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弱強食，強者為尊。”
“這是幽冥殿的規矩，也是你們從小到大接受的道理。”
他看著血屠，看著幽影，看著骨煞。
“你們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殺了多少人，踩了多少屍骨，心裡沒數？”
三人臉色微變。
混沌身繼續說道:“現在你們跟我說，殺了你們，我跑不掉？”
他笑了。
那笑容，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就算外面那些人知道是我殺了你們，他們敢拿我怎麼樣？”
幽影瞳孔一縮。
“你甚麼意思？”
混沌身看著他，一字一頓。
“我的意思，你聽不懂？”
“在他們眼裡，我的價值，遠大於你們四人總和。”
這話一出，四人臉色徹底變了。
幽影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這是事實。
剛才在山下，混沌身引發幽冥山異象的時候，那些長老們的反應，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眼神，那表情，那掩飾不住的震驚和欣賞。
那是他們四個從沒得到過的待遇。
他們四個拼死拼活這麼多年，在長老們眼裡，也不過是還算不錯的後輩。
而眼前這個傢伙，剛來第一天，就引起了幽冥山的共鳴。
那是甚麼概念？
那是歷代只有殿主冥王才做到過的事。
如果讓他繼續成長下去，如果讓他真的登頂幽冥山......
他在幽冥殿的地位，會高到甚麼程度？
幽影不敢想。
但他知道，君淮雲說的很可能是真的。
就算今天他殺了他們四個，外面那些長老也未必會拿他怎麼樣。
一個能引起幽冥山共鳴的妖孽，和四個死了的廢物，哪個更重要？
答案太明顯了。
血屠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那張漲紅的臉，此刻迅速褪去血色，變得慘白。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都在抖。
“副殿主不會允許的......太上長老們不會允許的......”
混沌身看著他，搖了搖頭。
“你還在自欺欺人？”
“副殿主他們是甚麼人？”
“他們都是殺出來的。”
“殺了多少人，踩了多少屍骨，才走到那個位置。”
他看著血屠。
“你覺得，他們會在乎死幾個廢物？”
廢物兩個字像一把刀狠狠扎進四人心裡。
幽影渾身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骨煞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
血屠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魂蝕更是不堪，縮在亂石堆裡，整個人都在發抖。
混沌身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勾起。
“知道我為甚麼停在這裡嗎？”
四人茫然地看著他。
混沌身轉身看向山頂。
那裡雲霧繚繞，隱約能看見一座巨大的殿宇輪廓。
“因為我馬上就要登頂了。”
他開口，語氣平淡，卻讓四人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歷代只有殿主冥王做到的事，我馬上就要做到了。”
他回頭看著四人。
“到時候，我在幽冥殿的地位僅次於殿主。”
“你覺得，殺了你們四個算甚麼？”
這話一出，四人徹底面如死灰。
幽影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甚麼都沒說出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殺過無數人，沾過無數血。
他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子，以為自己是人上之人。
現在才發現，在真正的妖孽面前，他甚麼都不是。
只是枯骨。
註定要被人踩在腳下的枯骨。
混沌身懶得再跟他們廢話。
他抬手，掌心朝上。
灰濛濛的光芒亮起。
那光芒一開始很淡，但眨眼之間就暴漲起來，照亮了整個平臺。
光芒之中，一杆長矛緩緩浮現。
矛身通體灰白色，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些紋路在緩緩流轉，像活的一樣，每一條都在跳動，在發光，矛鋒之處，一點寒芒若隱若現，那寒芒不大，卻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變形。
混沌誅天矛。
不是虛影，這一次是本體。
這杆準仙器級別的殺器，此刻真正展露出它的鋒芒。
矛身輕輕一震。
嗡....
一圈灰白色的漣漪從矛鋒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那些碎裂的碎片還沒來得及飄散，就被漣漪絞成虛無。
幽冥四子臉色徹底變了。
他們能感覺到，那杆矛上散發出的氣息，比剛才那些虛影強了何止十倍。
那是真正的殺器。
能殺天帝的殺器。
“拼了！”
幽影咬牙低吼。
他知道，今天這一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沒有退路。
其他三人也明白這個道理。
四個人同時燃燒本源，周身氣息瘋狂暴漲。
幽影雙手結印，一柄漆黑的骨劍在他身前凝聚成形，那骨劍比之前那柄大了十倍不止，劍身上纏繞著無數怨魂，每一張臉都在瘋狂嘶吼，發出淒厲的叫聲。
骨煞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那精血落在半空，化作一尊巨大的骷髏虛影，那骷髏高達百丈，渾身纏繞著灰白色的死氣，空洞的眼眶裡跳動著幽綠的鬼火。
血屠整個人融入血霧之中，那血霧越來越濃，越來越廣，眨眼間覆蓋了半個平臺，血霧中，無數血色的刀刃在旋轉，在飛舞，每一柄刀刃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魂蝕最詭異，他身形一晃，化作四道一模一樣的虛影，分別站在四個方位，把混沌身圍在中間，每一道虛影手裡都握著一柄漆黑的匕首，匕首上塗著見血封喉的劇毒。
四人聯手，四道攻擊同時發動。
幽影一劍斬下。
那柄巨大的骨劍撕裂虛空，帶著無數怨魂的嘶吼，朝著混沌身當頭劈落，劍鋒所過之處，空間直接被撕成兩半，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縫。
骨煞那尊骷髏虛影張開巨口，噴出一道灰白色的死亡光束，那光束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得嗤嗤作響。
血屠的血霧瘋狂湧動，無數血色的刀刃從四面八方斬向混沌身，每一刀都封死了他的退路。
魂蝕那四道虛影同時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到了混沌身身前身後，四柄匕首同時刺向他的要害。
絕殺。
這是四人壓箱底的聯手絕技，曾經用來圍殺過天帝級別的強者。
混沌身站在原地，看著那四道襲來的攻擊，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
他握緊混沌誅天矛。
矛鋒一抖。
就那麼一抖。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從矛鋒上擴散開來。
那光芒呈弧形，以混沌身為圓心，朝著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幽影那一劍劈在那光芒上。
鐺！
巨響炸開。
那柄巨大的骨劍從中間斷成兩截，斷口光滑得像鏡面，無數怨魂從斷劍中湧出，還沒來得及逃竄，就被那光芒掃中，化作虛無。
骨煞那尊骷髏虛影噴出的死亡光束，撞在光芒上，直接被彈開，斜斜射向遠處的一座廟宇，那廟宇外層的禁制光芒一閃，將那光束擋了下來。
血屠那些血色的刀刃，在光芒面前像紙糊的一樣，一片接一片碎裂，化作血霧消散。
魂蝕那四道虛影，四柄匕首，距離混沌身最近，也最慘。
那光芒掃過的瞬間，四道虛影同時僵住。
然後三道虛影像泡沫一樣消散，只剩下一道真身。
魂蝕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手裡還握著匕首，但匕首隻剩下半截。
他抬起頭，看著混沌身，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甚麼都沒說出來。
他的眉心，出現了一個紅點。
那紅點很小，只有針尖那麼大。
但紅點迅速擴散，眨眼間佈滿了整張臉。
砰！
魂蝕的身體炸開了。
化作漫天血霧消散在平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