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淮雲收回目光,看向虛影,問:“混沌青蓮,你要給我?”
虛影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給你。”
他抬起手,對著那片混沌輕輕一按。那株混沌青蓮從混沌中緩緩升起,花瓣上的紋路瘋狂跳動,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整座幽冥山都在發光,亮得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青色。
青蓮從虛空中飄下來,飄到君淮雲面前,懸浮在他身前,君淮雲伸手,手指觸碰到青蓮花瓣的瞬間,一股浩瀚的力量從青蓮上湧出來,湧入他體內。
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他的混沌本源都在顫抖。
但他沒有抗拒,任由那股力量在他體內遊走,混沌青蓮在他掌心緩緩旋轉,花瓣上的紋路越來越亮,越來越密。
虛影看著這一幕,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絲說不清的釋然。
“終於等到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終於可以放心了。”
話音落下,虛影開始消散,從腳開始,一點點化作光點,飄散在虛空中,那些光點飄啊飄,飄到君淮雲面前,落在他掌心,和混沌青蓮融為一體。
王座也開始消散,從扶手開始,一塊塊碎裂,化作虛無,黑暗也在退去,裂縫在癒合,天地間重新恢復清明。
混沌青蓮入體的瞬間,君淮雲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是害怕,是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他體內每一寸經脈都在顫抖,每一塊肌肉都在痙攣,連神魂都在震顫。
那股力量像潮水一樣湧入他體內,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那些原本就堅韌無比的經脈被撐得更寬更厚。
嘶嘶....
混沌身眉頭微微皺起。
疼,鑽心的疼,像有人拿著刀子在他體內一刀一刀地割。
他知道,這是蛻變,是混沌青蓮在改造他的身體,在重塑他的經脈,在強化他的本源,熬過去,就是海闊天空,熬不過去,就是形神俱滅。
他沒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混沌青蓮在他掌心緩緩旋轉,花瓣上的紋路越來越亮,越來越密,每一片花瓣都在發光,那光芒呈青色,青得純粹,青得刺眼。
光芒從他掌心蔓延開來,順著手臂往上爬,爬過肩膀,爬過胸口,爬過腰腹,爬過雙腿,眨眼之間,他整個人都被那層青色的光芒籠罩了。
從外面看,他就像一尊青色的雕像,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但雕像裡面,正在發生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經脈在重塑,那些新生的經脈壁更厚更韌,上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混沌紋路。
他的骨骼在強化,從原本的白玉色變成青金色,每一根骨頭上都刻滿了古老的符文,他的血肉在蛻變,每一寸肌膚都散發著混沌的氣息。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他體內炸開。
巨頭後期。
從巨頭初期到巨頭後期,別人需要幾萬年,他只用了幾息。
但這只是開始,混沌青蓮還在旋轉,還在發光,那股力量還在湧入他體內,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他的修為繼續暴漲,巨頭巔峰,巨頭大圓滿,半步帝君。
那股力量終於開始減弱了,混沌青蓮的花瓣一片接一片合攏,光芒也在慢慢收斂。
但君淮雲體內那股暴漲的氣息沒有停,還在往上衝,只是速度慢了下來。
半步帝君巔峰,距離帝君只有一步之遙。
山下,廣場上。
那些弟子們早就看傻了,有人張著嘴,半天合不攏,有人瞪著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還有人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嘴裡唸叨著甚麼,誰也聽不清。
“半步帝君......他成半步帝君了......”
一個準帝級別的弟子喃喃自語,聲音都在抖。
“剛才......他還是巨頭吧?”
“對,剛才他還是巨頭初期,怎麼一下子就半步帝君了?”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從巨頭初期到半步帝君,就算那些最妖孽的存在,也要幾千年,他怎麼可能一瞬間就突破?”
“難道是因為初代殿主的傳承?”
“初代殿主的傳承有這麼厲害?”
“你傻啊,初代殿主那可是準仙級別的存在,他留下的傳承,讓一個巨頭突破到半步帝君有甚麼奇怪的?”
“可是......這也太快了吧?”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整個廣場都炸了鍋。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震驚,有人不敢相信。
但不管是甚麼反應,所有人都有一個共識,這個混沌判官從今天起,再也不是他們能比的了。
高臺上,六位長老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他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天驕妖孽,也見過不少一夜之間突破的天才,但像今天這樣的,沒見過,也沒聽過。
從巨頭初期直接跳到半步帝君,這跨度太大了,大到他們這些老牌天帝都覺得不可思議。
“初代殿主的傳承,當真如此恐怖?”
一位長老忍不住開口。
另一位長老搖了搖頭,說不是傳承的問題,是那個混沌判官自己的問題。
初代殿主的傳承再厲害,也不可能讓一個人從巨頭直接跳到半步帝君。
能做到這一步,只能說明這個混沌判官本身的天賦就恐怖到了極點,初代殿主的傳承只是幫他開啟了那扇門而已。
第三位長老點了點頭,能引發幽冥山異象,能登頂,能得到初代殿主的認可,就說明他不是普通人。
這樣的人,就算沒有初代殿主的傳承,早晚也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角落裡,三位太上長老依舊站在那裡,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先天混沌體。”一個太上長老開口,聲音很輕。
“難怪幽冥山會有那種反應。”另一個接話。
第三個沒說話,只是看著山頂那道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虛空中,冥河站在那裡,那雙血色的眼睛裡,此刻滿是複雜,有震驚,有疑惑,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他早就猜到混沌判官不簡單,也猜到他有可能會得到初代殿主的傳承,但沒想到會這麼快,這麼猛。
從巨頭初期直接跳到半步帝君,這種跨度,連他都做不到,這個混沌判官,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冥河眼中那些詭異的符文跳動得越來越快,像在推算甚麼,又像在確認甚麼。
但不管他怎麼算,怎麼推,都看不清這個人的底細,像一團迷霧,怎麼也看不透。
山頂上。
君淮雲身上的青色光芒終於完全收斂了。
他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還是那雙手,但感覺完全不一樣了,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混沌本源,比剛才強了十倍不止。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頭,每一滴血,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抬起手,輕輕一握。
這一握,天地間的靈氣瞬間暴動,法則翻湧,化為一片混沌的洪流,以他的拳頭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出,那洪流所過之處,空間扭曲,法則紊亂,連空氣都被壓縮成實質,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這一握,沒有任何招式,沒有任何技巧,就是單純的力量,但就是這種純粹的力量,讓山下那些弟子們臉色慘白,腿都在抖。
君淮雲鬆開手,那股洪流瞬間消散。他低頭看著腳下。
那裡,一株青蓮虛影正在緩緩旋轉,那虛影不大,只有一尺來高,但花瓣上流轉的紋路清晰可見,每一道紋路都在跳動,在發光,那是混沌青蓮的印記,已經和他融為一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