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25章 膿包,真罡

2026-04-26 作者:裴禿狗

車隊沿著官道緩緩向北,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幾輛簡陋的囚車在碎石路上顛簸,木輪碾過坑窪,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像是一首疲憊的,永無止境的催眠曲。

那幾個被挑出來充當臨時捕快的散修,低眉順眼地拖著囚車。

他們步伐沉重,面色灰敗,偶爾抬頭看一眼最前方那道盤坐的身影,又迅速垂下目光,不敢多看。

戒色走在囚車旁,灰色僧袍上沾滿了塵土,佛珠在指間緩緩轉動。

他看了一眼陸沉,又看了一眼身後那支慢得像蝸牛爬的隊伍,終於忍不住開口。

“侯爺,這樣走,速度太慢了。”

“走回上橫府,估計得一兩個月,咱們為甚麼不早點回去?”

陸沉盤坐在最後面的一輛木板車上,閉著眼,沒有立刻回答。

他面前的囚車裡關著幾個蒼梧劍派的弟子,蜷縮在木籠中,連大氣都不敢出。

風吹過,將他的衣袍吹得微微拂動。

腰間那柄長刀的刀鞘偶爾碰撞車板,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沉默了片刻,他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那條蜿蜒的山路。

“這種事情,”他開口,“我不說,你難道就不知道?”

戒色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

這位侯爺不是走不快,是不想走快。

他故意拖著這支隊伍,慢悠悠地走在安崖府的土地上,像是在等甚麼人。

或者說,像是在逼甚麼人出來。

“與其等著他們在背後準備甚麼陰招。”

陸沉的聲音並沒有甚麼波折,反倒是帶著一抹期待。

“倒不如提前逼他們出來。”

“我正想看看,這嶺南的水,到底有多深。”

戒色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抬起頭,看著陸沉,那雙乾淨的眼睛中帶著幾分擔憂。

“侯爺千萬小心些。”

“這嶺南三府,各自都有不對勁的地方。”

“雖然沒有青州那樣的慘狀,可如今的嶺南,亂象已顯,背地裡的暗流,不比青州那邊安寧。”

陸沉笑了笑,沒有說話。

那笑容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當然知道嶺南不太平。

從青州回來之後,他就知道。

那些藏在暗處的人,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那些被玄教,被蒼家,被三大家,被各方勢力攪動的暗流,遲早要浮出水面。

而他,不想等。

他想要提前戳破這安寧的假象。

就像膿包,沒有戳破之前,總覺得問題不大,可實際上內裡早就不知道積攢了多少膿水。

他要做那根針!

他不想自己生活的這片土地真的變得顛沛動盪。

哪怕亂世的苗頭已經出現,哪怕三千年靈潮將至,天變在即。

他也不想讓自己和身邊的人過上那種人不如豬狗的混亂生活。

所以他以身入局,先掃清嶺南的動盪根源。

未來不管去應對甚麼,都會更輕鬆。

更何況,如今的規矩還沒有真正到破裂的時候。

宗師之上的存在,一個個都還沒有出手。

真要等到天變出現,底線不存,規矩破滅,他隨時要面對的可就是不講道理的宗師。

他不知道那些家族的底蘊能培養出多少宗師,但能提前將他們未來的強者殺在天變之前,總歸是一件好事。

他沒有將這些話說出口,只是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

囚車在碎石路上繼續前行,慢得像一條擱淺的船。

陸沉盤坐,心神沉入識海,落在那方金印之上。

得自寧王一脈的傳承真罡,獨斷天罡。

那是他此行的目標之一,也是他未來突破宗師的關鍵。

可獨斷天罡不是直接能修的,在那之前,他必須先學會另一門真罡。

霸絕真罡!

金印之中,傳承功法如流水般在他腦海中淌過。

那些文字,那些圖案,那些氣血運轉的玄奧軌跡,在萬法通悟的天賦下飛速融會貫通。

霸絕真罡的修煉之法並不複雜。

它不是某種具體的招式,只是一種特殊的運功路線,更是一種對自身力量的全新駕馭方式。

真罡,本質上是武人對自己身周氣流的操控。

武道修煉到氣關境界,氣血充盈如潮。

可那潮水只在體內奔湧,無法影響外界。

而真罡,就是氣血外溢後與天地之氣交融的產物。

它不是單純的氣血,也不是單純的真氣,而是兩者在武道意志的統攝下,形成的介於虛實之間的力量場。

宗師可以憑藉自身影響周圍天地,靠的就是真罡。

真罡越強,影響的範圍越大,能撬動的天地之力越多。

而真罡的凝聚,就是將體內奔湧的氣血與身周流轉的天地之氣,在武道意志的引導下,融為一體,化為己用。

陸沉閉著眼,感知著身周的一切。

風從山谷間灌來,拂過他的衣袍,拂過他的臉頰,拂過他的指尖。

他能感覺到那些氣流的方向,速度,溫度。

甚至能感覺到它們在觸及他面板時的細微變化。

這些氣流,無處不在,無時不在,只是他以前從未在意過。

他開始嘗試操控它們。

不是用身體,而是用意志。

他將自己的感知從體內延伸到體外,像是一根無形的線,試圖纏住那些飄忽不定的氣流。

最初很難,那些氣流像受驚的魚,一觸即散。

可他沒有放棄,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將那些散亂的氣流一點點聚攏,馴服。

與此同時,他體內的氣血也開始呼應。

氣血從毛孔中溢位,與那些被馴服的氣流交融,化作一層極淡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光暈,籠罩在他身周。

那光暈很薄,薄到若不留神根本察覺不到。

可它確實存在,像一層無形的鎧甲,將他包裹其中。

囚車中,有人察覺到了異樣。

那是個蒼梧劍派的弟子,蜷縮在木籠角落,面色慘白,氣息萎靡。

他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身周落下。

不重,卻讓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他抬起頭,看見盤坐著的陸沉,看見他身周那層若有若無的光暈,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真罡?

不可能!

他見過真罡,蒼梧劍派有不少人,都已經修成了真罡。

他們凝練真罡的品級與氣息,他多少都有些感悟。

真罡品級確實重要,但也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修煉的。

尤其是上品真罡,那更是宗門中公認,最難修煉的真罡。

宗主霍青鋒為了一門上品真罡花了十年才入門,又花了二十年才大成。

可眼前這個人,這個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他連真罡都沒有凝聚,怎麼可能,凝聚出上品真罡的氣息來!

然後,他感覺到了那股壓力在變化。

它在變強,在擴大。

在從陸沉身周向四周蔓延!

那壓力不像是從陸沉身上發出的,更像是從他身周的空氣中憑空生成的。

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緩緩攥緊了這片空間。

囚車中的其他人也感覺到了。

他們抬起頭,看著那道盤坐的身影,眼中滿是驚駭。

那層光暈在變亮,溫潤,內斂,像是一塊被慢慢打磨的玉石,從粗糙的石頭中漸漸顯露出內在的光華。

陸沉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氣流的操控之中。

那些曾經飄忽不定,難以捕捉的氣流,此刻如同被馴服的靈獸,乖乖地在他身周流轉。

它們隨著他的呼吸而起伏,隨著他的心跳而脈動,與他體內的氣血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像是兩支不同的樂器,在同一首曲子中各自演奏,卻又渾然一體。

這就是真罡!

萬法通悟的天賦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對氣流的感知越來越敏銳,對氣血的操控越來越精細,兩者之間的共鳴越來越強烈。

那些需要尋常武者數年、甚至數十年才能積累的經驗,在他這裡,只是短短几個時辰的功夫。

囚車中,那些散修和捕快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們看著陸沉,看著那層越來越亮,越來越厚的光暈,看著那股越來越強,越來越凝實的壓力,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人,真的是第一次凝聚真罡嗎?

戒色走在囚車旁,抬頭看著陸沉,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

他知道陸沉天資過人,知道他在武道上的進境遠超常人。

可親眼看著一個人在幾個時辰內從無到有,從生疏到熟練,從入門到精通。

那種震撼,不是用言語能形容的。

他低下頭,雙手合十,低聲唸了一句“阿彌陀佛”。

然後他抬起頭,繼續向前走。

也不知道,之後會是哪個倒黴鬼,碰到陸侯爺這位煞星!

落聖窟中的他,都還沒人能夠對付,更遑論當下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