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沒有再給那魁梧僧人開口的機會。
他的身形已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拳鋒已如隕石墜地,轟然砸向淨緣的面門!
那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只有純粹碾壓一切的力量!
拳鋒過處,空氣被壓縮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發出刺耳的尖嘯!
淨緣瞳孔驟縮。
他下意識雙臂交錯,橫在身前,真罡瘋狂湧出,在臂前凝成一面淡金色的屏障。
這是禪門金剛牆。
以他數十年的苦修,足以硬接宗師之下任何攻擊!
拳至。
轟!!!
那面金剛牆在拳鋒觸及的瞬間,便如同被鐵錘砸中的琉璃,咔嚓一聲佈滿裂紋!
淨緣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順著雙臂湧來。
那力量之大,竟讓他這具橫練了三十年的身軀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的雙腳深深嵌入山石之中,碎石四濺!
“這……!!”
淨緣面色大變。
他拼盡全力想要架住這一拳。
可那隻拳頭彷彿一座正在傾覆的山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雙臂顫抖,膝蓋彎曲,身形一寸一寸地被壓向地面!
此等恐怖重壓,怕是隻要再持續片刻,他整個人都將會被直接生生壓的粉身碎骨!
就在此時,一道瘦小的身影從側面疾掠而至。
淨明出手了。
他本沒有想過要出手,奈何陸沉甫一出手的實力,就已經來的無比恐怖。
他要是再旁觀,恐怕要不了幾個呼吸,自家師兄,就要被活生生給打死了!
只見淨明的身形輕如飛絮,快如鬼魅,一掌直取陸沉胸口!
掌心之上,隱隱有一朵金色蓮花綻放。
那是禪門破障掌,專破橫練功夫,專攻要害!
掌至。
陸沉沒有回頭。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虛握,一拳轟出!
那一拳,與右拳同樣霸道,同樣不講道理!
拳掌相交的瞬間,淨明只覺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力量如海嘯般湧來。
他掌心那朵金蓮應聲碎裂,整條手臂發出咔嚓的脆響,整個人如同被拋飛的沙袋,倒飛出去!
淨明後背狠狠撞上一棵合抱粗的老松,松樹應聲折斷。
直到撞碎第四棵,他的身形才終於停下,癱倒在碎石之中,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胸前的僧袍!
淨緣趁這間隙,拼盡全身力道,猛地暴喝一聲!
他雙臂猛然發力,將陸沉的拳頭向上推起一線,隨即身形如游魚般滑出,瞬息間已掠出十丈之外!
此時都還縈繞在他心中的恐懼催動他不顧一切的逃離。
只有在真正與陸沉交手之後,他才能感覺到,自己到底惹上了一尊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的輕功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那魁梧的身軀竟輕如鴻毛,腳尖點地,便如離弦之箭,朝著遠處疾掠!
可他的身形才剛剛騰空。
“轟隆!”
一道雷霆炸響!
陸沉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身後!
淨緣大驚。
掌心雷加持之下,陸沉的直線速度快得匪夷所思,那已經不是輕功的範疇,而是近乎瞬移的爆發!
他的拳頭,始終瞄準著淨緣的背心,如同附骨之疽,甩不掉,躲不開!
淨明癱倒在碎石中,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驚駭。
他拼盡全力撐起身子,嘶聲喊道:“侯爺饒命!饒我師兄一命!!”
陸沉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冰冷如霜,在這荒山之上回蕩:“爾等阻我去路,公然襲殺本侯,早已是死罪。”
他的拳頭已經落下。
那一拳,如同山嶽傾頹,如同天穹崩塌。
拳鋒未至,拳意已到。
淨緣只覺頭頂一黑,彷彿整片天空都壓了下來!
他拼盡全力催動真罡,在頭頂凝成一道又一道屏障!
一拳!
三道屏障,盡數碎裂!
拳鋒毫無阻礙地印在淨緣背心!
轟!!!
地面炸裂,碎石飛濺,煙塵騰起數丈之高!
淨緣那魁梧的身軀如同被巨錘砸中的木樁,直直嵌入山體之中,砸出一個丈許方圓的凹坑!
裂紋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整座山峰都在這一拳之下微微顫抖。
煙塵散去。
陸沉站在凹坑邊緣,緩緩從淨緣胸腔中抽出胳膊。
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滴落,在腳下的碎石上濺起一朵朵血花。
他的衣袍上沾滿了灰塵與血漬,髮絲散亂,面色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
他站在那裡,如同一尊從血海中走出的魔神!
淨明看著這一幕,渾身顫抖。
他臉上的謙卑與溫和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恐懼。
但很快,那恐懼便化作了一種更加危險的東西。
他掙扎著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跡,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細長的眼睛中,已經沒有了任何恐懼,只有一種冰冷,近乎瘋狂的決絕。
“本以為你身具佛緣,與我禪門有緣。”
他的聲音不再溫和,而是沙啞而低沉,如同從地底深處滲出的陰風:“如今看來,卻是魔氣纏身,早已入了魔道。”
他緩緩抬起手,那串檀木念珠在指間緩緩轉動,每一顆珠子都在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今日,貧僧必須將你鎮壓,否則,日後這世間,必定要多出一個禍患!”
陸沉聞言,不怒反笑。
那笑聲冰冷刺骨,在山風中迴盪:“賊禿。”
他抬起手,甩去臂上的血漬,目光如刀。
“道貌岸然。”
“我若是魔……”
他踏前一步,周身氣勢轟然攀升。
“爾等,早該皆已死於非命!”
他猛然抬起拳頭,遙遙指向淨明:
“來!讓我看看,你還有甚麼手段!”
遠處。
隱殺樓的黑衣人已經悄無聲息地潛至山腰。
他們一直在等,等陸沉與那兩個僧人兩敗俱傷。
此刻見淨緣已死,淨明重傷,為首的黑衣人一揮手,七八道身影同時從暗處掠出!
然而他們的身形才剛剛顯露。
“錚……!”
一道凌厲的劍光橫空而至,將他們逼退!
隱殺樓首領面色一變,循著劍光望去。
只見一個身著鐵灰色勁裝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腰間懸著一柄無鞘長劍,劍身上隱隱有血色紋路流轉。
他身後,還站著五六個同樣裝束的劍客,個個氣息凌厲,目光如鷹。
“鐵劍門!”
隱殺樓首領咬牙:“你們甚麼意思!”
那中年男子,鐵劍門長老韓平川,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隱殺樓首領接著說:“陸沉此人,實力非凡,我方才親眼見他兩拳斃殺那僧人,又震懾其師弟。這等人物,單憑你我任何一家,都拿不下來。”
“聯手,方為上策!”
不料,韓平川卻是一聲輕笑:“笑話。”
“一個區區還沒凝聚真罡的八洞武者,也配讓我們鐵劍門與人聯手?”
他抬起手,那柄血色長劍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天海令,我們鐵劍門勢在必得。”
他的目光落在隱殺樓眾人身上,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至於你們……”
劍鋒斜指。
“還是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