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淮雲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依舊平靜。
吳梟提供的訊息很有價值,幽冥殿和紫極宮的人果然已經行動,終焉海深處的異動也與賀彩玲手中的鈴鐺氣息吻合。
“那異動具體方位,可能判斷?”君淮雲追問。
吳梟搖頭:“回前輩,那波動似乎從終焉海深處傳來,範圍很廣,難以確定具體源頭。”
君淮雲記下,隨手拋給吳梟一個儲物袋:“訊息有用,這是酬勞。”
吳梟下意識接過,神念一掃,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裡面竟是足足十萬上品靈晶,還有幾瓶品相極佳的療傷和恢復丹藥,價值不菲。
“多謝前輩厚賜!”
吳梟大喜,連忙躬身道謝,態度更加恭敬。
君淮雲不再多言,轉身便要離開百味樓。
然而,就在他腳步剛踏出雅座區域的剎那。
嗡!
整個黑巖城,毫無徵兆地劇烈一震。
緊接著,城牆上街道地面乃至許多建築的表面,無數古老複雜的陣紋驟然亮起,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沖天而起,在空中迅速交織連線,眨眼間便形成了一座龐大無比,覆蓋了整個黑巖城及周邊百里範圍的巨大光罩。
光罩呈暗青色,表面有玄奧的符文流轉,散發出一股封禁虛空的浩瀚威壓。
護城大陣開啟了!
“怎麼回事?”
“發生了甚麼?”
“大陣怎麼突然全開了?”
酒樓內外,街道上下,整個黑巖城瞬間陷入了一片驚愕與騷亂之中。
所有修士都茫然地抬頭,看著頭頂那遮蔽天日的巨大光罩,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君淮雲眉頭微皺,停下了腳步,神念瞬間擴散開去。
他能感覺到,這護城大陣品階不低,足以短暫困住甚至威脅到帝君強者,絕非無故開啟。
幾乎是護城大陣開啟的同時。
踏踏踏踏!
沉重整齊的腳步聲,從城市各個主幹道方向傳來。
只見一隊隊身著制式黑色重甲手持戰戈長矛的精銳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從城主府方向湧出,迅速佔據了城內各條主要街道,將人流密集的區域分割包圍。
這些士兵修為最低也在至尊境,十人小隊長便是道尊,百夫長就是準帝,領隊的幾名統領,氣息更是達到了半步帝境層次!
他們行動迅速,紀律嚴明,顯然訓練有素。
眨眼之間,百味樓所在的這條繁華長街,也被數百名黑甲士兵團團圍住,殺氣騰騰。
一名身著暗金色鎧甲氣息達到半步大帝巔峰的中年將領,在一隊親衛的簇擁下,大步走到長街中央。
他目光如電,掃過街上驚疑不定的眾多修士,聲音洪亮,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奉城主令!”
“城主府重寶失竊,竊賊疑似隱匿於城中!”
“自此刻起,黑巖城許進不許出,全城戒嚴,逐一排查。”
“所有修士,原地待命,接受檢查,不得擅動,違令者,格殺勿論!”
話音落下,滿街死寂。
城主府重寶失竊?需要開啟護城大陣,全城戒嚴搜查?
這也太興師動眾了!
而且,在場修士眾多,魚龍混雜,不乏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或脾氣古怪的獨行強者,誰願意像犯人一樣被當眾搜身檢查。
果然,立刻就有不滿的聲音響起。
“王統領,這是甚麼意思?城主府丟了東西,就要搜查全城?我等又不是竊賊!”
“就是,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藉機生事?”
“黑巖城甚麼時候有這規矩了?”
幾名氣息不弱,明顯是本地世家或宗門子弟的年輕修士,面帶不忿地開口質疑。
那被稱為王統領的冷峻將領目光一寒,看向那幾名出聲的年輕修士,半步大帝巔峰的威壓毫不客氣地碾壓過去。
“城主府辦事,需要向你們解釋?”
“再說一遍,原地待命,接受檢查,違令者,殺無赦!”
他身後的黑甲士兵同時上前一步,手中兵戈揚起,殺氣凜然。
那幾名年輕修士頓時臉色發白,被那威壓震懾,囁嚅著不敢再言。
其他修士見狀,雖然心中不滿,但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黑巖城城主府,背後站著的是北玄皇朝,乃是北玄大陸的統治者之一,勢力龐大,絕非他們這些普通修士能夠對抗。
眼看局勢被壓住,王統領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一揮手:“從街口開始,逐一檢查儲物法器,核對身份,任何人不得遺漏!”
士兵們立刻應命,如狼似虎地撲向街口的修士,開始粗暴地檢查。
場面頓時有些混亂,但懾于軍隊威勢,無人敢真的反抗。
三樓窗前,君淮雲靜靜看著下方發生的一切,眼神深邃。
城主府重寶失竊?這麼巧?
早不失竊,晚不失竊,偏偏在他剛打聽完終焉海訊息,準備離開的時候失竊。
而且,需要開啟全城大陣,如此大張旗鼓地搜查。
直覺告訴他,這事不簡單,甚至可能是衝著他來的。
是因為他打聽了終焉海的訊息,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還是說,這根本就是一個藉口,目的是要找出城中的某些特定之人?
比如,像他這樣的外來者?
吳梟等人也是面面相覷,惴惴不安。
他們這種刀口舔血的傭兵,最不願意跟官府打交道。
很快,搜查計程車兵逼近了百味樓。
掌櫃的連忙帶著小二下樓應付。
王統領親自帶著一隊精銳士兵,走進了百味樓。
他目光掃過一樓大廳噤若寒蟬的食客,冷聲道:“所有人,下樓集合,接受檢查!”
食客們不敢違抗,紛紛下樓。
王統領的目光隨即投向二樓、三樓。
“樓上的人,也都下來!”
三樓雅座的客人們,包括吳梟一行,也只能乖乖下樓。
君淮雲神色平靜,隨眾人一起走下樓梯,來到一樓大廳。
大廳裡已經站滿了人,被士兵們圍在中間。
王統領站在中央,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尤其在幾個氣息較強或衣著明顯不屬於北玄大陸風格的修士身上多停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