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描述，江山大概捋清趙德全大半輩子的生活。
從小被父母姐姐捧在手心裡長大，接受姐夫的幫助，壓根不用去幹活就能掙工分吃細糧。
隨著改革開放，做上倒賣東西的生意。
江山說：“他在縣城裡做生意？”
“對！”刀疤立刻道：“我有他的朋友圈，昨晚才發……”
手機螢幕顯示趙德全每隔一天就會發些古董，大多數是拍影片，介紹古董的年份以及價格。
江山看他拍的照片似乎是在一家店裡，便問：“他有說地址嗎？”
刀疤撓了撓頭：“地址啊？我不知道，要不問問？”
江山點頭，“你問問吧～”
刀疤當場給趙德全發訊息，問他：兄弟在哪發財？有空過來轉轉。
趙德全知道他也幹這一行，加上刀疤長相氣質有點邪性，一看就是混道上的兄弟，所以給了幾分面子，很快就回復語音。
他直接說了一個店名，刀疤聽完馬上告訴江山，“江哥，他說了，店名叫聚寶軒。”
聚寶軒！
江山一愣，正在開車的憨包也驚呆了，“你沒聽錯吧？確認是聚寶軒？哪個聚？哪個寶？哪個軒？”
面對一堆問題，刀疤擺手，“這話問的，我哪知道！反正聽名字就叫聚寶軒，不信你們聽吧～”
他把手機音量調大，換成外放模式。
果然聽見趙德全在微信裡用語音說叫聚寶軒。
江山說：“你讓他發個定位過來。”
他想確認一下。
雖然知道一個縣城不可能出現兩家同名且同行的店，但他還是難以將趙德全跟聚寶軒聯絡在一起。
十幾秒後，趙德全發定位過來了。
江山點開一看，真的在舊貨市場裡！
憨包驚訝：“江哥，沒想到真的是聚寶軒。”
江山面色有幾分凝重的點頭，“嗯，位置沒有錯。”
看見他們這副模樣，刀疤百思不得其解：“怎麼啦？江哥，我看你跟憨包好像不信，這店有甚麼問題嗎？”
江山回答：“不是不信，我昨天剛去過這家店。”
刀疤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二百塊錢撿漏的茶罐跟箱子都是在這裡買的？”
“不。”江山否認，“我是在舊貨市場淘的，這家店就在舊貨市場裡，我們進去看了，裡面裝修高檔，而且貨物很齊全，不過老闆是個女人，沒有看見趙德全。”
聽見這話，刀疤恍然大悟：“哦，估計不是趙德全開的店，他就幫人跑跑腿，噹噹肩客，小縣城裡做生意講究人情關係，古董店更要到處找買家，要是他家裡有點關係，最適合幹這行了！躺著聯絡買家跟賣家，他拿提成就行……”
江山倒是沒想到這個可能性，“你說的有道理。”
憨包問：“江哥，我們還要去舊貨市場嗎？”
江山想了想，“這樣，你跟刀疤去舊貨市場轉轉，可以去見趙德全，不過刀疤一個人就去了，憨包不要被發現，陸曼認識你。”
“我明白。”憨包知道主要是江山不能暴露了。
再三交代完，江山放心的下車。
這路口一直往前走，十幾分鍾就能到達縣圖書館。
江山乾脆步行過去。
這會兒圖書館開著門，縣城的圖書館除了平時休息日有學生來，工作日壓根沒人。
江山進去的時候，門口坐著兩個工作人員。
進出不用登記，只有借書才需要記錄在冊。
江山直奔存放縣誌檔案的地方。
透過一番尋找，他很快就找到近30年來的縣歷。
裡面詳細記錄縣區鄉鎮以及村裡的任職情況。
江山拿著桃花村的一本，蹲在書架底下。
翻了幾頁，他順著目錄找到對應的時間，果然發現老村長王連貴的名字。
這和江山記憶中的差不多，王連貴做村長將近15年，本來快要正式退休的時候，卻自己主動辭職了。
接著便是江山知道的一家人搬去縣城，從此和桃花村沒甚麼聯絡了。
上面記載，王連貴做村長期間，對應當年的經濟，甚至比災荒更窮。
江山記得賬本顯示的桃花村糧食產量並不低，按道理說，隔壁村在同時期以後都過得好多了，路也修了，可是桃花村卻依舊是這副破落的模樣。
他還在思考間，對面有人來拿書，不小心把書推下來。
幸好江山迅速接住，不然就砸頭上了。
對面的人連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沒注意。”
“沒關係。”江山拿起這本書，發現是縣城發展歷程。
他感興趣的開啟翻了一下，竟然看見多年前的檔案。
上面寫著桃花村風景優美，地理位置優越，有很大發展潛力，縣裡考慮撥款修路。
不過那時候財政吃緊，需要村裡配合，特地發函通知。
遺憾的是沒有下文。
江山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在後面翻到類似的原因。
原來是村裡缺錢，一分都出不了，修路計劃只能暫時擱置。
沒想到一擱置就是這麼多年！
按照往年的賬，桃花村根本不至於這麼窮，為甚麼不配合縣裡的政策修路？
這麼大的好機會，最後白白錯過。
不出意外，村裡的糧被人挪用了，至於是誰，一目瞭然！
江山沒想到老村長也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種種跡象表明他貪墨的還不少。
除了村裡的總收入，還讓他的小舅子過來吃空餉，裡裡外外吸了個遍。
這還是自己掌握證據極少的情況下，要是有線索，估計連吃空餉都不止小舅子一個人！
江山把書放回原處，徑直離開圖書館。
這時，他想起那天在鎮上衛生院，老村長家親戚給的紙條。
江山沒有撥打電話，而是根據上面地址來到醫院。
老村長的孫媳婦羊水栓塞，全身換了好幾遍血，子宮都切了，這會兒肯定還沒有出院。
半路，江山戴上帽子和口罩，在門口垃圾桶旁邊撿到一張人家不要的 Ct片。
產科住院部。
進出出的護士以為是患者家屬，壓根沒有懷疑他，更沒有盤問。
江山一間間看過去，乾脆拿手機撥通一串號碼。
恰巧，走廊盡頭的廁所傳來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