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鋒所過之處,空間直接湮滅,化為最原始的虛無。
那由億萬血色藤蔓交織而成的毀滅巨網,在與漆黑拳鋒接觸的剎那,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融瓦解,連一絲抵抗都未能形成。
漫天灑落的詛咒光雨,在靠近拳鋒百丈範圍時,便自行潰散,其中蘊含的衰敗與詛咒之力,被更加純粹的寂滅道則直接同化吞噬。
“甚麼?”
“好強大的吞噬寂滅力量,你到底是甚麼人?”
山鬼那巨大的樹臉上露出了駭然之色。
它這一擊,雖未動用全力,怕引來萬靈山其他至強者的注意,但也足以重創甚至滅殺尋常帝君初期,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破去。
此子的力量,絕對超越了巨頭巔峰的範疇,觸控到了帝君領域,而且其道則屬性之詭異霸道,遠超它的理解。
“不能留手了,必須速戰速決,否則引來其他人就麻煩了!”
山鬼心中發狠,它決不允許自己潛伏無數紀元的身份,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帝族棄子而暴露。
“血藤祖術,萬古同悲!”
它發出了震天的咆哮,龐大的樹幹之上,那些血色的紋路驟然亮起,彷彿活了過來,流淌出粘稠的暗紅色液體,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和一種能引動紀元終結的悲涼道韻。
整片葬神古林的力量被它瘋狂抽取,無數古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其生機與本源盡數匯入山鬼體內。
它的氣息瞬間暴漲,強行衝破了某種界限,達到了帝君中期的層次。
一根根更加粗壯,纏繞著暗紅色秩序神鏈的本命血藤,撕裂大地,洞穿虛空,從四面八方刺向黯無寂,每一根血藤的尖端都閃爍著足以洞穿帝君防禦的毀滅寒芒。
這一次,它動了真格,不惜損耗本源,也要將這個危險的傢伙徹底留下。
面對山鬼這搏命般的恐怖一擊,黯無寂那空洞的黑暗眸子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極淡的波動,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飢餓。
“對,就是這樣,釋放你的力量,吞噬它,吞噬一切,毀滅一切。”
他靈魂深處,那充滿了誘惑與魔性的低語再次響起,變得更加清晰,帶著一種興奮的催促。
與此同時,一股精純冰冷,彷彿源自宇宙終焉之地的寂滅本源之力,自他體內那未知的源頭湧出,融入他的四肢百骸,讓他周身散發出的寂滅道韻更加濃郁,更加恐怖。
他依舊沒有閃避。
看著那襲來的本命血藤,他雙臂緩緩張開,彷彿要擁抱這片毀滅的天地。
“寂滅歸墟。”
他低聲吟誦,周身那沸騰的黑暗驟然向內坍縮,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個微小彷彿能吞噬諸天萬界的黑暗奇點。
奇點出現的剎那,周圍的光線聲音能量,甚至是法則概念,都瘋狂地被其拉扯吞噬。
那無數洞穿而來的本命血藤,在靠近這黑暗奇點的瞬間,前進的速度驟減,其上蘊含的磅礴妖力與毀滅法則,被強行剝離吞噬,注入那黑暗奇點之中。
血藤本身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枯、脆弱。
“不,我的本源!”
山鬼發出了驚恐的尖叫,它感覺到自己苦修無數歲月的本源正在飛速流失。
它想要收回血藤,卻發現那黑暗奇點散發出恐怖的吸力,牢牢鎖定了它的攻擊,根本無法掙脫。
“給我斷!”
山鬼也是狠角色,見狀毫不猶豫,直接自爆了那幾根被吞噬大半的本命血藤。
轟隆!
恐怖的爆炸能量在黑暗奇點附近爆發,試圖將其炸碎。
然而,那足以掀翻一片星域的爆炸能量,在接觸到黑暗奇點的剎那,僅僅讓其微微波動了一下,便被徹底吞噬消化,反而使其體積似乎膨脹了一絲。
“不對勁,這力量好像屬於某種禁忌。”
山鬼徹底膽寒了。
它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狀態詭異的黯之帝子,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其危險程度遠超它的想象。
逃!
必須立刻逃走,將此事上報帝族,不,上報萬靈山高層,此子已成大患。
它巨大的樹幹猛地收縮,就要施展血遁秘法,捨棄這片經營了無數年的葬神古林。
“現在想走?晚了。”
黯無寂那沙啞冰冷的聲音在山鬼的靈魂深處響起。
只見他身前那吞噬了磅礴能量的黑暗奇點猛地停止旋轉,然後驟然膨脹,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黑暗浪潮,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瞬間席捲了整個葬神古林。
黑暗浪潮所過之處,萬物歸寂。
參天古木化為飛灰,血色大地失去所有生機,連空間都變得死寂虛無。
山鬼那龐大的本體被黑暗浪潮正面擊中。
“吼!”
它發出了不甘的咆哮,周身爆發出最後的血色光華,凝聚成一道厚實的血晶壁壘,試圖抵擋。
咔嚓咔嚓!
在絕對寂滅的黑暗浪潮沖刷下,血晶壁壘變得非常脆弱,迅速佈滿裂痕,然後轟然破碎。
黑暗浪潮無情地拍打在山鬼的本體之上。
“呃啊!”
那堅韌無比,堪比帝兵的古老樹幹,在寂滅道則的侵蝕下,迅速變得乾枯龜裂,龐大的生機被強行抽離,融入黑暗之中。
它那巨大的樹臉扭曲著,充滿了痛苦與恐懼,氣息迅速跌落。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那高達萬丈,稱霸葬神古林無數歲月的血色巨樹,便化作了一株通體焦黑,毫無生機的枯木,無力地矗立在死寂的大地上。
黯無寂的身影出現在枯木之前。
他伸出手,按在那焦黑的樹幹上。
一股精純的寂滅之力湧入,瞬間禁錮幾乎要潰散的神魂本源。
“臣服,或者,形神俱滅。”
黯無寂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那雙空洞的黑暗眸子,俯視著樹幹上那張若隱若現,充滿了無盡恐懼的虛幻面孔。
山鬼的神魂在顫抖。
它感受到了對方那絕非玩笑的殺意,以及那股足以徹底磨滅它存在痕跡的恐怖力量。
它不想死!
它潛伏了無數紀元,忍受了漫長的孤寂,不就是為了活下去,為了獲得更強大的力量嗎。
族中的命令?帝族的約定?在死亡面前,都是狗屁!
更何況,這個黯無寂的力量如此詭異強大,跟隨他,或許能獲得更強大的力量也說不定。
那個一直在黯無寂靈魂深處響起的蠱惑魔音,似乎也分出了一縷,悄然鑽入了山鬼瀕臨崩潰的神魂之中,放大著它對力量的渴望與對死亡的恐懼。
“我臣服!”
山鬼那虛幻的面孔扭曲著,最終發出了虛弱的聲音。
它放開了自己最後的神魂防禦,任由黯無寂那冰冷的寂滅之力在其靈魂核心處,烙印下了一個無法磨滅的黑暗奴印。
從此,它的生死,皆在黯無寂一念之間。
黯無寂緩緩收回了手,感受著與山鬼之間建立的那道絕對掌控的聯絡,他那萬年冰封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很好。”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隨即下達了第一個命令。
“收斂氣息,繼續偽裝,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暴露,繼續你在萬靈山的潛伏。”
“是,主人。”
山鬼的神魂傳來順從的波動,那焦黑的枯木本體微微顫動,表面開始蠕動,一點點地重新煥發出微弱的生機。
黯無寂不再多看山鬼一眼,身形緩緩融入周圍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葬神古林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是這片區域的生機,已然被永久性地剝奪了大半
離開葬神古林,黯無寂並未停歇。
他的目標,並非直接去尋君淮雲復仇。
他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實力,正面挑戰坐擁準仙,且有諸多底牌的君淮雲和玄天帝朝,勝算渺茫。
他要做的是積蓄力量,佈下殺局,等待時機。
他要將那些潛伏在無極宇宙的,屬於黯之帝族,或者可以被利用的力量,一一掌控在自己手中,
.....
玄天帝朝,凌霄殿。
君淮雲雙眸緊閉,就在這時,他緩緩睜開雙眼,望向某個黑暗的角落,淡淡道。
“你們魔暗宇宙只會躲躲藏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