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身走到平臺邊緣，負手而立，眺望著山下那些還在艱難攀登的身影。
那些人爬得很慢，每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精力，有的爬幾步就要停下來休息半天，還有的爬著爬著就跪在石階上，再也起不來。
這就是差距。
混沌身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正想著，身後忽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有人上來了。
不止一個。
混沌身沒有回頭，只是靜靜聽著。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重，最後在他身後三丈外停下。
“呼......呼......”
粗重的喘息聲傳來，伴隨著壓抑不住的咳嗽。
“瑪德.....累死老子了......”
有人低聲咒罵。
混沌身這才轉過身。
幽冥四子。
四個人站在平臺邊緣，臉色蒼白得像四張紙，額頭全是冷汗，身上的袍子都被汗水浸透了。
幽影扶著膝蓋，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
骨煞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血屠靠在石柱上，兩眼發直，像是丟了魂。
魂蝕最慘，跪在地上乾嘔，甚麼也吐不出來，但就是止不住。
四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哪還有剛才在山下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混沌身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幽影喘了幾口氣，終於緩過來一點。
他抬起頭，看見混沌身站在那裡，負手而立，雲淡風輕，連一滴汗都沒流。
幽影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們四個拼了老命才爬上來的地方，這小子早就到了，還跟沒事人一樣在這站著。
這差距，比他想的還要大。
“混沌判官，好本事。”
幽影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狠厲。
混沌身看著他，淡淡一笑。
“還行。”
幽影眼中殺意一閃。
還行？
這是在嘲諷他們嗎？
骨煞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幽影身邊，盯著混沌身，那眼神跟看死人一樣。
血屠和魂蝕也湊了過來，四個人站成一排，把混沌身圍在中間。
混沌身看著他們這副陣仗，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
“怎麼？”
“有事？”
幽影冷笑一聲。
“有事？當然有事。”
他往前走了半步，身上的氣息開始湧動。
“混沌判官，你知道嗎，這裡是個好地方。”
混沌身看著他，沒說話。
幽影繼續說道:“這裡遮蔽外界感知，不管發生甚麼，外面的人都感應不到。”
“你叫破喉嚨也沒人聽得見。”
他說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混沌身點點頭。
“然後呢？”
幽影被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激怒了。
“然後？然後就是你的死期！”
他周身氣息暴漲，幽冥死氣瘋狂湧動，在身後凝聚成一尊巨大的虛影。
骨煞三人也同時出手，各自釋放出最強的氣息。
四道帝君級別的威壓，同時朝著混沌身壓去。
混沌身站在原地，任由那四道威壓落在身上，動都沒動。
他看著幽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落在幽影眼裡，卻讓他心裡咯噔一下。
“你們想殺我？”
混沌身開口。
“對！”
幽影咬牙。
“你一個剛來的，憑甚麼得到副殿主的看重？憑甚麼引起幽冥山的異象？憑甚麼比我們爬得高？”
“今天不殺你，我們四個的臉往哪擱？”
混沌身聽完，點了點頭。
“有道理。”
他頓了頓。
“不過，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幽影一愣。
“甚麼問題？”
混沌身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冷意。
“你們殺得了我嗎？”
話音落下，他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灰濛濛的混沌之氣從他體內湧出，瞬間籠罩了整個平臺。
混沌身站在那裡，周身的氣息越來越強。
灰濛濛的混沌之氣從他體內湧出，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幅幅恐怖的異象。
有混沌初開的蒼茫，有萬物歸墟的寂滅，有星辰生滅的輪迴，有天地崩碎的毀滅。
那些異象層層疊疊，把整個平臺都籠罩在內。
幽冥四子站在那，被這股氣息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們想動，但動不了。
想逃，但腿不聽使喚。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混沌異象在眼前翻湧，此刻散發出讓他們都心悸的威壓。
“這......這是甚麼？”
骨煞開口，聲音都在抖。
“混沌......是混沌本源！”
血屠臉色慘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先天混沌體，他是先天混沌體！”
魂蝕尖叫出聲，那聲音尖銳刺耳，全是恐懼。
先天混沌體。
這四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四人心裡。
那可是傳說中的體質，萬古難遇。
混沌初開之時誕生的先天道體，修煉混沌本源如魚得水，同階無敵，越階如吃飯喝水。
這種人，億萬年都未必能出一個。
每一個出現，都是能攪動一方風雲的存在。
可現在，他們面前就站著一個？
幽影死死盯著混沌身，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有震驚，有恐懼，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絕望。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
“先天混沌體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怎麼會這麼巧被我們碰上？”
混沌身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很淡，但落在幽影眼裡，卻讓他後背發涼。
“一個驚喜而已。”
混沌身開口。
“還有一個。”
話音落下，他臉上的輪廓開始變化。
那張原本普通的臉上，線條開始變得分明，五官開始變得立體。
眉眼，鼻樑，嘴唇。
眨眼之間，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出現在四人面前。
那是一張俊美到極致的臉。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薄唇微抿，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和剛才那個低調內斂的混沌判官，判若兩人。
但這張臉，幽冥四子認識。
他們太認識了。
就是化成灰他們也認識
“君......君淮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