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穹頂中央那團幽綠色冷光驟然暴漲,化作一道慘綠色的光柱,瞬間將混沌判官籠罩其中。
光柱之內,無數細微扭曲的魂影浮現,發出無聲的尖嘯,它們並非攻擊,而是滲透進混沌身的身體乃至神魂甚至那枚幽冥印記深處,探查其最根本的來歷。
這是一種極其高明的靈魂探查秘術,由這位深不可測的紫袍天帝長老施展,威能更是恐怖。
尋常帝君,在此光柱下恐怕連隱藏最深的秘密都會被剝離出來,若心懷鬼胎,更是會立刻引發印記反噬。
混沌身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那慘綠光柱及無數魂影將他淹沒。
他眉心的赤紅印記微微發燙,自主流轉,釋放出精純的幽冥之力。
同時,他體內那浩瀚磅礴的混沌本源也是自住運發,混沌本就是虛無之始,可化萬相,亦可藏萬相。
那些試圖深入探查的魂影,在觸及混沌本源時,被洗禮淨化,然後按照混沌身的指令回饋給紫袍天帝。
光柱持續了約莫十息,驟然收斂。
紫袍老者緩緩放下了手,那雙灰白的眼瞳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恢復死寂。
“印記無誤,本源契合,得君王認可....混沌判官,你的身份本長老承認。”
他乾澀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
“自今日起,你位列本殿長老,暫代無常之責,分管歸墟之眼西南區域事務,可調動相應資源與人員。”
此言一出,算是正式認可了混沌身在幽冥殿的地位。
那光頭壯漢撇了撇嘴,似乎對這位新來的同僚並無太多好感,但也未再出言質疑。
妖豔女子則又嬌笑起來:“哎喲,真是恭喜判官小哥了,以後咱們就是同僚啦,小妹我叫豔骨,當然,也可以叫我四長老,最喜歡交朋友了,尤其是像判官小哥這樣又強又冷的....”
混沌身依舊無視她,對著紫袍老者微微頷首:“謝過長老。”
“無常身隕之事,殿內已有定論,乃其技不如人。”
紫袍老者繼續道,灰白眼瞳看向混沌判官。
“你既接其位,應當知道一些資訊,據傳那君淮雲已經深入歸墟之眼了,目標是我們幽冥殿,那君淮雲身負君家傳承,乃我殿大敵,日後在歸墟之眼遇之,需謹慎,亦可尋機除之。”
“明白。”
混沌身語氣毫無波動。
“這批魂源晶核,乃九幽計劃重要資糧,不容有失。”
紫袍老者目光轉向那五口貨箱。
“豔骨,你負責接收清點,存入死魂窖第七層,加三重封印。”
“是,苦冥長老。”
妖豔女子豔骨盈盈起身,扭著水蛇腰走向貨箱,指尖繚繞著暗紅色的光華,開始檢查。
苦冥長老便是這紫袍老者的稱號。
“赤魁。”
苦冥又看向光頭壯漢。
“永暗淵接應點遇襲,陣法損毀,骨魔異動,此事你帶人前去調查清楚,評估風險,必要時,可清理周邊不安定因素。”
“嘿嘿,交給我!”
光頭壯漢赤魁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眼中兇光閃爍,顯然很樂意幹這種清理的活。
吩咐完畢,苦冥長老再次看向混沌判官,語氣依舊平淡:“判官,你初來乍到,可先在幽泉熟悉環境,查閱無常遺留卷宗,三日後,有任務與你。”
“是。”
混沌身簡短應道。
他知道,初步的信任雖然建立,但真正的考驗恐怕才剛剛開始。
這幽泉據點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三位長老也各懷心思,而三日後的任務或許便是對他更深層次的試探。
不過,這一切本就在預料之中。
混沌身被一名沉默的執事引領著,離開了中央大廳,前往分配給他的臨時居所,位於尖塔第五層的一間石室。
石室頗為寬敞,陳設簡單到近乎簡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以及牆壁上幾盞慘綠的魂燈,空氣中瀰漫著與此地一脈相承的陰冷死氣。
引領的執事恭敬地奉上一枚黑色的玉簡:“判官長老,此乃幽泉據點內部結構圖,禁令條目以及您許可權內可調閱的部分卷宗目錄,請您過目,若有需要,可隨時透過印記傳喚卑職。”
混沌身接過玉簡,揮了揮手。
執事躬身退下,石門無聲關閉。
石室內只剩下混沌身一人,他走到石桌前坐下,並未立刻檢視玉簡,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眉心處,那道赤紅印記微微發熱。
頓時,海量的資訊流湧入意識。
這些卷宗分門別類,有關於歸墟之眼各方勢力,包括黑暗神殿和歸墟魔殿等的情報分析,有幽冥殿在此區域歷年活動的記錄。
也有關於九幽計劃、魂源晶核、地府接引等絕密專案的隻言片語,但可惜許可權不足處皆是一片模糊。
混沌身快速篩選記憶著有用的資訊。
魂源晶核的記載,其用途似乎與搭建某種超大型跨界通道,穩定召喚某種存在有關。
而關於地府,卷宗中提及的極少,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極高的許可權加密,但隱約指向歸墟之眼最深處,某片連幽冥殿都尚未完全探索的遺忘之地。
就在他沉浸於資訊梳理時,突然,眉心的印記傳來一陣細微清晰的波動。
是傳訊。
波動來源赫然是那位豔骨長老。
一道酥媚中帶著一絲嬌嗔的神念資訊傳來:“判官小哥,一個人待著多悶呀,小妹這邊剛得了瓶千年魂釀,最是滋養神魂,可有興趣共飲一杯?順便....聊聊無常哥哥生前的一些趣事?”
試探來了。
而且是以這種看似香豔的方式。
混沌身睜開眼,灰濛的眼底閃過一絲冰冷。
他指尖在眉心印記處輕輕一點,一道毫無情緒波動的神念傳回。
“沒空。”
混沌身的回應簡短直接。
豔骨那邊沉默了幾個呼吸。
就在混沌身準備切斷這無聊的傳訊時,新的神念波動傳來,依舊帶著那股子酥媚。
“哎,真是冷淡呢判官小哥,不過,對自己人也這麼警惕嗎?”
自己人?
混沌身眼眸微眯,神念依舊平穩:“此話何意。”
“字面意思呀。”
豔骨的神念帶著笑意。
“我知道你是誰,或者說....知道你背後是誰,當然,我也知道我是誰,這樣解釋夠清楚了嗎,判官小哥....或者說,君帝陛下的一具化身?”
石室內,空氣彷彿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