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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第409章 盲眼的先知,與黑暗中的獅吼

2026-02-17 作者:山友山

【PVE主線:分裂的帝國】

【時間: -赫拉要塞全城宵禁夜】

【地點:馬庫拉格-赫拉要塞-東區“光明大道”紀念館】

【視點人物:瓦列裡(Valerius,馬庫拉格民兵/前幫派分子)】

嘔——

胃酸混合著膽汁,湧上了喉嚨。

瓦列裡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他縮在紀念館那根直徑三米的多立克式大理石柱陰影裡,手中的鐳射步槍滑膩膩的,那是恐懼逼出的冷汗。

他曾經是個混混。在基裡曼的秩序降臨之前,他在赫拉城的下巢靠收保護費,械鬥和販賣私酒為生。

他見過屍體。見過被幫派仇殺砍斷的手腳,見過吸食致幻劑過量而死的癮君子。

他以為自己懂甚麼是恐懼,懂甚麼是暴力。

直到今晚。

整個東區已經被封鎖了三天。電力被切斷,只有幾盞快要熄滅的應急燈發出慘淡,如同凝固血塊般的紅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那是鐵鏽味——大量的鮮血在寒冷的空氣中乾涸後特有的味道。

還有一種像是爛肉在烈日下暴曬了三天後散發出,甜膩的腥氣。

“別抖。”

身邊的老兵低聲罵了一句,聲音沙啞。但瓦列裡聽得出,老兵的牙齒也在格格打顫,那是生理本能對頂級掠食者的畏懼。

“他在看著我們。”瓦列裡神經質地盯著頭頂漆黑一片,彷彿通向深淵的穹頂,“那個怪物……他在看著我們。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像冰一樣貼在我的脊椎上。”

滋——

通訊器裡傳來一陣雜音,像是電流透過爛肉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聲慘叫。

不是人類在受傷時發出的那種慘叫。

是那種喉管被利刃慢慢切開,氣流混合著血沫,在高壓下噴湧而出的嘶鳴。

“三小隊……全滅……”

通訊中斷。只剩下死寂的白噪音。

瓦列裡感覺膀胱一陣收縮,尿意幾乎失控。

三小隊就在隔壁的走廊,離他們只有不到五十米。

那裡駐紮著整整二十名全副武裝,配備了爆彈槍和重型伐木槍的輔助軍,甚至還有一臺雙聯自動哨戒炮。

但他們甚至沒來得及開槍。

沒有槍聲。沒有爆炸。只有死亡。

“他不是人……”瓦列裡喃喃自語,瞳孔擴散,“他是鬼魂……他能看見未來……我們怎麼跟一個能看見未來的鬼魂打?我們只是肉做的靶子。”

就在這時。

咚。

一聲輕響。

像是熟透的西瓜落在地上。

瓦列裡低下頭。

藉著微弱的紅光,他看到了那個滾到他腳邊的東西。

一顆人頭。

那是三小隊的隊長。

他的臉皮被精細地,完整地剝掉了,露出了鮮紅的肌肉紋理和白色的牙床。那雙沒有眼皮保護的眼球死死地盯著瓦列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他的嘴巴被黑色的粗線縫成了一個詭異,誇張的笑臉。

“啊啊啊啊!”

瓦列裡崩潰了。

理智的堤壩被恐懼的洪水沖垮。

他丟下槍,轉身就跑。

他只想逃離這個地獄,逃離那雙在黑暗中窺視的眼睛,逃離那個名為“午夜幽魂”的噩夢。

呼——

一陣陰風掠過。

帶著腐臭和寒意。

瓦列裡撞上了一堵牆。

一堵由腐爛的人皮,帶刺的午夜藍盔甲和蒼白的血肉構成的牆。

他抬起頭。

看到了一張枯瘦,蒼白,長髮如枯草般垂落的臉。那張臉像是從墳墓裡挖出來的屍體,卻帶著活人的體溫。

那雙漆黑,沒有眼白的瞳孔裡,沒有殺意。

只有一種……深深,對生命的厭倦。

康拉德·科茲。

第八軍團之主。午夜領主。

“為甚麼要跑?”

科茲的聲音沙啞,破碎,像是指甲刮過黑板,每一個音節都讓人頭皮發麻。

“我在三分鐘前,就看到了你會跑。”

“我在兩分鐘前,看到了你會摔倒。”

“我在一分鐘前,看到了你的心臟因為恐懼而驟停。”

科茲伸出利爪。

那是名為“憐憫”閃電爪,爪尖上還掛著三小隊隊長的臉皮。

“既然結局已經註定……”

“……為甚麼還要掙扎?”

瓦列裡張大了嘴,想要尖叫,但肺部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

他看著那隻利爪緩緩落下。

這就是命運嗎?

這就是凡人在神明面前的無力嗎?

嗡——————!!!

突然。

一陣極其刺耳,如同高壓電流過載般的嗡鳴聲,毫無徵兆地在整個紀念館內炸響。

空氣中的光線扭曲了。

空間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摺疊,擠壓,重組。

【反預言力場發生器】。

李昂的饋贈。

啟動。

科茲的動作停住了。

就在利爪距離瓦列裡的喉嚨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那雙總是充斥著未來幻象,總是能看到死亡預兆,總是被無數種“可能性”折磨的眼睛裡,突然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就像是正在播放的電影,突然斷片了。

就像是正在閱讀的書,突然變成了白紙。

未來……消失了。

因果律的鏈條斷裂了。

“……甚麼?”

科茲愣住了。這種感覺讓他感到陌生,甚至……恐慌。

他這輩子第一次,看不到下一秒會發生甚麼了。

他變成了一個瞎子。

一個在黑暗中迷路的孩子。

就在這停頓的零點一秒。

黑暗中,亮起了一道綠光。

那不是毒氣,也不是熒光。

那是……劍光。

【視點人物:萊恩·莊森】

萊恩從最深沉的陰影中走出。

他沒有穿那身標誌性的黑色動力甲,而是裹著一件能夠吸收光線,遮蔽熱源的卡利班隱身斗篷。

他已經在那裡站了整整三個小時。

一動不動。連心跳都降到了每分鐘一下。

像是一塊石頭。

他在等。

等那個“籠子”合攏

。等獵物露出破綻。

當科茲露出那一瞬間的迷茫時,當那個全知的先知變成瞎子時。

萊恩知道,獵殺時刻到了。

“因為命運……”

萊恩的聲音低沉,冷酷,如同森林中捕食前的獅吼,震動著空氣。

他手中的“獅之劍”出鞘。

轟!

他蹬碎了腳下的地磚,跨越了二十米的距離,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

“……是可以被斬斷的!”

當————!!!

獅之劍帶著萬鈞之力,狠狠地劈在了科茲的閃電爪上。

巨大的力量將科茲整個人砸得向後滑行,撞碎了身後那根三人合抱的大理石柱。

碎石飛濺,煙塵滾滾。

“萊恩?”

科茲從碎石堆裡爬起來,他的臉上露出了震驚,錯愕,甚至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我看不到你……為甚麼我看不到你?!”

“為甚麼我看不到這一劍?!”

他在對著虛空尖叫。

“因為你瞎了,康拉德。”

萊恩雙手握劍,劍尖指地。

他解開斗篷,露出了黑色的動力甲。他的眼神專注而冷漠,那是頂級獵手看著瀕死獵物的眼神。

“你依賴你的預言,就像癮君子依賴毒品。你躲在‘未來’的幻象裡,逃避‘現在’的危險。”

“當毒品斷供,當未來消失……”

“……你就只是一個發抖的懦夫。”

“閉嘴!閉嘴!閉嘴!”

科茲咆哮著,發起了反擊。

他像是一隻被逼入絕境的瘋狗,揮舞著雙爪,動作快得看不清,充滿了野性的殺意。

但這一次,他的攻擊不再是無解的。不再是那種能夠預判一切的完美。

萊恩側身,避開咽喉的致命一擊。

萊恩格擋,架住刺向心髒的利爪。

萊恩反擊,一腳踹在科茲的膝蓋上。

嘭!

失去了預判優勢,科茲的戰鬥技巧雖然依舊野蠻兇狠,但在真正的劍術大師萊恩面前,卻顯得破綻百出,毫無章法。

噗嗤!

獅之劍劃過科茲的手臂,切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噴湧。

“痛嗎?”

萊恩冷冷地問道。

“這就是現實。沒有預演,沒有劇本,沒有重來。只有痛。”

“啊啊啊啊!”

科茲瘋了。他無法接受這種失控感。

他開始不顧一切地進攻,用身體去撞擊劍刃,試圖換取一個殺傷的機會。

“我是黑夜!我是恐懼!我是……”

咚!

萊恩丟掉了劍。

他不想殺了他。那是基裡曼的命令——審判而非處決。也是他對兄弟最後的仁慈。

他衝入科茲的懷中,無視了對方在他胸甲上抓出的火花。

那雙鐵鉗般的大手,從背後死死鎖住了科茲的喉嚨和脊椎。

標準的“裸絞”。

原體的力量爆發。

“你是我的兄弟。”

萊恩在科茲的耳邊低語,聲音中帶著一絲悲哀。

“但你病了。你病得很重。”

“睡吧。”

萊恩猛地發力。

咔吧。

科茲的頸椎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雖然不足以殺死一個原體,但足以讓他切斷對身體的控制,讓他陷入昏迷。

科茲的掙扎停下了。

他的身體軟軟地癱倒在萊恩的懷裡,那雙漆黑的眼睛裡,依然殘留著對“未知”的恐懼。

他終於安靜了。

周圍,燈光亮起。

全副武裝的極限戰士和暗黑天使從四面八方湧入,將這個被制服的惡魔團團圍住。

瓦列裡依然癱坐在地上,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那個如同神明般的金髮巨人,將那個不可一世的惡魔按在地上。

他大口喘息著,感覺尿液順著褲腿流下。

但他活下來了。

在這個神仙打架的夜晚,他這個螻蟻,活下來了。

萊恩抬起頭,看向頭頂的虛空。

他知道,有人在看著。

那個給了他這把“鑰匙”,那個在幕後操縱著一切的人。

“抓到了。”

萊恩心中默唸。

“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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