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合圍,殺機四伏。
琴聲如刀,從四面八方斬來。
鐵拳如火,從背後轟然砸下。
劍光如龍,從正面席捲而至。
三道氣息,三個方向,三種截然不同的殺招,卻在同一瞬間籠罩了陸沉周身所有要害。
換作旁人,早已亂了陣腳。
可陸沉站在中央,衣袍獵獵,眼中沒有半點懼色。
囚車上,那些被鎖鏈捆住手腳的散修和捕快,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他們親眼看著陸沉一拳打爆那少女的頭顱,一腳踹開那青年的屍體,心中驚駭得無以復加。
那青年可是吞了爆氣丹,實力暴漲到九洞的強者。
可在陸沉面前,連一個回合都沒撐過去。
他們原本已經絕望了。
天賜侯如此兇殘,他們還有活路嗎?
可此刻,看見三家聯手,看見那些成名已久的老一輩強者從暗處殺出,他們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碧落山莊,鐵衣門,蒼梧劍派,三家合力,出手的全是氣關九洞的強者,哪一個不是威震一方的人物?
那彈琴的女子,是碧落山莊的陳芸兒,莊主親傳,琴音化刀,殺人無形。
那赤手空拳的鐵塔漢子,是鐵衣門的鐵雲山,掌門胞弟,一身橫練功夫堪比精鋼。
那劍光如龍的,更是蒼梧劍派的七長老沈懷遠,劍法精純,真罡渾厚,距離宗師只差一步之遙。
“死定了……他死定了……”
一個散修喃喃自語,眼中滿是狂喜。
旁邊幾個人也紛紛點頭,臉上的絕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期待。
他們巴不得陸沉趕緊去死,巴不得這三家強者將他碎屍萬段,然後他們被救出去,重獲自由。
戒色被那幾柄劍壓在地上,抬頭望著那道被圍在中央的身影,嘴唇翕動,低聲念著經文,面色慘白。
他也感覺到了那股恐怖的壓力。。
那三個人的氣息,每一個都不比他弱,甚至更強。
他的心中也在打鼓。
侯爺,他能擋住嗎?
琴聲最先到了。
那些無形的音波刀,從四面八方斬來,無聲無息,卻凌厲至極。
陸沉甚至沒有看它們,只是身子原地拔起,如同一隻振翅的大鵬,直直躍上半空。
那些音波刀擦著他的腳底掠過,斬在身後的地面上,留下數道深不見底的裂縫,泥土翻卷,碎石飛濺。
鐵雲山的拳頭緊隨其後。
他的拳頭上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罡氣,像是被燒紅的鐵塊,帶著足以熔金化鐵的高溫,朝陸沉的後背砸來。
陸沉在半空中無處借力,只能回身,握拳,對轟。
雙拳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如同兩座山嶽碰撞。
鐵雲山的拳勁剛猛霸道,帶著一股摧枯拉朽的蠻力,可陸沉的拳勁更加恐怖。
那不只是力量,還有武道意志的碾壓。
鐵雲山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從陸沉的拳頭上湧來,他的手臂發出咯吱的悲鳴,整個人倒飛出去。
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長長的溝槽,滑出數丈才勉強穩住。
而陸沉,藉著這股反震之力,身形再次拔高,直衝雲霄。
他的算計,正在於此。
碧落山莊的琴音刀從四面八方而來,鐵衣門的鐵拳從背後偷襲,正面還有蒼梧劍派的劍。
他若站在原地,便是三面受敵,顧此失彼。
可他一躍上天,便只留下一個方向——頭頂。
而頭頂,正是沈懷遠。
七長老的劍已經到了。
他不知何時躍到了陸沉的上方,居高臨下,雙手握劍,劍身之上,無數氣流瘋狂匯聚,如同百川歸海,捲動成一條咆哮的巨龍。
那龍形的劍風張牙舞爪,鱗爪分明,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朝陸沉當頭罩下。
“天賜侯,受死!”
沈懷遠的聲音從高空傳來,冷厲如冰。
陸沉抬起頭,看著那條朝他撲來的劍風巨龍,看著劍風后面那張滿是殺意的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你們倒是配合得好。”
他的聲音不高,卻被罡風裹挾著,清清楚楚地傳進在場每個人耳中。
“既如此,本侯也就不客氣了。”
羅漢道果,護法加持!
龍形虛影,虎形虛影,同時從他體內浮現。
盤旋片刻,然後猛然沒入他體內!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轟然暴漲!
那層薄薄的,剛剛凝聚的霸絕真罡,在護法之力的灌注下,瞬間變得厚重凝實,如同實質的鎧甲,覆蓋在他全身。
他的面板下,金光流轉,龍吟虎嘯隱隱在體內迴盪。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兩顆被點燃的恆星。
他握緊右拳。
拳鋒所向,空氣被抽離,在他掌心形成一個短暫的真空。
真罡在拳面上極致壓縮,凝聚,燃燒,化作一團刺目如同小型太陽般的光球。
那光球散發著灼熱的光芒,將方圓數十丈照得亮如白晝!
然後,一拳轟出。
他們只看見一道刺目的白光從陸沉的拳鋒炸開,然後是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那衝擊波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雲層被吹散。
地面上的碎石,枯枝,斷劍,殘肢,所有的一切都被掀起,拋向空中。
方圓數十丈內,飛沙走石,天昏地暗。
那些氣關巔峰的強者,一個個面色劇變,不由自主地後退,運足全身真罡抵擋那恐怖的衝擊波。
有人被吹得踉蹌後退,有人被氣浪掀翻在地,有人直接轉身就跑,生怕被波及。
那幾個靠的近的蒼梧劍派弟子,也被這股力量一下子吹散出去,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住。
他們爬起來,看著天空中那道耀眼的白光,眼中滿是驚駭。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道光芒。
光芒散去。
颶風停息。
一柄劍從高空中墜落,劍尖朝下,插在碎石之中,劍身嗡鳴,然後叮噹一聲,倒在地上。
劍身上,還殘留著斑駁的血跡。
可持劍的人,已經不見了。
沈懷遠,蒼梧劍派的七長老,氣關九洞的強者,距離宗師只差一步之遙的存在。
連同他那條劍風巨龍,連同他整個人,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有一片濛濛的血雨,從高空飄灑下來,落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身上,兵刃上。
散播著溫熱的,帶著腥甜的氣息。
場中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那血雨落在身上。
沒有人動,也沒有人說話。
他們看著那道從高空中緩緩落下的身影,看著他身上那層厚重如鎧甲的罡氣緩緩消散,看著他眼中那團燃燒的光芒漸漸收斂,看著他唇角那抹冰冷的笑意。
陸沉落在地面,靴底踩在碎石上。
他的目光從那些蒼梧劍派的弟子臉上掃過,從那些碧落山莊的女修臉上掃過,從鐵雲山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那片血雨飄灑的天空。
“鐵衣門,碧落山莊。”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從骨髓深處感到戰慄的冷意。
“敢對我出手,那麼今天,你們誰都別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