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是誰?歷代只有殿主冥王登頂過,連他都沒能得到初代殿主的傳承,你一個外人,也想去試試?”
他指著君淮雲的背影,聲音裡滿是嘲諷。
“去吧去吧,我等著看你灰頭土臉地滾下來!”
君淮雲沒有回頭,繼續往上走。
平臺上,廟堂裡。
幽影的笑聲還在迴盪,但已經沒有人聽了。
外界。
廣場上,高臺旁。
一座石臺上,擺著四塊玉牌。
那是幽冥四子的命牌,用來監測他們的生死。
此刻,其中三塊已經碎成粉末。
剩下一塊裂了,但還沒碎。
負責看守命牌的弟子看著那三堆粉末,臉色慘白。
“三位......死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都在抖。
“快去稟報長老!”
有人反應過來,轉身就跑。
訊息很快傳開。
整個廣場都炸了鍋。
“幽冥四子死了三個?”
“怎麼可能?他們可是帝君啊!”
“難道是那個混沌判官乾的?”
“不可能吧,他一個巨頭,能殺三個帝君?”
“怎麼不可能?你沒看他登山的樣子嗎?那實力,能是普通巨頭?”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
高臺上,六位長老面面相覷,臉色都不太好看。
幽冥四子,四個帝君就這麼沒了?
角落裡的三位太上長老依舊閉著眼,像甚麼都沒發生。
但他們的手,在微微顫抖。
虛空中。
冥河站在那片血色的光芒裡,低頭看著那座被迷霧籠罩的平臺。
他看不到裡面發生了甚麼,但他能猜到。
那雙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詭異的符文,不知道在想甚麼。
幽影趴在門縫裡,死死盯著外面那道往上走的身影。
君淮雲走得不快,每一步落下都很穩,像在平地上散步一樣。
山風吹過來,他的衣袍輕輕飄動,整個人看起來從容極了。
可那是幽冥山啊。
歷代天驕拼了命才能爬上去的幽冥山。
那些所謂的妖孽,哪個不是爬幾步就喘得跟狗一樣,哪個不是爬到半路就跪在地上起不來?
可這個人呢?
他走在上山的石階上,跟走在自家後院一樣。
一步,兩步,三步。
石階在他腳下不斷後退,山頂越來越近。
幽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越來越白,最後白得像一張紙。
他那雙眼睛裡,剛才還滿是狠毒和嘲諷,此刻那些東西全都不見了,只剩下一片驚懼。
他在怕。
不是怕君淮雲殺回來,是怕一個念頭。
一個讓他渾身發冷的念頭。
這個人真的有可能登頂。
不,不是可能,是一定。
看他那副輕鬆的樣子,登頂對他根本不是難事。
歷代只有殿主冥王做到的事,他馬上就要做到了。
幽影的手開始發抖。
他想起君淮雲剛才說的話。
“我的價值遠遠大於你們四個。”
他當時覺得這是在吹牛,是在羞辱他們。
現在他信了。
一個能登頂幽冥山的人,別說殺他們四個,就算殺四十個,副殿主也不會拿他怎麼樣。
這種人,整個幽冥殿才出一個,誰捨得動?
幽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恐懼。
不能慌,不能慌。
他還有機會。
只要得到四代殿主的傳承,就有翻盤的希望。
他轉過身,看向廟堂深處。
裡面黑漆漆的,甚麼都看不見,只有一股古老的氣息從深處透出來,那氣息很淡,但落在幽影身上,讓他渾身毛孔都張開了。
那是屍族的氣息,和他同源的氣息。
幽影咬了咬牙,邁步往裡面走。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門縫。
外面,君淮雲已經走得很遠了,只剩一個模糊的背影,還在一步一步往上走。
幽影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繼續往深處走。
廟堂不大,但很深。
兩邊牆上刻滿了壁畫,畫的都是屍族的歷史。
從誕生到興盛,從興盛到衰落,從衰落到躲進幽冥殿,一幅幅畫。
幽影沒心思看這些,他只想快點找到傳承。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前面出現一扇門。
門是石頭的,上面刻著一個巨大的骷髏頭,骷髏頭的眼眶裡嵌著兩顆拳頭大的寶石,散發著幽綠色的光。
幽影站在門前,心跳得很快。
他能感覺到,那股屍族的氣息,就是從這扇門後面傳出來的。
他伸手,推門。
門沒動。
他用力推,還是沒動。
幽影急了,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門上。
那血落在石門上,石門上的骷髏頭像活了一樣,眼眶裡的綠光大盛,然後緩緩張開嘴。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骷髏嘴裡傳出來,震得整個廟堂都在抖。
然後,門開了。
門後面是一個不大的房間,房間中央擺著一張石臺,石臺上坐著一具枯骨。
那枯骨穿著破爛的黑袍,骨頭灰白,上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但即便如此,枯骨身上依舊散發著讓人心悸的威壓。
那是絲絲仙威。
不是天帝能比的,起碼也是高轉準仙。
四代殿主,屍族先祖。
幽影看著那具枯骨,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不肖子孫幽影,叩見先祖。”
他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枯骨沒有反應。
幽影跪在那裡,等了半天,甚麼都沒有。
他抬起頭,看著那具枯骨,心裡開始發慌。
難道傳承已經沒了?
還是他不夠資格?
他咬了咬牙,站起來,走到枯骨面前。
枯骨依舊沒有反應。
幽影猶豫了一下,伸手去觸碰那具枯骨。
手指剛碰到枯骨的瞬間,一股恐怖的力量從枯骨上湧出來,直接把他震飛出去,撞在牆上,噴出一口血。
但幽影顧不上疼,因為那股力量沒有消散,而是湧進了他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