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中央。
混沌身和苦冥隔著那片混沌對視。
兩人相距不過百丈,但中間那片區域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絕地,任何人進去都會被瞬間絞成虛無。
苦冥握著那柄金色的刀,刀身在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是損耗太大。
獻祭本源換來的力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燃燒,燒完就沒了。
他必須儘快結束戰鬥。
苦冥深吸一口氣,周身金色的光芒再次暴漲。
那些光芒從他體內湧出,瘋狂注入逆命斬仙刀中。
刀身劇烈顫抖,發出尖銳的嗡鳴聲。
刀背上那些遊動的金龍,此刻徹底活了過來,從刀身上脫離,化作九條萬丈長的金色巨龍,盤旋在天空。
九條金龍仰天長嘯,龍吟震天。
每一聲龍吟落下,周圍的混沌就被震開一大片,露出後面漆黑的虛空。
苦冥抬起刀。
九條金龍同時低頭,看向混沌身。
金色的龍眼中,燃燒著同樣的火焰,那是苦冥獻祭一切的決絕。
“逆命斬仙,斬天斬地斬因果!”
苦冥一聲暴喝。
九條金龍同時俯衝而下。
它們速度快得驚人,快到連混沌都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衝到了混沌身面前。
第一條金龍張開巨口,一口咬向混沌身。
混沌身抬手,一拳轟出。
轟!
金龍被這一拳轟碎,化作漫天金光消散。
但第二條已經到了。
第三條,第四條,第五條......
一條又一條,瘋狂撲來。
混沌身一拳一個,拳拳到肉,每一條金龍轟碎,他都要後退一步。
不是擋不住,是消耗太大。
這些金龍每一擊都有苦冥全力一擊的威力,九條一起上,換成任何一個天帝都得趴下。
混沌身能硬扛,已經很恐怖了。
但苦冥要的不是這個。
他等的是最後一擊。
當第九條金龍被轟碎的瞬間,苦冥動了。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穿過那片混沌,瞬間出現在混沌身面前。
逆命斬仙刀,當頭斬下。
這一刀,比之前任何一刀都要恐怖。
刀身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燃燒,在釋放最後的力量。
刀鋒所過之處,連因果都被斬斷了。
那些無形的、看不見的因果線,此刻竟然顯現出來,一根根金色的細線,密密麻麻遍佈整片虛空。
這些細線連線著天地萬物,連線著過去未來,是這片天地最根本的法則。
但此刻,在逆命斬仙刀面前,這些因果線開始崩斷。
一根,兩根,十根,百根......
眨眼之間,混沌身周圍的所有因果線全部崩斷。
也就是說,在這一瞬間,混沌身和這片天地徹底失去了聯絡。
他無法從天地間汲取力量,無法借用法則,無法閃避,無法防禦。
只能硬接這一刀。
這就是逆命斬仙刀真正的恐怖之處。
混沌身看著那柄斬來的刀,感受著周圍那些崩斷的因果線,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
“不錯。”
他開口,語氣平靜。
“能斬斷因果,確實配得上這個名字。”
“但可惜....”
他頓了頓。
“你斬斷的,只是這片天地的因果。”
“而我的力量,不來自這片天地。”
話音落下,混沌身周身的氣息變了。
原本灰濛濛的混沌之氣,此刻開始瘋狂翻湧。
不是普通的翻湧,是在燃燒。
混沌之氣在燃燒。
每一縷混沌之氣燃燒,都釋放出恐怖的能量,那些能量在他身後凝聚,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漩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大到覆蓋了整片天空。
大到把那些崩斷的因果線都吞噬進去。
大到讓苦冥那一刀,都開始顫抖。
“混沌崩天術。”
混沌身輕聲開口。
漩渦開始旋轉。
每旋轉一圈,漩渦就擴大一倍,漩渦中心就塌陷一分。
塌陷的中心,一片漆黑的虛無正在形成。
那不是普通的虛無,是絕對的虛無。
連混沌都不存在的絕對虛無。
苦冥那一刀斬進漩渦的瞬間,就開始崩解。
刀鋒上的金色符文,一塊塊剝落,一塊塊消散。
刀身開始龜裂,那些裂痕從刀尖蔓延到刀柄,佈滿整個刀身。
刀背上那些還沒完全消散的金龍虛影,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然後被漩渦吞噬進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後,那柄逆命斬仙刀,徹底崩碎了。
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消散在漩渦之中。
苦冥愣愣地站在半空,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又看了看那正在旋轉的漩渦,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不甘,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解脫。
“混沌崩天術......”
他喃喃開口。
“君家的傳承,果然名不虛傳。”
他看著混沌身,那雙眼睛裡的火焰,已經開始黯淡。
“我輸了。”
“輸得心服口服。”
混沌身看著他,沒有說話。
漩渦還在旋轉,但速度已經慢了下來。
苦冥的身體開始崩解。
從雙腳開始,一點點化作光點消散。
那些光點飄散在空中,像雪花一樣,輕輕落下。
“替我轉告君淮雲一句話。”
苦冥開口,聲音已經變得很輕。
“說。”
“幽冥殿可沒他想的這麼簡單,強如當初.....”
混沌身沉默了兩息。
然後他點了點頭。
“我會轉告。”
苦冥笑了。
那是他這輩子最後一個笑容。
然後,他的身體徹底崩解了。
化作無數光點,飄散在混沌之中。
那些光點飄啊飄,飄到遠處,飄到那些幽冥殿弟子面前。
有人伸手去抓,卻甚麼也抓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光點消散在虛空裡。
苦冥死了。
形神俱滅,連渣都沒剩。
幽泉據點,徹底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