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不再廢話。
他腳下一踩,身形已如炮彈般衝向小和尚。
只見他周身氣血翻湧,雖然沒有動用掌心雷,但那屬於四象不過的恐怖力量,已盡數凝聚於右拳之上!
一拳轟出!
拳罡炸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小和尚眸光一凝,卻不閃不避。
他單手豎起,一掌迎上!
嘭!!!
拳掌相交,一聲沉悶巨響!
兩人腳下的地面同時炸裂,碎石飛濺。
陸沉只覺自己這一拳彷彿砸在了一座鐵山之上,反震之力順著手臂倒卷而回,震得他虎口發麻。
而那小和尚,竟只是後退了半步!
好硬的肉身!
陸沉瞳孔微縮。
他這一拳雖未盡全力,卻也用了七成功力,足以將尋常氣關巔峰轟成重傷。
可這小和尚,僅憑肉掌便接了下來,甚至反擊之力都如此恐怖!
“施主,你體內氣血紊亂,不宜動武。”
小和尚面色不變,依舊那副平靜模樣:“跟小僧回山調養,於你更有益處。”
“回你姥姥!”
陸沉怒喝一聲,再次撲上。
拳、腳、肘、膝!
他如同瘋魔一般,將一身武藝盡數施展,朝小和尚傾瀉而去。
每一擊都帶著足以開碑裂石的恐怖力道,每一擊都直取要害。
小和尚持棍而立,不慌不忙。
他的棍法簡單至極,來來去去不過是劈,掃,點,撩幾個動作。
可就是這樣簡單的棍法,在他手中卻化腐朽為神奇。
他每一棍都能精準地封住陸沉的攻勢,每一棍都能恰到好處地將那恐怖的力道卸去大半。
鐺!
鐺!
鐺!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陸沉的拳腳砸在那根鑌鐵棍上,砸得棍身震顫,火星四濺。
可那小和尚的雙手,卻穩如磐石,沒有半分顫抖!
更可怕的是,他始終沒有出死手。
幾次陸沉故意露出破綻,他分明可以順勢點中陸沉要害,卻總是在最後一刻收回力道,轉而封擋。
這讓陸沉誘敵深入的想法屢屢受挫,以至於根本無法在最短的時間內結束戰鬥。
那小和尚並不是來殺人的。
他是真的想攔下陸沉,帶他回山。
這個認知,讓陸沉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
他此刻體內氣血翻湧,旱魃道果與羅漢道果正在激烈衝突,隨時可能失控。
他必須儘快回道城,尋一處安靜所在閉關調理。
可這小和尚,偏偏在這個時候攔路!
“讓開!”
陸沉怒吼,一拳轟出!
小和尚橫棍格擋,卻在這一拳之下,身形微微一晃。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一拳的力量,比之前強了不止一籌!
陸沉的呼吸越來越粗重,雙眼中隱隱有赤紅的光芒閃爍。
他周身的溫度開始升高,面板下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流轉。
那是旱魃道果的力量,正在被他的怒火引動!
“施主!”小和尚面色微變,“你體內那東西正在失控!速速停下,隨小僧……”
“閉嘴!”
陸沉暴喝一聲,一拳轟出!
這一拳,不再是之前那種剛猛霸道的武道拳罡,而是裹挾著一股恐怖至極的熾熱!
拳鋒未至,那股灼人的熱浪已撲面而來!
小和尚瞳孔驟縮,橫棍格擋!
轟!!!
拳棍相交,火光迸射!
那根鑌鐵棍,在這一拳之下,竟被砸得微微彎曲!
小和尚整個人倒飛出去,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一直退出十餘丈,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虎口處,已然崩爛。
以自己金身橫練的強度,竟然也落的如此結果,那倘若這一拳真個打在身上,又將會是甚麼樣的結果?
小和尚不敢去想。
而陸沉,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他周身上下,泛起一層詭異的暗紅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火焰,在他面板上燃燒,將周圍的空氣都烤得扭曲變形。
他的雙眼,已變成純粹的赤紅,瞳孔深處彷彿有岩漿在流淌。
旱魃道果,近乎失控!
小和尚面色凝重,握緊手中微微彎曲的鑌鐵棍,卻依舊沒有後退半步。
“施主,你……”
話音未落,陸沉已至面前!
一拳!
這一拳,不再有任何保留。
那一瞬間,小和尚只覺得眼前不是一隻拳頭,而是一頭從地獄深處爬出的烈焰兇獸。
那兇獸張開血盆大口,朝他狠狠噬來!
他拼命運轉金身法門,周身金光大盛!
嘭!!!
金光,應聲碎裂!
那一拳結結實實砸在他胸口,將他整個人轟飛出去!
人在半空,他口中已狂噴鮮血,那修煉多年的羅漢金身,在這一拳之下,竟如同紙糊!
轟隆!
小和尚砸落在數十丈外的一塊巨石之上,將那巨石砸得四分五裂,煙塵瀰漫。
片刻後,煙塵漸散。
小和尚癱倒在碎石之中,面色慘白,雙目緊閉,體內氣血逆衝,赫然是已經昏迷過去。
陸沉站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氣。
他身上那層暗紅光芒依舊在燃燒,溫度越來越高,越來越失控。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丹田之中,兩股力量正在瘋狂廝殺。
羅漢道果在抵抗,旱魃道果在肆虐。
要不是這小和尚攔路,他的情況也不會惡化至此。
所幸,旱魃道果還沒有徹底爆發,他還有壓制的機會。
陸沉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一步一步走到小和尚面前。
他低頭看了看那張略顯稚嫩的臉,一把將其拽起。
……
道城,天賜侯府。
青鷹俯衝而下,落在府中開闊的演武場上。
陸沉翻身而下,腳步有些踉蹌。
他一手提著那個依舊昏迷的小和尚,周身那暗紅的光芒已經收斂了些許,卻仍在面板下隱隱流轉。
“侯爺!”
紅拂聞訊而來,看見陸沉這副模樣,面色大變。
她快步上前,伸手要扶,卻被陸沉一把攔住。
“別碰我。”
陸沉急忙說道:“我身上這東西,會傷到你。”
“去,給我弄水來,越多越好。送到我閉關的密室。”
紅拂立刻點頭,轉身飛奔而去。
密室之中,四壁皆石,密不透風。
陸沉將小和尚放在角落,隨手打出一股神魂之力,封住了他的神識,自己則盤膝坐於中央。
四周已經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水缸,水桶,滿滿當當全是清水。
紅拂帶著人進進出出,將能找到的所有容器都裝滿了水送來。
“夠了。”陸沉擺了擺手。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石門轟然關閉。
密室陷入一片黑暗。
陸沉閉上眼,心神沉入體內。
丹田之中,早已亂成一鍋粥。
山海印懸浮中央,散發著蒼茫古老的氣息,如同一座大山,死死鎮壓著那股暴動的力量。
羅漢道果在它左側,金光流轉,降龍伏虎的威壓層層疊疊,抵抗著旱魃道果的衝擊。
右側則是已經化作烈陽的旱魃道果,濃郁如金的火焰流淌。
陸沉深吸一口氣,催動八重金剛功,以自身肉身為爐,開始強行煉化這股失控的力量。
這是一個漫長而痛苦的過程。
那股力量在他體內肆虐,灼燒著他的經脈,撕裂著他的血肉。
每一次運功,都如同在烈火中煎熬。
每一次壓制,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
一天。
三天。
半個月。
當陸沉再次睜開眼時,密室中已是一片狼藉。
那些裝滿清水的缸桶,早已被徹底蒸乾。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面板上,隱約有一層淡淡的暗紅紋路在流轉,如同岩漿凝固後的脈絡。
那紋路時隱時現,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熾熱。
旱魃道果,終於暫時被壓制住了。
陸沉內視己身,眉頭緊鎖。
旱魃道果的大小,只剩下一半。
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消失的一半,似乎是融入了他的血肉,與他整個人融為一體。
他從未聽說過,一個人能擁有兩枚道果。
可此刻,他卻真切地感知到,那枚旱魃道果,正在他體內,與他共存。
而問題,也隨之而來。
那融入他血肉的旱魃之力,雖然被他壓制,卻並未真正馴服。
那股高溫火焰,此刻正在他體內遊走,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焚燒他的肉身。
為了壓制這股烈焰,他不得不分出大半心神,時刻不停地運轉八重金剛功。
這意味著,他再也不能全力施為。
一旦分神,那火焰便會反噬,將他從內到外燒成灰燼!
但同時,這也並非全無好處。
那股烈焰雖在焚燒他自己,但同樣可以用來焚燒敵人。
與人交手時,這股火焰會自然溢位,在他身周形成一層無形的熾熱屏障。
那屏障之堅韌,竟隱隱有了幾分真罡的特性。
讓他提前享受到了真罡的護持。
而更大的問題是掌心雷。
旱魃的烈焰,與掌心雷的雷霆之力,本質相沖。
那股烈焰在他體內遊走,嚴重影響了雷霆的穩定。
想要再擁有之前那種雷霆加持下的急速,現在的掌心雷層次已經不夠用了。
短時間內,他的身體也無法再接引更高階別的雷霆。
只能另闢蹊徑。
陸沉閉目沉思,將那兩種力量在體內反覆推演。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睜開眼,抬手,五指虛握。
掌心之中,一點光芒亮起。
那光芒不再是純粹的銀白,而是銀白中透著暗紅,雷霆與烈焰交織,如同一朵即將綻放的毀滅之花。
他將這團光芒壓縮、凝聚,融入拳鋒。
然後,一拳轟出!
轟!!!
拳罡脫體而出,化作一道銀紅交織的光柱,落在腳下精鋼打造的地板之上。
那極為厚重的精鋼,在這一拳之下,竟被轟出一個磨盤大小的窟窿!
窟窿深不見底,精鋼被高溫熔化,露出下方被轟的崩解的岩石。
這一拳的威力,比他之前的全力一擊,還要強上數倍!
但代價是,陸沉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氣息瞬間萎靡。
他趕緊盤膝坐下,拼命調息,將那失控的力量重新壓制下去。
這樣的變化,讓陸沉一時間也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壞。
他緊了緊拳頭。
不管怎麼說,這身實力,終究是變的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