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戶門炎穿上了一身嶄新的，代表著族長身份的正式服飾。
“炎大人。”
門外，族人輕聲呼喚。
“您真的……要去見五代目大人嗎？”
水戶門炎整理著自己的衣領，沒有回頭。
“去。”
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為甚麼？”
年輕的族人無法理解。
“我們明明甚麼都沒做，為甚麼要去……”
“正因為我們甚麼都沒做。”
水戶門炎打斷了他。
“所以，我們才能去。”
“也必須去。”
水戶門炎轉過身，渾濁的眼睛裡，是一種看透世事的清明。
“日斬他們，是死於愚蠢和貪婪。”
“而我們，活了下來。”
“活著，就要懂得怎麼繼續活下去。”
“去備車吧，不要聲張。”
“是。”
……
火影辦公室。
宇智波耀正在批閱一份檔案。
關於忍者學校改革的具體方案。
夕日紅站在一旁。
她今天換上了一身素雅的常服，少了幾分平日裡作為上忍的英氣，多了幾分溫婉。
“耀大人。”
門外，宇智波賢二的聲音響起。
“水戶門炎求見。”
宇智波耀手中的筆，沒有停頓。
“讓他進來。”
水戶門炎站在辦公室的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扇門，曾經無數次地推開過。
每一次，都是和日斬、小春他們，商議著村子的未來。
而今天，他將獨自一人，走進去。
向宇智波耀，向這個幾乎殺光了他所有老夥計的五代目火影，獻上自己的忠誠。
諷刺嗎？
一點也不。
這是現實。
忍者世界的現實。
就是這麼殘酷。
日斬他們輸了，所以他們死了，連帶著家族一起，被從木葉的版圖上抹去。
他水戶門炎還活著。
他的家族，也還完整。
這就夠了。
“咚、咚、咚。”
水戶門炎抬起手，輕輕敲響了房門。
“進。”
宇智波耀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水戶門炎推開門，走了進去。
夕日紅心中一凜，立刻收斂心神，退到了一旁。
水戶門炎。
那個和三代目、轉寢小春同時代，曾經的木葉高層顧問。
他來做甚麼？
門被推開。
水戶門炎走了進來。
這還是水戶門炎在宇智波耀成為五代目之後首次見到他。
一股淡淡的威壓，從宇智波耀身上散發出來，水戶門炎立刻微微壓低身子，表示恭敬。
他走到辦公室的中央，離宇智波耀還有七八步的距離。
然後。
水戶門炎做出了一個讓所有認識他的人，都無法想象的動作。
雙膝一軟。
“噗通。”
水戶門炎跪了下來。
額頭，緊緊地貼在了冰冷光滑的木質地板上。
這是一個最標準，最卑微的跪拜大禮。
“水戶門炎……”
“……拜見五代目大人。”
水戶門炎知道。
這個時候，只有放棄任何尊嚴，徹底的臣服，才能換來生存的機會。
夕日紅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有讓驚呼聲洩露出來。
這……這可是水戶門炎！
他竟然……
向耀大人行如此大的跪拜之禮。
宇智波耀放下了手中的筆。
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老人。
沒有讓他起來。
也沒有說話。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
冷汗，順著水戶門炎的鬢角，滴落在地板上。
他不知道宇智波耀在想甚麼。
是在考驗自己的耐心？
還是說……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自己？
就在水戶門炎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的時候。
宇智波耀的聲音，終於響起。
“抬起頭來。”
“是。”
水戶門炎如蒙大赦，緩緩抬起頭，但依舊保持著跪姿，不敢有絲毫的逾越。
“你是個聰明人。”
宇智波耀開口了。
“聰明人，總能活得久一些。”
水戶門炎的心，猛地一顫。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謝……謝五代目大人誇獎。”
水戶門炎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昨晚的事情，你應該都知道了。”宇智波耀淡淡地說道。
“是。”
水戶門炎低著頭。
“在下……略有耳聞。”
“猿飛、志村、轉寢，這三族，勾結雲隱，意圖叛村。”
宇智波耀滿意地點點頭。
“證據，我已經貼在了公告欄上。”
“整個村子，都知道了他們的罪行。”
“他們是木葉的叛徒，死有餘辜。”
水戶門炎重重地撥出一口氣。
“五代目大人英明！”
“為木葉清除了三大毒瘤！”
“他們……他們是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很好。”
宇智波耀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既然你是聰明人，那你今天來，應該不只是為了向我表忠心吧。”
來了。
正題來了。
水戶門炎深吸一口氣，再次將頭低下。
“五代目大人明鑑。”
“在下今日前來，是為我水戶門一族，向您請罪！”
“過去，我等輔佐三代目，思想僵化，固步自封，犯下了諸多錯誤，阻礙了村子的發展。”
“在下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五代目大人的原諒。”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懇切。
“老臣懇請五代目大人恩准。”
“我水戶門一族，願即日起，搬離村子中心，遷至東部邊緣區域，為木葉鎮守邊門！”
“同時！”
“我水戶門一族，願將族內半數資產，包括所有商鋪、田產、以及流動資金，盡數捐獻給村子，充實村庫，以助五代目大人推行改革，建設新的木葉！”
說完這番話，水戶門炎的整個後背，都已經被冷汗浸透。
這是他想了一整夜，想出來的，唯一能讓家族活下去的辦法。
自削權柄。
自斷財路。
用最徹底的姿態，向新的火影，表示臣服。
他將自己的命運，將整個家族的命運，全都賭在了宇智波耀的一念之間。
宇智波耀靜靜地看著水戶門炎。
許久。
“準了。”
宇智波耀的聲音，如天籟般響起。
“具體的交接事宜，去找宇智波賢二。”
“他會處理好一切。”
水戶門炎的身體，猛地一鬆。
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般，差點癱倒在地。
他知道。
活下來了。
水戶門一族，也活下來了。
“謝……謝五代目大人！”
“謝五代目大人天恩！！！”
水戶門炎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與地板碰撞，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一旁的夕日紅，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夕日紅的指尖，微微一顫。
一股熟悉的查克拉波動，下意識地在體內流轉。
解！
她的腦海中，幾乎是本能地，閃過了這個念頭。
這一定是幻術。
然而。
查克拉流轉一週，卻沒有任何變化。
眼前的景象，沒有絲毫的扭曲或者崩潰。
是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