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黑袍青帝化作一團不斷扭曲、翻滾的漆黑魔影,懸浮在半空,與旁邊的青色魂體,形成了鮮明對比。
“混賬!你對本帝做了甚麼?!你到底做了甚麼?!!”
黑袍青帝身體踉蹌,駭然欲絕地看著自己此刻獨立的狀態,又猛地看向李青玄,如同見了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他活了無盡歲月。
見過無數鎮壓、煉化、封印心魔的手段。
但像眼前這般,輕描淡寫就將他這位「越仙關」級別的心魔,從宿主魂體中完整「剝離」出來的手段...
聞所未聞!
簡直逆天!
“普通的法門,或許對你這種糾纏萬古的心魔無用。”
李青玄緩緩收回手掌,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仙法...你扛不住。”
“仙法——斬道。可斬他人之道法神通,亦可斬陣法、禁制、乃至...因道途偏執而滋生的「孽障」,剝離異常。”
“所謂心魔,不過是道心走偏、執念滋生,所化的一種負面「道法」顯化罷了。”
“既是「道」,便可斬之。”
“仙...仙法!?”
黑袍青帝魔魂猛地一顫,眼中充滿了極致的荒謬與難以置信:“你...你居然會仙法?!這怎麼可能?!”
尼瑪!
開甚麼紀元玩笑?
這小子不就是青帝收的一個徒弟嗎?
所學所會,不都應該是青帝傳授的嗎?
青帝自己都不會仙法,這小子憑甚麼會?!
而且還能施展出來?!
恐懼如同毒藤。
瞬間纏滿了他的心臟。
不行!
如今被強行剝離出來,失去了青帝魂體這個人質。
他必須逃!
立刻!
馬上!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一切。
他再不敢有絲毫遲疑,甚至不敢再看李青玄一眼。
魔魂猛地爆散,化作一道極其黯淡、速度卻快如鬼魅的黑色流光,朝著虛空劍冢的深處瘋狂遁逃!
他要逃到劍冢最混亂、法則最殘缺的區域,那裡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爹!那黑煤球要跑路了!”
遠處,李川看到這一幕,忍不住高聲提醒,心中卻是激動萬分。
老爹真是太猛了!
猛得不像人!
曾幾何時。
他和老爹一起在這位青帝師爺座下聆聽教誨。
可如今...
這位曾經需要他們仰望的師爺,其最大的劫難——心魔,在他爹面前,竟然如同土雞瓦狗,隨手可滅!
“無妨,讓劍飛一會兒。”
李青玄單手負於身後,目光平靜地望向那道即將消失在視野盡頭的黑色流光,只是心念微微一動——
「一念之劍」!
少頃。
轟——!!!
距離此地十數里外,虛空劍冢一處險惡的絕壁之前。
沒有任何徵兆。
沒有任何前搖。
一道純粹到極致、彷彿能切開陰陽的璀璨劍芒,如同憑空誕生,驟然自虛空中綻放,沖天而起,將那片區域映照得一片慘白!
“不——!!!本帝不甘心啊...”
一聲淒厲、怨毒、卻又充滿絕望的慘叫,被隨之而來的能量爆炸聲徹底淹沒。
那團漆黑魔影,在這道跨越空間而來的意念之劍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間消融、潰散,徹底湮滅於天地之間!
一代「越仙關」級別的心魔,就此神魂俱滅!
“臥槽!秒了!”
李川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反應過來,兩眼放光,嗷嗷叫著就朝著劍芒消散的方向衝了過去:
“老爹牛逼!”
“我去撿裝備!哦不,是去繼承那心魔的遺產!”
他修煉的《吞靈化聖法》可是能吞噬煉化各種能量壯大己身。
這「越仙關」級別心魔隕落後散逸的精純魂力與負面本源,對他而言,簡直就是大補之物!
可不能浪費了!
李青玄沒有理會興奮的李川,身形一晃,已出現在半空中,伸手接住了那因心魔被剝離、神魂受創而昏迷、正緩緩墜落的青帝本尊魂軀。
因為與心魔長達數萬載的糾纏與對抗,又被強行剝離。
青帝的魂體此刻異常虛弱,光芒暗淡,魂力波動如同風中殘燭。
李青玄眉頭微皺,沒有絲毫猶豫,掌心一翻,一枚龍眼大小、通體呈混沌色、散發著溫潤魂力波動的丹藥便出現在手中——
十階巔峰丹藥。
混沌養神丹!
他屈指一彈,丹藥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青帝魂體眉心,隨即運轉靈力,助其煉化。
磅礴而精純的養魂藥力,如同甘霖般迅速滋潤、修復著青帝那受創的神魂!
嗡!
伴隨著陣陣溫和的暗色光暈自青帝魂體內透出。
青帝那暗淡的魂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明亮起來,氣息也開始迅速回升、穩固!
很快。
青帝緊閉的雙眼緩緩顫動,隨即猛地睜開!
“青玄?居然不是夢!”
青帝剛一睜眼,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李青玄,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驟變,反手一把死死抓住李青玄的手腕,語氣急促而嚴厲:
“糊塗!你來這裡做甚麼?快逃!立刻帶著李川離開!”
“為師...為師已經壓制不住那心魔了!”
“它即將吞噬為師的意識,徹底取而代之!”
“它對你執念極深,一旦讓它徹底掌控為師這具魂體,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到時你絕無生路!”
李青玄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力度和青帝語氣中的焦急與關切,心頭不由一暖,溫和笑道:
“師尊,您不必驚慌。”
“您體內那心魔已被弟子徹底抹殺了。”
“從今往後,您大道之上的這塊絆腳石,已不復存在。您的道途,將是一片坦蕩,再無陰霾。”
“被你抹殺了?!!那心魔實力極強,已然達到「越仙關」,怎麼可能被你...”
青帝下意識地反駁,可話剛說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他震驚地發現——
自己魂體深處。
那糾纏了數千載、如同附骨之疽的陰冷、暴戾氣息,竟然真的不見了!
那一直縈繞在靈魂深處的沉重壓力、那股時刻想要將他拉入深淵的邪惡低語,全都...消失了!
乾淨得就像從未存在過一般!
這一刻。
他的神魂竟前所未有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