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淮雲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舒展開來。
他早就猜到這件事不會這麼簡單,混沌帝鱷放出話來讓天下人都來試,本身就說明君如海的傷很難治。
如果隨便來個阿貓阿狗都能治,混沌帝鱷何必費這個勁?
“古祖到底受了甚麼傷?”
君淮雲問道。
混沌帝鱷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當年兩界通道關閉的時候,地府那邊來了很多人,不是幾個,是一群,有閻君,有鬼帝,還有幾個連我都看不透的老怪物,他們圍攻君如海,打了好幾天,君如海雖然突圍了,但也被打傷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了幾分。
“他的傷不是普通的傷,是道基受損,是被陰界本源侵蝕,那種本源很詭異,能吞噬生機,能腐蝕本源,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死去。”
“我試了很多辦法,用了無數天材地寶,甚至不惜折損修為幫他化解那些詭異本源,但都沒用,那些本源怎麼都清不掉,每次我以為清乾淨了,過一段時間又會長出來,一次比一次頑固,一次比一次兇險。”
混沌帝鱷深吸一口氣,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疲憊。
“到後來,他的道基被侵蝕得千瘡百孔,整個人陷入昏迷,再也沒有醒過來。”
君淮雲聽著,臉上的表情沒甚麼變化,但心裡已經翻湧起來。
陰界本源能吞噬生機、腐蝕本源,像跗骨之蛆一樣怎麼都清不掉,這聽起來,和輪迴盤的力量有些相似。
對了!
輪迴盤也是陰界製造的產物的,也是這種吞噬侵蝕一切的路數。
說不定可以憑藉輪迴盤驅逐這詭異的本源。
“所以你想找人救他。”
君淮雲說道。
“對。”
混沌帝鱷點了點頭。
“我放出訊息,讓天下人都來試,不是因為我病急亂投醫,是因為我試遍了所有辦法,都沒用,我只能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也許有人有我沒想到的辦法,也許有人有我沒見過的寶物。”
他看著君淮雲,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多了一絲期待。
“你剛才釋放血脈的時候,我以為你有辦法,君家的血脈,對這些詭異力量有天然的剋制作用,但你的血脈雖然濃厚,境界還是太低了。”
君淮雲明白了,不是他不行,是他現在的境界不夠。
他的血脈確實能剋制亂七八糟的力量,但君如海體內的陰界本源之力太多了,太深了,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清除不乾淨。
“別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君淮雲開口。
混沌帝鱷看著君淮雲,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波動。
他本來已經不抱希望了,這個年輕人雖然血脈純粹,但境界擺在那裡,才巨頭境,連帝君都沒到,怎麼可能清除得了連他這位準仙都束手無策的陰界侵蝕之力?
可是君淮雲那句話說得太篤定了,那種篤定不是吹牛,是有底氣的自信。
“小友,你有辦法?”
混沌帝鱷的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君淮雲點了點頭,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之中,一道灰濛濛的光芒亮起。
在掌心深處凝聚成一個圓盤的虛影,那圓盤不大,巴掌見方,但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波動,那波動太詭異了,那是一股吞噬一切,終結一切的力量。
輪迴盤。
混沌帝鱷的眼睛猛地睜大了,盯著君淮雲掌心那個圓盤虛影,盯著那些跳動的符文,盯著那股詭異到極點的波動,整個人都僵住了。
活了這麼多紀元,甚麼沒見過?但此刻他看見輪迴盤虛影的時候,心頭還是猛地跳了一下,因為那股力量他太熟悉了,和侵蝕君如海道基的陰界本源一脈相承。
“這是....輪迴盤,小友,我沒沒想到你真的收服了,剛才我還以為你在耍我....”
他的聲音有些發乾。
“前輩說笑了。”
君淮雲失笑搖搖頭。
“輪迴盤乃陰界本源製造的終極兵器,擁有和陰界本源同根同源的力量,古祖體內的陰界侵蝕之力,用別的手段確實難清除,但用輪迴盤不一樣,輪迴盤和那些侵蝕之力本出同源,可以用它把那些力量從古祖體內抽出來,吸乾淨。”
話音落下,混沌帝鱷沉默了。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腦海裡有無數念頭在翻湧,輪迴盤,陰界本源製造的終極兵器,他聽過這個名字,當年那場大戰,陰界那邊就有人用過這東西,威力恐怖得離譜,連準仙級別的強者都不敢硬接。
但他沒想到,這傳說中的東西會落在一個巨頭境界的年輕人手裡,更沒想到,這東西竟然能用來救君如海。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混沌帝鱷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
“輪迴盤和陰界本源同根同源,用輪迴盤去吸那些侵蝕之力,我怎麼就沒想到呢?看來是我老了,腦子不靈光了。”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感慨。
當年為了救君如海,他試遍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甚至不惜折損修為,親自出手幫他化解那些詭異的侵蝕之力,但每次都只能清除表面,最深處的那些力量怎麼都清不掉。
那些力量像跗骨之蛆,死死咬著君如海的道基不放,每次他以為清乾淨了,過一段時間又會長出來,一次比一次頑固,一次比一次兇險。
他想了無數辦法,用了無數天材地寶,甚至去求那些隱居的老怪物,都沒有用,可這麼簡單的辦法,他愣是沒想到。
不是他笨,是他鑽了牛角尖,只想著怎麼用正統手段驅除那些陰界本源,從來沒想過用同根同源的東西去吸。
君淮雲看著混沌帝鱷那副懊惱的樣子,微微一笑。
“前輩不是老了,是關心則亂。”
“再說,貌似除了輪迴盤,好像也沒有更合適的東西來治療古祖了。”
混沌帝鱷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好小子,你很符合老夫的胃口。”
那笑聲太響了,震得整座廣場都在顫抖,海面上的混沌之氣被笑聲震得翻湧不息,像沸騰了一樣。
那些還跪在地上的各方勢力強者,被這笑聲震得東倒西歪,有人捂著耳朵慘叫,有人直接被震暈過去,還有人口吐鮮血,臉色慘白。
混沌帝鱷收了笑聲,看著君淮雲,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滿是欣賞。
“小友,你不錯,很不錯。”
君淮雲沒說話。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來吧。”
混沌帝鱷轉身,朝混沌海深處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廣場邊上的帝族族長,那個穿著灰白色戰甲的中年男子。
“好好招待青木古宗的客人。”
“不說別的,就看在青帝的面子上,都不能讓他們吃虧,更何況,君小友跟青木古宗關係看起來不錯。”
帝族族長額頭上的冷汗刷地就下來了。
他剛才雖然沒對青木古宗做甚麼,但厲幽冥嘲諷青木古宗的時候,他也沒出面制止,只是把鍋甩給了主人,現在主人專門點出來,讓他好好招待青木古宗,這分明是在敲打他。
他連忙抱拳,腰彎得很深。
“是,主人放心,屬下一定安排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