綠色的靈能電弧在它周圍的空氣中不斷噼啪閃爍。
如果按照舊時代的軍團榮譽打法。
奧薩斯作為帶隊連長,此刻必須拔出腰間的動力劍。
大步走上前去,和這頭怪物進行一場象徵著勇武榮譽的單挑決鬥。
以此來向所有人彰顯原體子嗣的無畏勇武。
但現在,時代已經變了。
現在是聖典統治一切戰術邏輯的冷酷時代。
奧薩斯根本沒有去拔掛在腰間的佩劍。
他只是極其輕微地、以一種旁人幾乎難以察覺的幅度偏了偏頭。
一直緊緊跟在他身後的五十名極限戰士老兵。
就像是接收到了統一最高指令的精密機器群一樣。
瞬間極其默契地向左右兩側整齊地滑步散開,讓出了中間的射擊通道。
露出了剛才一直被他們高大身軀嚴密隱藏在陣型後方的終極殺器。
整整四臺極其笨重、但威力恐怖的重型多管熱熔加農炮。
四名強壯的重火力手單膝重重跪倒在甲板上。
四個黑洞洞的粗大炮口,早已經牢牢鎖定了戰爭老大那寬闊如牆壁般的胸膛。
戰爭老大那隻充滿暴戾的獨眼裡,在這極其短暫的一瞬間。
極其罕見地閃過了一絲極其擬人化的驚駭與錯愕神色。
它那簡單的腦子根本無法理解,為甚麼這些蝦米不按常理出牌上來和它拼刀子。
“全體開火。”
奧薩斯冷冷地從面甲下吐出這兩個終結生命的字眼。
呲!!!!!!!!
四道極其刺目、核心溫度完全可以媲美微型恆星表面的超高溫熾熱熱熔射線。
在零點一秒的瞬間交叉猛烈射出。
戰爭老大手中那把引以為傲、由坦克履帶粗糙改裝而成的巨大鏈鋸劍。
在接觸到熱熔射線的那個瞬間,就被恐怖的高溫徹底氣化成了一縷青煙。
緊接著遭到毀滅性打擊的。
是戰爭老大那厚實的胸甲、強壯的變異肌肉、堅硬的骨骼。
以及它體內那股正在瘋狂湧動的WAAAGH靈能。
在這股絕對不可抗拒的恐怖高溫炙烤之下。
這頭不可一世的戰爭老大,甚至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能來得及發出來。
它那重達數噸的龐大上半身。
直接被這四發貼臉抵近射擊的重型熱熔加農炮。
瞬間蒸發成了一團極其刺鼻、在引擎艙內瀰漫的綠色焦煙。
原地只留下了它那兩條粗壯無比的後腿。
那兩根被燒得焦黑的腿骨,還因為神經反射的殘餘慣性作用。
極其可笑地向前邁了半步。
然後徹底失去平衡,轟然重重地砸在滾燙的金屬甲板上,碎成一地殘渣。
“高價值目標已經徹底清除。”
“全過程耗時三點二秒。”
奧薩斯低頭看了一眼戰術目鏡螢幕上跳動的精確計時讀數。
“你們的戰術執行動作比聖典規定的標準時間要求,還要快了零點四秒。”
他轉過身,根本沒有回頭去看一眼地上那兩根還在冒煙的焦黑腿骨。
“幹得不錯。”
“立刻安裝炸藥引爆核心引擎,全員準備撤離這艘廢船。”
……
【地點:馬庫拉格 - 赫拉要塞 - 帝國攝政指揮中心】
【視點人物:羅伯特·基裡曼(第十三軍團原體 / 帝國攝政)】
一面極其寬大的藍色全息光幕,正在基裡曼的面前平穩地閃爍著資料光芒。
光幕上顯示的全息星圖中。
那個代表著綠皮獸人廢船位置的巨大紅色光團。
在螢幕上極其劇烈地連續閃爍了兩下之後。
突然從內部向外猛烈炸開,化作了一片細碎黯淡的光點,最終徹底從雷達螢幕上消失無蹤。
“稟報原體大人。”
“極光戰團剛剛發來前線彙報。”
“綠皮旗艦斬首任務已經圓滿完成。”
“我方星際戰士的傷亡率僅為零點五。”
一名高階作戰參謀快步走上前,低聲向基裡曼進行著戰術簡報。
基裡曼在聽到這個戰果後並沒有露出任何讚許的微笑。
他高大偉岸的身軀也沒有因為一場勝利而產生絲毫的放鬆。
他那張猶如古典大理石雕塑般完美無瑕、稜角分明的臉龐上。
始終透著一種深深的、將整個銀河系當成一盤巨大棋局來時刻審視的極度疲憊感。
“百分之零點五的微小傷亡率。”
“這種教科書般的精準戰術執行力度和極低戰損。”
“在過去那種完全依靠個人勇武和血氣之勇的龐大軍團時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基裡曼那雙深邃湛藍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光幕上那片已經徹底黯淡下去的偏遠星區。
“多恩那個固執的傢伙。”
“他在永恆要塞那個巨大的鐵籠子裡,硬生生地葬送了整整四萬名精銳子嗣的性命。”
“直到流乾了那麼多血,他才終於徹底明白那種毫無戰術理性的盲目衝鋒,到底需要付出何等慘痛的巨大代價。”
“安格隆那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帶著吞世者一頭扎進亞空間的深淵裡瘋狂流血廝殺。”
“他那麼做根本沒有任何大局觀可言,僅僅只是為了毫無意義地發洩他自己內心那點可悲的私憤罷了。”
“但是我們現在的這個帝國。”
“絕對不能再繼續依靠這種盲目的狂熱和無腦的情緒發洩來維持運轉了。”
基裡曼緩緩伸出那隻佈滿戰鬥傷痕的左手。
他動作極其莊重地,將手掌輕輕按在了桌面上那本極其厚重的阿斯塔特聖典封面上。
“我們只有下定決心,將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星際戰士軍團,徹底拆分成一個個絕對服從理性指揮的戰術工具。”
“我們必須親手剝奪他們頭頂上那層象徵著個人英雄主義的虛幻光環。”
“只有讓所有的戰爭都回歸到最冰冷、最精確的算計之中。”
“人類這個在懸崖邊緣苦苦掙扎的種族。”
“才能在接下來這段漫長無邊的黑暗長夜中。”
“繼續艱難地呼吸存活下去。”
基裡曼緩緩抬起高昂的頭顱。
他那雙極其冰冷的藍眼睛,透過巨大的觀測窗,死死地看向星圖那被陰影籠罩的最深處。
“把這份極其漂亮的零戰損戰報。”
“立刻透過最高加密頻道,下發給全銀河所有的防禦星區指揮官。”
基裡曼的聲音在指揮中心內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威嚴。
“我要讓整個銀河系裡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
“我所推行的這場規模浩大的大清洗運動。”
“不僅僅只是為了去無情地屠殺那些背叛帝國的異端敵人。”
“它更是為了。”
“徹底殺掉我們這個種族在過去一萬年裡。”
“所沾染上的那種極度致命的軟弱與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