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廳裡安靜了好一陣。
軍神,奧爾貝赫。
這個名字就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在場每個人的心頭。那是帝國的定海神針,是活著的傳說,是皇室最鋒利也最堅固的盾。
只要他還活著,啊怕是帝都炸了皇室都死光了,帝國的天都塌不下來。
原因就是傳說對於其他等級的絕對壓制。
史詩和傳說之間的差距遠比普通人和史詩的差距還大。
因為在傳說獨有的技能——”領域“的面前,無論來了多少史詩都會被壓制成普通人。
而且目前整個世界無論那個種族,那個國家明面上的傳說都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怪物,甚至他們能不能被稱之為生物都不一定。
菲奧娜沒有再追問聯姻的事,她伸手把那張金邊邀請函重新撈過來,翻到正面,指腹緩緩的摩擦著上面的紋路。
“甚麼時候?”
菲奧娜重新坐回椅子上,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甚麼甚麼時候?”
微微抬眉,顯然沒料到女兒跳過了聯姻話題。
“那場該死的宴會。”
“三天後,你要是願意找個男人時間就還來得及。”
他嘆了口氣從桌面上抽出另一張紙,上面蓋著坎托爾侯爵家族的火漆印章。
“坎托爾侯爵已經向南境所有有頭有臉的貴族發了請柬,我這份到得算晚的。大皇子的人提前半個月就開始佈局了,這場宴會說是敘舊,實際上就是逼著所有人當面站隊。”
但很顯然菲奧娜沒有理會老父親的催婚,而是把邀請函翻到背面。
那上面密密麻麻印著一份正式措辭的婚約框架文字,抬頭寫著“茲有艾森哈特家族嫡女”幾個字,後面該填名字的地方留了空格。
她盯著那個空格看了三秒,把邀請函往桌上一拍。
“寫得還挺像回事,老孃我找了這麼多年男朋友了還怕這個!”
這話一出口,一旁的愛麗奧特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頭子你就是瞎操心,本小姐我要是想找,別說男人,就是女人都能給你領一打回來。只不過我看不上罷了。”
菲奧娜撐著下巴,朝自己老爹的方向偏了偏頭。
“奧爾貝赫要壓你,那是他的本事。但婚約文字都擬好了,你事先也沒跟我透過氣。”
大公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甚麼維持一下當爹的威嚴,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後只剩一聲長嘆。
“你這不也是一直沒找到男人嗎。”
他揉著太陽穴,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我記得你以前怎麼跟我說的來著?追你的人能從聯邦排隊排到帝都?現在好不容易有人不怕死敢要你了,你還不樂意?”
聽到父親的調侃菲奧娜也是繃不住了直接拍案而起。
“那是事實!”
“事實是你到了現在還單著!這麼多年我連男人的影子都沒看倒,你哪怕是帶個女人回來呢!”
父女倆的爭吵再次升級,唾沫星子橫飛。
天花板上剛剛被放下來的四個人縮在牆角,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露米娜默默地往旁邊挪了挪,以免被戰火波及。
芙洛琳則饒有興致地“聽”著這場家庭倫理劇,嘴角微微上揚。
“夠了!”
最終還是大公先停了下來,他揉著發痛的太陽穴,擺了擺手。
“不跟你吵了,反正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你自己看著辦。”
菲奧娜冷哼一聲,也坐了回去,但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大公把視線從女兒身上移開,掃向站在一旁的愛麗奧特等人。
“幾個今天先回驛館休息,明天我派騎士送......”
“不用了。”
菲奧娜打斷了他。
她轉過身,看了一圈自己那四個或站或蹲、渾身還殘留著冰碴子的學生,語氣比剛才平淡了不少。
“從現在起,我這幾個學生先住我們家。”
“為啥啊!”巴麗娜直接抬起頭問道。
“驛館不安全。”
棒棒糖重新塞回嘴裡,菲奧娜咬著糖棍子含糊道:
“你們從帝都跑出來,沿途乾的那些事,就算不算反抗軍的賬,肯定夠驚擾了大半個南境的情報,哪怕有那甚麼反抗軍幫你們兜底也沒用的。”
她豎起手指,一根一根數。
“反抗軍的人在盯你們,大皇子陣營在盯你們,坎托爾的眼線肯定也在盯。把你們放在外面的驛館裡,等於把我的試驗品擺在路邊任人拿。”
大公在辦公桌後面插了一句。
“你那些試驗品就算擺路邊也沒人敢拿,上次有個不知好歹的探子闖進你的工坊,不也直接被你炸死了嗎。”
菲奧娜當沒聽見。
“所以,”她拍了拍手,“收拾東西搬進來,然後今天下午.....”
她忽然頓住,眼睛亮了。
那種亮法,愛麗奧特太熟悉了,她已經見過太多次了。
“今天下午,訓練場見。”
菲奧娜咧嘴笑了。
“你們都已經不是學院裡的小花朵了,既然捲進了這趟渾水,那就得有相應的本事。正好我也很久沒好好指導過你們了,咱們增進增進師生感情。”
愛麗奧特的臉色白了一度。
芬芬爾的重心無聲下沉,像是在評估從窗戶跳出去的可行性。
巴麗娜還在嚼堅果,完全沒意識到危險。
莫蒂絲舉起手,聲音很小:“那個,我嚴格來說不是菲奧娜教授的學生!”
“現在是了。”
菲奧娜微笑。
莫蒂絲把手放了下來。
大公看著女兒興致勃勃的樣子,只提了一個要求。
“別把訓練場炸了。”
菲奧娜回頭看了他一眼,表情真誠。
“訓練場不就是用來壞的嗎?”
大公的手又伸向了抽屜,開始在賬本上新增一欄“訓練場重建預備金”。
就在菲奧娜她們離開後,南境老登朝門外招了招手。
管家無聲推門進來,躬身等候吩咐。
“給小姐的學生們安排東翼的連排客房,按內賓標準走。”
大公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另外,那位白髮的小姑娘,安排西翼的蘭草房,走內廊進出,所有人都不要在意對方幹甚麼。”
管家記下後退出去。
大公沒有多看露米娜,也沒有問任何關於反抗軍糧食來源的問題。這份剋制本身就說明了很多東西。
他最後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始終沒怎麼動彈的芙洛琳。
“聖女殿下,不知能否請您暫時陪同這位小客人?我府上雖然安全,但畢竟人多眼雜。”
芙洛琳從椅子上站起來,白綢下的嘴角彎了彎。
“正好。”
她的語氣聽起來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也需要確認帝都血祭儀式的殘餘汙染是否已經擴散到大公府周邊區域,四處走走看看,順便照看一下。”
露米娜抬起頭,金色的眼睛看了芙洛琳一眼。
芙洛琳恰好在同一瞬間微微側過頭來。
白綢之下,誰也看不見的星空雙眸,正溫柔而專注地望著她。
“走吧,露米娜大人。”
芙洛琳伸出手。
露米娜低頭看了看那隻手,又看了看懷裡的白貓。
蒂芙尼尼打了個哈欠。
露米娜站起來,沒有牽芙洛琳的手,但走到了她旁邊。
於是,老管家恭敬地引領著露米娜、芙洛琳和女騎士,走向了與菲奧娜等人完全相反的方向。
就她們走出主廳大門時,遠處訓練場的方向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緊接著是巴麗娜中氣十足的慘叫和莫蒂絲淒厲的哀嚎。
“菲奧娜·艾森哈特!我詛咒你等我們畢業了你找不學生沒人幫你洗衣服!”
“啊啊啊我的頭髮!我的新裙子!”
大公坐在空蕩蕩的主廳裡,看著桌上剛寫下的“訓練場重建預備金”那一欄。
他沉默良久,提筆把預算數字翻了一倍,然後,起身帶著所有的賬單和之前用一張卷軸從凱厄斯手裡換的的《如何與女兒相處三百式》。
然後嘴裡還在呢喃:“甚麼叫在女兒撒嬌要抱抱的時候給予鼓勵?菲奧娜那兔崽子不一邊戰吼一邊使用冰凍拳就不錯了......”
......
今天請假一下。
好吧沒睡著,回來改了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