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指著為師，用盡全身力氣，聲嘶力竭地哭喊：‘你明明這麼厲害...你為甚麼不早點回來？！’”
“‘如果你早點回來...我爹孃就不會死了！’”
“那一刻...為師心頭如同被重錘狠狠擊中。”
“一股負罪感如潮水般湧來，瞬間將為師淹沒！”
“是啊，我明明可以...如果我當時沒有去悟道，如果我再快一些...或許，他們真的不會死...”
“自那之後，這念頭便如同夢魘，紮根心底，日夜侵蝕。”
“自責、愧疚、對自身力量的懷疑、對「道」的無常產生的無力感...最終，匯聚、扭曲，化作了那心魔。”
聽完青帝的敘述。
李青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就這？
這心魔誕生的莫名其妙啊！
師尊啊師尊...
您是不是對自己道德要求太高了點？
青帝突然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向李青玄，彷彿在尋求一個遲到了數千載的答案：
“青玄，若是換做是你...當時會怎麼做？事後又會如何想？”
“我？”
李青玄指了指自己，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霸氣開口：
“若是我，我一劍攮死那小比崽子。”
“啊？！”青帝徹底懵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李青玄卻一臉理所當然，義正辭嚴道：
“本座出手，誅殺魔修，救了那小畜生一命，替他報仇雪恨，他不跪地磕頭謝恩也就罷了，竟還敢反過來指責本座？”
“此等恩將仇報、是非不分的白眼狼，留之何用？自然是殺了乾淨，免得日後為禍！”
“不...不是...”
青帝被這清奇的思路衝擊得有些語無倫次，下意識辯解道：“那...那只是一個失去父母、悲痛欲絕、口不擇言的無助孩童啊！”
“甚麼無助孩童？”
李青玄嗤笑一聲，目光銳利：“那分明就是被魔氣侵染、心智扭曲魔物！”
“孩童雖小，卻非痴傻。哪怕再悲痛，面對救命恩人，也絕對不會說出那種混賬話！”
“不感激的，一律按被魔物操控處理，殺了絕對沒錯！”
青帝呆呆地看著李青玄，就像在看一個來自異次元的怪物，嘴唇不住地顫抖，卻硬是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他這個徒弟...
特麼的...
說的好有道理啊！
邏輯竟然完全自洽！
艹！
他當年怎麼就沒轉過這個彎來？
如果當時他認定那孩子是被魔氣影響了，或者乾脆就是邪祟，一巴掌拍死，哪還有後面數萬年的心魔煎熬？！
這一刻。
青帝只覺靈臺前所未有的清明！
心頭的陰霾，煙消雲散！
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與豁達感，油然而生！
甚至。
連境界都鬆動了！
要是早點收這個徒弟，早點和他聊聊這事兒...
自己的心魔，恐怕早就除了吧？
李青玄則是依舊那副肆意灑脫的模樣。
他的處世哲學很簡單。
做任何事，只要自己問心無愧，能說服自己就行。
至於外人怎麼看，世俗道德如何評判？
關他屁事！
只要他沒有道德，就沒人能用道德綁架他！
......
二人又閒聊了片刻。
青帝的情緒明顯好了許多，臉上甚至露出了久違的輕鬆笑容。
他擺了擺手，將話題拉回現實：
“好了，往事不提。”
“說說正事吧，你這次專程回到虛空劍冢，所為何事？總不能只是為了替為師驅除心魔吧？”
李青玄神色一正，收斂了之前的隨意：
“師尊，實不相瞞。”
“如今的天靈大陸，暗流洶湧，已不太平。”
“弟子此來，一為助您重塑肉身，脫困於此。”
“二來...是希望請您出山，助弟子一臂之力。”
他沒有隱瞞。
將自己建立「人族聖殿」、與十二聖地交惡結仇、乃至不久前與葉龍淵正面衝突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同時。
也將從罪無孽那裡得知的、關於天靈大陸外圍海域被未知力量汙染侵蝕的驚天秘聞，完整地告知了青帝。
“為師明白了。”
青帝面色逐漸凝重，緩緩站起身，魂體雖然虛幻，卻透出一股決然之意：
“大劫將至，人族內耗，外患潛伏...此誠危急存亡之秋啊。”
“既是我徒兒開創基業，為人族爭一線生機，為師豈有袖手旁觀之理？”
“好！為師便隨你出山！”
“師尊！”李青玄心中一喜，正要道謝。
“不過。”
青帝話鋒一轉，看向虛空劍冢深處那永恆旋轉的灰暗漩渦，沉聲道：
“在離開此地之前，尚有一樁隱患，必須先行解決。”
“這虛空劍冢的另一端，連線著妖族殘部隱匿的一方小世界。”
“當年設立此冢，一來是為了封印妖帝，二來就是為了封堵這個出口，防止妖族餘孽衝出為禍。”
“若要離開，需先將此隱患徹底根除！”
“這個簡單。”
李青玄眼睛一亮，沒想到師尊答應得如此痛快：
“我正好帶了個專業人士過來，我這就將他叫出來。”
就在這時——
『叮！檢測到兒子李川修為突破至煉虛四重，觸發三千倍修為返還！宿主境界提升至——虛仙一重』
系統的提示音，如同天籟，毫無徵兆地在李青玄腦海中轟然炸響！
“轟——！！！”
幾乎在提示音響起的同一時間。
李青玄手指上的「幻麟仙戒」內部，那儲存的海量精純靈力，如同決堤的星河，瘋狂地奔湧而出，灌入他的四肢百骸、經脈丹田！
他體內彷彿有無形的枷鎖被瞬間衝開。
周身的氣息轟然炸裂！
那原本停留在某個臨界點的虛仙壁壘，在這股磅礴到難以想象的能量衝擊下，如同紙糊一般，瞬間破碎！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浩瀚、彷彿帶著一絲絲仙之韻味的全新靈力，在他體內奔騰流轉，完成著本質的昇華與蛻變！
李青玄閉上眼睛，細細感受著境界突破帶來的極致舒爽與強大，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沉醉之色。
好兒子...
真是爹的福星啊！
雖然不知道這小子又鼓搗了甚麼。
但這種躺著突破的感覺...簡直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