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E主線:分裂的帝國】
【PVP對戰:奪旗戰-戰爭推演階段】
【時間: -模擬戰啟動後 15分鐘】
【地點:模擬戰場-莫比烏斯環形廢墟-時間回溯區】
【視點人物:約頓(Jorund,第十三連“狼人”/正在發生瓦爾芬變異的阿斯塔特)】
咔嚓——
約頓聽到了自己骨頭髮出的聲音。
那不是斷裂聲。
那是生長聲。
脊椎在拉長,刺破了背部的面板和神經束。
下頜骨在脫臼,重組,向外突出,為了容納那排正在瘋狂生長,刺穿牙床的獠牙。
陶鋼手甲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然後爆裂。
粗大,扭曲,覆蓋著灰白色硬毛的手指暴露在充滿靜電的空氣中,指甲變成了彎曲的黑鐵利刃。
“吼……”
他想要祈禱。想要呼喚全父的名字。
但喉嚨裡發出的不再是高哥特語,而是一種溼潤,低沉,充滿了原始飢渴的野獸低吼。
理智在退潮。本能在接管。
只有一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燃燒,清晰得像是一團火:
旗幟。
搶旗幟。殺光擋路的東西。
他正站在一條由破碎的石英石鋪成的長廊上。
長廊在不斷崩塌,又在下一秒重組。重力忽左忽右。
在他面前,三個身穿銀白色計時甲冑,面部是流動數字的“守時人”衛兵,正舉著造型奇異,槍管由水晶構成的相位步槍。
“消除異常。”
領頭的衛兵發出冷漠的電子音,扣動扳機。
咻!
一道紫色的分解光束射穿了約頓的左肩。
沒有疼痛。只有一種奇怪的空洞感。血肉瞬間蒸發,留下一個焦黑,甚至能看到後面景色的洞。
約頓沒有停。
痛覺神經已經被狼性的狂熱燒斷了。
他咆哮著撲上去,像是一顆灰色的炮彈。利爪揮過,輕易地撕碎了那個衛兵的喉嚨,連同他的聲帶發聲器一起扯了出來。
噗嗤!
鮮血和冷卻液噴湧而出,濺了約頓一臉。
衛兵倒下。死了。
約頓剛想轉向下一個目標,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像是有無數只看不見的手在拉扯他的面板,拖拽他的每一個細胞。
滋——滋——
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伴隨著視覺上的重影。
世界在倒帶。
那個倒在地上的衛兵屍體,突然像錄影回放一樣,詭異地,違背重力地“站”了起來。
噴出的鮮血倒流回脖頸,撕裂的傷口癒合,甚至連那道射出的光束都縮回了槍口。
時間回溯。
三秒鐘前。
“消除異常。”
衛兵再次扣動扳機。
這一次,他不再瞄準肩膀。他已經知道了約頓的動作軌跡,知道了這個野獸的撲擊路線。
他提前預判,槍口下移,對準了約頓的心臟。
咻!
光束在充能。
“死吧,野獸。”衛兵的電子音裡帶著一絲高維生物特有的嘲弄,“你的命運已經寫好了。你是這齣戲裡註定要死的龍套。”
在時間的劇本里,約頓必死。
但約頓沒有按劇本演。
在那道光束即將洞穿心臟的瞬間,他體內那股名為“瓦爾芬”(Wulfen)的詛咒,那股源自芬里斯冰原深處的混亂基因,徹底爆發了。
咔咔!
脊椎再次變形,整個人以一種違揹人體工程學,極其扭曲的姿勢,猛地向右側“折斷”了身體。
那不是戰術規避。
那是野獸在面對死亡時,那種完全隨機,完全不可預測的神經抽搐。
滋!
光束擦著他的肋骨飛過,燒焦了一撮狼毛。
衛兵的動作僵住了。
在他的“劇本”裡,在他的無數次模擬中,這個野獸應該向左撲,或者直線衝鋒。為甚麼會突然向右摔倒?
因果律,出現了亂碼。
邏輯,崩潰了。
“嗷!!!”
約頓四肢著地,像一頭真正的狼一樣彈射而起。
這一次,他沒有用爪子。
他張開那張裂開到耳根,流淌著涎水的大嘴,一口咬在了衛兵的頭盔面罩上。
咔嚓!
強化玻璃,感測器和裡面的頭骨,在狼人那恐怖的咬合力下,像薯片一樣碎了。
腦漿爆裂。
“回溯!快回溯!這是個變數!”
剩下的兩個衛兵驚恐地按動胸口的時間裝置。
滋——
光影再次扭曲。世界再次倒帶。
約頓感覺自己又被強行拉回了三秒前。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但他嘴裡的血腥味還在。他牙縫裡卡著的頭骨碎片還在。
那種殺戮的快感,並沒有被時間抹去。
記憶在疊加。怒火在疊加。
“再來多少次……”
約頓那雙充血,已經完全變成獸瞳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試圖修改現實的敵人。他的理智正在消散,但殺意卻在每一次回溯中成倍增長。
“……我就殺你們多少次!”
他不再是戰士。
他是一場不可逆的災難。是時間線上的毒瘤。
……
【戰場中心-奇點旗幟所在地】
【視點人物:守時人·執行官(時間守衛者指揮官)】
執行官懸浮在半空。
他看著面前的資料流瀑布,那張由無數精密齒輪構成的臉上,分針正在瘋狂亂轉,發出噠噠噠的報警聲。
【警告:因果律偏差值超過400%。】
【警告:預測模型失效。】
【警告:敵方單位行為邏輯……不存在。】
“這不可能。”
執行官俯瞰著下方的戰場。
那些灰色的野獸,那些名為“狼人”的生物,完全無視了時間的修正。
你預判了他的左拳,他卻用頭撞了過來。
你回溯時間躲過了他的撕咬,他下一秒卻直接引爆了手雷和你同歸於盡。
你殺了他一次,他在下一次回溯中變得更狂暴,甚至學會了你的招式。
他們在用混亂,汙染秩序。
完美的時間線被他們攪得像是一團亂麻。
“啟動‘時間靜止’力場。”
執行官下達了最後,也是最高階別的指令。
“凍結這片區域。把那個領頭的傢伙封印在永恆的剎那裡。把他變成標本。”
他看向戰場中央。
那個正在徒手拆解一臺“時間坦克”的巨人。
黎曼·魯斯。
那個男人太危險了。他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現實。
必須讓他停下來。
嗡——!!!
一道透明,帶著絕對零度質感的球形力場從天而降,籠罩了魯斯。
力場內的空氣停止了流動。飛濺的碎石懸停在半空。爆炸的火光凝固成雕塑。甚至連光線都靜止了,不再傳播。
那是絕對的零時間。
是物理法則的終點。
執行官鬆了一口氣,齒輪的轉動慢了下來。
“捕捉完成。準備切割,提取基因樣本……”
咔。
一聲輕微,不該存在的脆響,從那個絕對靜止的力場中傳來。
執行官的秒針停住了。
他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那個被封印在時間琥珀中的巨人,那個本該凝固的雕像……
他的眼珠……動了一下。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
冰冷,狂野,帶著一種蔑視一切法則,甚至蔑視時間的……原初之力。
那是亞空間的投影,是神性的光輝。
咔嚓!
力場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紋。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蔓延。
黎曼·魯斯手中的戰斧——那是一把剛剛從敵人手裡搶來的相位斧——正在微微震顫。
那不是物理震動。
那是原體的意志在強行改寫現實。他在告訴時間:我不許你停。
“時間?”
一個低沉,如同遠古巨獸甦醒般的咆哮聲,穿透了靜止的時空,直接在執行官的邏輯核心裡炸響,震得他齒輪鬆動。
“對於狼來說……”
轟隆!!!
時間靜止力場像是一塊被打碎的玻璃,轟然炸裂,碎片化作光點消散。
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碎片飛舞中,黎曼·魯斯大步走出。
他身上的面板因為對抗時間流而被撕裂,鮮血淋漓,但他笑得無比猙獰,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只要獵物還沒死,狩獵就永遠不會停止。”
他猛地投擲出了手中的戰斧。
戰斧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
它似乎在這一秒擲出,卻在上一秒就已經擊中了目標。
因果倒置。
噗嗤!
執行官低頭。
那把斧子已經嵌進了他的胸膛,切斷了他的時間核心,齒輪和發條崩飛出來。
他甚至沒來得及看到斧頭飛行的過程。
因為在那個野蠻人的意志面前,因果律……讓路了。
“旗幟。”
魯斯走到執行官的屍體前,拔出戰斧,順手扯下了那面插在祭壇上,閃爍著時空光輝的旗幟。
他將旗幟高高舉起,發出了勝利的長嘯。
“嗷嗚——————!!!”
周圍的廢墟中,五十名渾身浴血,半人半狼的怪物,同時仰天長嘯,回應著他們的王。
在這片破碎的時間裡。
野性,戰勝了永恆。
【PVP對戰結束。】
【勝者:人類帝國。】
【戰利品結算中……】
【獲得關鍵科技:區域性時間干擾器/因果律遮蔽演算法。】
【備註:該技術可用於製造“反預言力場”,遮蔽亞空間預視,干擾時間感知。】
現實維度。
李昂看著螢幕上結算的字樣,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他看向星圖上那個被陰影籠罩的馬庫拉格。
那裡,一場貓鼠遊戲正在進行。
但現在,老鼠有了槍。
“科茲(Curze)。”
李昂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你的劇本,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