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啦！！！！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切割爆響。
那扇用來保護授勳大廳、厚達三米的精金雙開大門。
被一道狂暴無比的黑色光刃從正中間極其粗暴地斜著一分為二。
大劍劍身上附帶的分解力場瞬間爆發出恐怖的高溫。
大門切口處的堅硬金屬在眨眼間就被融化成了刺眼發亮的白色鐵水。
厚重的精金大門失去了原本的結構支撐，向著大廳內部轟然倒塌砸下。
嘭！
門後方幾名正手忙腳亂試圖架設重型等離子炮的墮天使老兵。
他們甚至連一聲臨死前的慘叫都沒能來得及發出來。
就被這塊重達幾十噸的滾燙金屬門板直接拍成了肉泥。
從沉重門縫裡被硬生生擠出來的猩紅血水。
在接觸到鐵水高溫的瞬間迅速蒸發，化作了一片刺鼻難聞的紅色血霧，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萊恩·莊森面無表情地踏著那塊還在冒煙的門板大步走了進來。
他那身原本塗裝精美的黑色動力甲上。
此刻早就已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坑和深淺不一的利刃劃痕。
在過去的十五分鐘裡。
這位第一軍團的基因原體帶著麾下最精銳的死亡翼終結者老兵。
他們就像是一臺沒有任何人類感情的血肉粉碎機。
將這層修道院沿途遇到的所有活物，毫不留情地全部清理屠殺了一遍。
他手中緊握的那把獅子之劍上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鮮血。
因為所有噴濺上來的血液在接觸到能量力場的那個瞬間，就已經被徹底氣化蒸發了。
只在寬闊的劍刃周圍留下了一層淡淡的、永遠也擦不掉的黑色血垢。
這座聖所大廳非常寬闊宏偉。
這裡曾經是卡利班暗黑天使騎士團高層召開核心會議的神聖地方。
四周高聳的牆壁上掛滿了一排排被他們親手獵殺的卡利班古代巨獸頭骨。
那是屬於第一軍團無上榮耀的象徵。
但現在情況完全變了。
那些原本空洞森白的巨獸頭骨眼眶裡。
此刻全都在熊熊燃燒著紫黑色的亞空間邪火。
整個大廳裡充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混沌惡臭味。
在聖所最深處的高臺上。
在那張原本只屬於騎士團大導師的巨大王座前方。
靜靜地站著一個人。
盧瑟。
他曾經是萊恩在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無間的戰友。
是他的教父。
更是那個在卡利班危險森林裡發現了他，並把他帶回人類文明世界的恩人。
但此刻。
盧瑟的身上再也找不到哪怕一絲一毫屬於卡利班高貴騎士的榮譽感。
他身上那件原本華麗莊重的精工動力甲上，被殘忍地刻滿了各種褻瀆神明的八芒星混沌符文。
他的身體被一股極其龐大、甚至在氣勢上完全不輸於基因原體的混沌能量，給強行撐得膨脹變異起來。
在他的身體周圍。
時刻環繞著一層由狂暴閃電和無數冤魂哀嚎聲交織構成的恐怖靈能風暴。
“是你親手毀了這一切，萊恩。”
盧瑟率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再也不像過去那個溫和睿智的忠厚長者。
那聲音裡重疊著無數個來自亞空間惡魔的惡毒迴音。
音波震得大廳頂部懸掛著的巨大水晶吊燈紛紛發出清脆的碎裂聲，玻璃渣像雨點一樣砸落在地。
“你為了去討好那個一直只把你當成殺戮工具的泰拉偽帝。”
“你竟然毫不留情地向著你自己生長髮育的家園開炮！”
“卡利班本來完全可以宣佈獨立。”
“我們本來可以擺脫帝國的控制，在這裡建立一個永遠沒有戰火的新世界……”
唰！
萊恩根本沒有去聽盧瑟嘴裡噴出的那些荒謬廢話。
他連衝鋒的腳步都沒有絲毫減速。
他更沒有擺出任何用於防守試探的戰術姿態。
他那雙猶如森林深潭般的翡翠色眼眸裡。
此刻只剩下了那種看著一具死屍般的絕對冰冷與無情。
獅子之劍帶起一道撕裂空氣的淒厲狂風。
劍鋒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筆直地、兇悍地劈向了盧瑟那變異的脖頸要害。
“你這頭頑固不化的野獸！”
盧瑟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怒咆哮。
他手中緊握著的那把表面塗滿致命毒藥的巨大重劍，猛地迎著來襲的劍鋒全力揮出。
當！！！！！！！
兩把頂級的神兵利器在半空中狠狠地撞擊在了一起。
爆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恐怖巨響。
如果盧瑟現在還僅僅只是以前那個經過初步改造的凡人騎士。
這一下原體級別的兵刃碰撞所產生的龐大反作用力。
就足以在一瞬間把他的雙臂骨骼連同五臟六腑徹底震成一團粉末。
但在亞空間混沌四神傾注的龐大力量加持下。
盧瑟竟然硬生生地、一步未退地接住了基因原體這勢大力沉的致命一劍。
他不僅接住了這一劍。
盧瑟那隻空出來的變異左手猛地向前一揮。
一團高度凝聚的黑色亞空間閃電球。
直接越過劍刃的阻擋，在萊恩寬闊的胸口裝甲上轟然炸開！
轟！
萊恩龐大的身軀被這股巨大的混沌能量衝擊炸得向後倒退了兩大步。
他胸前那塊雕刻著第一軍團展翅雄鷹徽記的精工胸甲，被炸碎了一大半。
裝甲破損處露出了下面被高溫烤得焦黑的強韌肌肉。
甚至能夠隱約看到那些斷裂的骨茬。
“你的眼睛早就瞎了，你根本看不清這個宇宙的真相！”
盧瑟看著受傷的萊恩，發出了極其囂張的狂笑聲。
他那膨脹變異的身體竟然在半空中詭異地漂浮了起來。
他手中那把淬毒大劍的劍鋒上開始纏繞起一層綠色的高強度腐蝕效能量。
劍光如同狂風驟雨般密集地攻向萊恩的各個要害。
“我們在這顆被遺忘的卡利班星球上，苦苦枯等了你幾十年的時間！”
“我們一直被你當成那種只配留守後方的看門狗！”
“而現在情況不同了！”
“仁慈的諸神終於賜予了我真正的力量！”
“我再也不用做你那個卑微可憐的副手了，我現在是卡利班的……”
噗嗤！
盧瑟那囂張至極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萊恩在面對這如同暴雨般的攻擊時。
根本沒有做出任何格擋或者後退防禦的動作。
就在盧瑟那把淬滿毒液的重劍狠狠刺入萊恩左側腹部的那個千分之一秒的極短瞬間。
萊恩完全無視了那把足以瞬間腐蝕內臟的混沌武器。
他強忍著劇痛猛地向前一步跨出。
他伸出左手。
一把死死地、像鐵鉗一樣抓住了盧瑟那把刺入自己身體的劍刃！
金紅色的原體鮮血瞬間從萊恩緊握劍刃的指縫裡狂噴而出。
那隻堅固的精金手套在接觸到劍刃上的腐蝕能量時，被燒得滋滋作響，冒出陣陣白煙。
但他就是死死地鎖住了盧瑟的武器。
藉著這個姿勢，他將兩人的距離強行拉近到了幾乎臉貼著臉的絕對零度距離。
“你……”
盧瑟那雙被混沌能量充斥的眼睛裡。
終於不可遏制地閃過了一絲驚恐。
他看著萊恩那雙近在咫尺的綠色眼睛。
那裡面根本找不到一絲一毫因為重傷而產生的痛苦。
那裡只有如淵如海、無邊無盡的冰冷殺意。
“你只是，一個背棄了誓言的叛徒。”
萊恩的聲音低沉、嘶啞。
透著一股宣判死刑般的無情。
他的右手。
緊緊握著那把象徵著第一軍團榮耀的獅子之劍。
自下而上。
極其殘暴、沒有半點猶豫地。
狠狠捅進了盧瑟那變異膨脹的胸膛深處！
哧啦！！！！
獅子之劍上附帶的強大分解力場。
在盧瑟的心臟和肺腑之間瘋狂爆發肆虐。
那些賜予盧瑟虛假力量的亞空間邪火。
在強悍的能量立場撕裂下，發出了一陣陣猶如厲鬼般淒厲刺耳的尖嘯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
盧瑟張開大嘴，發出了他這輩子最慘烈、最不似人聲的痛苦嚎叫。
他的身體在劍刃的瘋狂絞殺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體內那些龐大的混沌力量在受到這種致命的生命威脅時。
開始徹底失去控制，瘋狂地向外四散溢位。
轟隆隆隆！！！！！！！
這絕對不僅僅只是聖所內部因為力量失控而產生的普通爆炸。
這是整顆卡利班星球在走向毀滅邊緣時發出的沉重悲鳴。
卡利班脆弱的地殼。
在萊恩艦隊之前那持續不斷的毀滅性軌道轟炸。
以及此刻盧瑟體內失控暴走的亞空間能量的雙重撕扯作用下。
終於徹底達到了它所能承受的崩潰極限。
兩人腳下那堅硬的大理石地板。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地質撕裂聲，瞬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長度達到數千公里、深不見底的恐怖巨大裂縫。
直接從地表貫穿了整座宏偉的天使塔修道院。
這道裂縫一直無情地向下延伸，直達星球那滾燙的地幔最深處。
滾燙沸騰、溫度高達數千度的暗紅色地底岩漿。
像是一堵拔地而起的巨大火牆。
從那道深淵裂縫中如同火山爆發般猛烈噴湧而出。
大廳四周堅固的石質牆壁在劇烈地震中轟然崩塌倒塌。
修道院那高聳的穹頂天花板被噴發的氣浪直接掀飛到了九霄雲外。
周圍的重力環境在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干擾下完全消失了。
整整十二萬平方公里的卡利班地表岩層。
徹底失去了星球引力的束縛。
它們開始大面積地向著宇宙真空剝落、碎裂、解體！
“原體大人！”
“整顆星球的結構正在發生不可逆的全面解體！”
“請您必須立刻下令全員撤退！”
通訊頻道里，傳來了停泊在高軌道旗艦上鳥卜儀軍官絕望聲嘶力竭的嘶吼聲。
但萊恩並沒有鬆手。
他和垂死的盧瑟糾纏在一起。
在完全失去重力的半空中。
在四周不斷翻滾的熾熱岩漿和漫天碎裂飛舞的巨大岩石塊中。
不斷地向著無盡的深淵向下墜落。
他的左手依然死死抓著盧瑟那把刺入自己腹部的毒劍劍刃。
他的右手則握著獅子之劍，在盧瑟殘破的胸腔裡又極其殘忍地狠狠擰了半個圈。
“我們……今天都會死在這裡的……”
盧瑟的嘴裡大口大口地吐出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色毒血。
他那雙變異的眼睛裡滿是對死亡的極度恐懼。
“卡利班，從來就不留叛徒。”
萊恩的回答冷酷到了極點，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就在他準備拔出長劍，將盧瑟徹底斬成兩段的那個瞬間。
嗡！
一個巨大無比、呈現出詭異紫黑色的亞空間能量漩渦。
毫無徵兆地直接在盧瑟的背後半空中猛然張開。
那是潛藏在深淵裡的混沌諸神。
在察覺到自己這顆重要棋子即將被徹底毀滅時。
不惜耗費巨大能量，強行撕開的一條亞空間逃生通道。
一股極其龐大的恐怖吸力瞬間籠罩了重傷的盧瑟。
“不！”
盧瑟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他被那股力量強行拽向了那個紫黑色的深淵漩渦。
他那把一直死死插在萊恩腹部傷口裡的重劍。
被這股力量硬生生地拔了出來。
劍刃倒刺帶出了一大蓬金紅色的原體鮮血，灑在半空中。
獅子之劍也因為這股拉扯力，從盧瑟的胸口位置滑脫了出來。
萊恩強忍劇痛，伸出手試圖去重新抓住那個叛徒。
但星球解體崩塌產生的那股排山倒海的巨大氣浪。
以及那個亞空間漩渦向外散發的強烈排斥力。
將他那龐大的身軀狠狠地推向了另一側的岩石廢墟地帶。
嘭！
萊恩重重地撞在了一塊正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城牆殘骸碎片上。
他用手死死捂著腹部那個正在不斷往外噴血的恐怖貫穿傷口。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盧瑟。
以及那些在這場地核大崩塌中僥倖存活下來的墮天使叛軍們。
被那個紫黑色的亞空間漩渦全部吸了進去。
隨後。
那個巨大的漩渦在半空中迅速閉合，消失得無影無蹤。
留給萊恩的。
只有已經徹底四分五裂的卡利班。
那顆曾經被無盡綠色森林覆蓋、承載了他所有記憶的故鄉母星。
現在。
只剩下在冰冷真空中不斷燃燒的、無邊無際的碎石隕石帶。
“……大導師。”
萊恩獨自一人站在那塊漂浮在真空裡的孤島殘骸上。
他仰起頭，看著周圍滿天的冰冷星辰和四處飄灑的戰火灰燼。
他那雙向來冷硬如鐵、從不流露感情的綠色眼眸中。
終於緩緩地流下了一滴混雜著戰火硝煙的血色眼淚。
但他沒有伸手去擦拭那滴淚水。
他只是用力地、死死地握緊了手中那把已經嚴重捲刃的獅子之劍。
他按下了頭盔上的通訊器按鈕。
向著停泊在軌道上的第一軍團艦隊。
下達了在這個舊時代結束前的最後一道冷酷命令。
“全軍出擊。”
“追。”
“就算追到時間的盡頭。”
“也要把他們全部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