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殺,在以一種更加高效的方式進行著。
志村一族覆滅之後。
是轉寢族地藏起來的餘孽。
三個曾經在木葉權勢滔天的家族,自此徹底除名。
……
水戶門炎的族地,與猿飛一族,僅僅隔著兩條街。
“炎……炎大人!”
一名負責巡邏的年輕忍者,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水戶門炎的臥室。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水戶門炎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猿……猿飛一族的族地……出事了!”
年輕忍者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那邊升起了紫色的結界,剛才還有巨大的爆炸聲和慘叫聲傳來,但是現在……現在甚麼聲音都沒有了!”
“太安靜了,安靜得可怕!”
“炎大人,志村一族和轉寢一族的族地也在那個方向,他們都是我們的盟友,我們是不是……要派人去支援?”
水戶門炎立刻沒了睡意。
甚麼情況?
難道是五代目,要徹底清算。
支援?
水戶門炎的瞳孔,驟然收縮。
“閉嘴!”
他猛地站起,發出一聲厲喝。
那名年輕忍者被嚇得渾身一哆嗦,愣在原地。
“傳我的命令!”
水戶門炎的聲音,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平靜。
“立刻關閉所有大門!任何人不得進出!”
“所有族人,全部回到自己的房間!熄滅所有燈火!”
“在我下令之前,水戶門一族的族地,不允許出現一丁點的光亮,不允許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音!”
“聽明白了嗎!”
“可是……炎大人……”
“沒有可是!”
水戶門炎上前,一把揪住年輕忍者的衣領,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近乎猙獰的恐懼。
“你想讓我們水戶門一族,也變成那樣嗎!”
“你想讓所有人都死嗎!”
“滾!去傳令!”
年輕忍者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砰。
一聲輕響,房門被水戶門炎緊閉。
他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
冷汗,從他的額角滑落。
水戶門炎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回憶起之前的一幕。
那時的猿飛日斬還未身死。
水戶門炎還依稀記得當時猿飛日斬對自己說過的話。
“炎,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宇智波耀想毀了我們的一切!我決定最後一博!”
“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集結我們三族,不,四族所有的力量,一舉將他……”
猿飛日斬的臉上,帶著一種賭徒般的瘋狂。
但是他水戶門炎,猶豫了。
最終,水戶門炎拒絕了猿飛日斬的提議。
當時,猿飛日斬看他的眼神,充滿了失望與鄙夷。
現在想來……
那不是膽小。
那是救了全族性命的……先見之明。
水戶門炎癱在地上,渾身不住地顫抖。
慶幸。
無與倫比的慶幸。
如果當初自己頭腦一熱,答應了日斬……
那麼今夜,那沖天的火光與血腥,就會在水戶門一族的族地裡上演。
被滅族的,就不是三家。
而是四家。
……
同一時間。
木葉村的各個角落,那些傳承久遠的大家族,都被驚動了。
日向一族的族地。
日向日足站在宗家的閣樓上,白眼早已開啟。
身後的長老們,一個個臉色凝重,大氣都不敢喘。
沒有人提議去支援。
這是五代目火影的意志。
是新時代的鐵腕。
奈良一族的族地。
奈良鹿久正對著一盤殘局,久久未動。
“一場麻煩的暴風雨,總算要過去了。”
他將手中的棋子,輕輕放回了棋盒。
“天亮之後,棋盤,就要重新開始下了。”
秋道一族,山中一族……
木葉所有的大家族,都在這個夜晚,保持了沉默。
沒有人去支援。
也沒有人敢去支援。
他們只是靜靜地,等待著這場清洗的結束,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
第二天。
黎明的曙光降臨。
陽光灑落在村子的街道上。
曾經不可一世的猿飛、志村、轉寢,此刻已經化作一片廢墟。
焦黑的斷壁殘垣,巨大的環形深坑,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的恐怖。
唰!唰!唰!
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村子各個角落的公告欄前。
是暗部。
他們動作迅捷,將一卷嶄新的公告,牢牢地釘在了木板上。
眾多村民,立刻圍了上去。
人群的最前方,一個識字的忍者,顫抖著,將公告上的內容,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奉五代目火影,宇智波耀大人之令。”
“經查,猿飛、志村、轉寢三族,圖謀不軌,背叛村子,意圖聯合雲隱村,顛覆木葉。”
“罪證確鑿,不容辯駁!”
公告的下方,還附著幾張被拓印下來的密信。
信上的內容,詳細記錄了三族與雲隱村使者聯絡的細節,時間、地點、交易的籌碼。
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叛……叛村?”
“天哪!他們竟然想投靠雲隱村!”
“怪不得……怪不得五代目大人會下如此狠手!”
恐懼,在瞬間轉化為了另一種情緒。
憤怒。
以及……理所當然的認同。
對於木葉的村民而言,沒有甚麼比“叛村”二字,更加罪不可赦。
……
木葉,一處不為人知的地下審訊室。
宇智波賢二與宇智波瞬一,靜靜地站著。
在他們面前的地上,躺著一具冰冷的屍體。
猿飛阿斯瑪。
輪迴眼的力量,已經徹底從這具軀殼中抽離。
“耀大人的命令。”
賢二的聲音響起。
“處理掉,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瞬一點了點頭。
他單手結印。
“火遁·豪火滅卻。”
轟——!!!
洶湧的烈焰,瞬間吞噬了地上的屍體。
不過短短數秒。
猿飛阿斯瑪,便徹底化作了飛灰。
……
一夜的死寂之後,水戶門炎的府邸。
水戶門炎就坐在那裡,整整一夜,沒有閤眼。
自從宇智波耀成為五代目,他就以年邁為由,深居簡出,幾乎與外界斷絕了所有聯絡。
猿飛,志村,轉寢。
三個曾經與他平起平坐,共同執掌木葉權柄的家族,一夜之間,從地圖上被抹去了。
而他,水戶門炎,之所以還能坐在這裡,呼吸著清晨微涼的空氣。
僅僅是因為,在猿飛日斬試圖圍殺宇智波耀的計劃中,他選擇了退縮。
“來人。”
一名族人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
“為我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