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株九轉輪迴蓮懸浮在水池中央,九片花瓣微微顫抖,上面的光芒忽明忽暗。
它感應到了那六個人的氣息,那些貪婪充滿慾望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在它身上。
忽然,它看見了君淮雲,從兵器庫方向走出來的那道玄袍身影,步伐不緊不慢,臉上沒甚麼表情,像在自家後院裡散步一樣。
九轉輪迴蓮像是看見了救星,九片花瓣猛地一顫,然後整株蓮花化作一道九色流光,從水池中沖天而起。
那層禁制還在,那股恐怖的力量還在,但九轉輪迴蓮不管了,它拼了命地往外衝。
禁制的力量撞在它身上,它疼得直哆嗦,花瓣上的光芒都暗了幾分,但它沒停,繼續往前衝。
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疼得它發抖,但每一下都離君淮雲更近一步。
終於,它衝出來了,花瓣上多了幾道裂痕,九色光芒也暗淡了不少,但它顧不上這些,直接撲進君淮雲懷裡,花瓣緊緊貼著他的胸口,整株蓮花都在發抖。
“他們要抓我,他們想把我煉成丹藥,我不想死。”
那聲音帶著哭腔,像七八歲的小男孩被搶了棒棒糖一樣,委屈得不行。
君淮雲低頭看著懷裡這株瑟瑟發抖的蓮花,沉默了片刻,然後抬手,輕輕拍了拍它的花瓣。
“沒事了。”
九轉輪迴蓮又往他懷裡縮了縮,花瓣上的光芒這才慢慢穩定下來,不再忽明忽暗。
那六個人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全都愣住了。
他們看見了甚麼?
一株有神智的九轉輪迴蓮,從禁制裡衝出來,撲進一個年輕人的懷裡,像小孩找家長一樣?
焚天劍宗的人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為首那個金髮青年最先回過神來,目光從九轉輪迴蓮身上移開,落在君淮雲身上。
一個年輕人,看著不大,穿著普通的玄色衣袍,站在那裡像一柄沒出鞘的劍,鋒芒內斂,但那雙眼睛讓人很不舒服,太冷了,讓人心裡發毛。
金髮青年皺了皺眉,目光從君淮雲身上移開,落在他身後的賀彩玲身上,然後他愣住了。
賀彩玲站在那裡,白裙如雪,長髮如瀑,手裡捧著一枚白金色的鈴鐺,鈴鐺微微發光,映在她臉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月宮裡的仙子,不食人間煙火。
金髮青年的眼睛亮了,嘴角甚至流出了口水,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美女,但從沒見過這樣的,那種清冷,那種出塵,那種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淡然,讓他心裡像被貓抓了一樣癢。
他鬆開身邊那個紅髮女子的胳膊,往前走了兩步,對著賀彩玲咧嘴一笑。
“在下焚天劍宗少主,焚天烈,敢問姑娘芳名?”
賀彩玲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塊石頭,然後收回目光看向君淮雲。
金髮青年臉色一僵,他從小到大,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誰敢這樣無視他?
他壓下心中的不快,臉上重新掛起笑容,又往前走了兩步。
“姑娘,我父親是焚天劍帝,天帝級別的存在,我焚天劍宗是葬仙古域五大聖宗之一,只要你跟了我,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修煉資源取之不竭,比跟著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小子強多了。”
他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彷彿賀彩玲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
賀彩玲依舊沒看他。
金髮青年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他轉身看向君淮雲,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弧度。
“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焚天劍宗少主,焚天烈,我父親是天帝,我爺爺也是天帝,我焚天劍宗傳承億萬年,底蘊深厚到你無法想象。”
他頓了頓,抬手指著賀彩玲。
“這個女人,我看上了,你識相的話,把她交出來,再把你懷裡那株九轉輪迴蓮也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一命,否則....”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他身後那四個年輕人也往前走了幾步,雙手環抱,一臉嘲諷地看著君淮雲,有人冷笑,有人撇嘴,還有人直接開口。
“少主跟他廢話甚麼,直接搶就是了。”
“就是,一個散修也配跟我們少主搶女人?”
“那株九轉輪迴蓮可是有神智的,要是獻給宗主,宗主肯定高興,到時候少主的地位就更穩了。”
“對對對,快動手吧,我都等不及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像一群蒼蠅嗡嗡叫。
君淮雲站在那裡,臉上沒甚麼表情,甚至沒看他們一眼,只是低頭看著懷裡那株還在發抖的九轉輪迴蓮,輕輕拍著它的花瓣。
就在這時,整片虛空的溫度忽然降了下來。
那五個年輕人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嘲諷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恐。
他們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壓過來,壓得他們喘不過氣,壓得他們腿都在抖,有人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又一步,又一步。
金髮青年也想退,但他不能退。
他是焚天劍宗少主,他退了,面子往哪擱?
他咬咬牙,強撐著站在那裡,但腿在抖,手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他抬起頭,看向那股壓力的來源。
君淮雲依舊站在那裡,依舊沒看他,依舊在拍那株九轉輪迴蓮的花瓣。
但金髮青年忽然覺得那雙眼睛變了,剛才只是冷,現在不是冷了,是漠然。
那種漠然,像人在看一隻螞蟻,像神在看一隻螻蟻,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純粹的不在乎,那種眼神太可怕了,可怕到金髮青年後背的冷汗一下子全冒出來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身後的老者終於動了,只見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捂住金髮青年的嘴,把他往後拖,金髮青年掙扎著想說甚麼,但老者的手像鐵鉗一樣,他怎麼都掙不開。
老者把金髮青年拖到身後,然後轉身面對君淮雲,深深鞠了一躬。
“前輩息怒,少主年幼無知,衝撞了前輩,老夫代他向您賠罪。”
君淮雲沒說話,甚至沒抬頭。
老者額頭上開始冒汗,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是甚麼人。
剛才那股寒意,那股漠然,那種居高臨下的無視,他只在自己宗門那位閉關多年的太上長老身上見過。
但那位太上長老是天帝,眼前這個年輕人只是巨頭,巨頭怎麼可能有這種氣勢,除非他的真實實力遠超表面修為。
老者越想越怕,腰彎得更低了。
“前輩,我焚天劍宗無意與您為敵,今日之事純屬誤會,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他說完,拖著金髮青年就要走。
金髮青年終於掙開了老者的手,滿臉通紅,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長老,你幹甚麼?他一個巨頭,你怕他甚麼?我爹是天帝,我爺爺也是天帝,我焚天劍宗....”
“閉嘴!”
老者厲喝一聲,臉色鐵青。
“你想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