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一副痛苦的模樣,閉上了眼睛。
也只是想隱藏此刻自己的殺心,和眼睛裡的兇光。
他搗蒜似的點頭。
汪文茜順手丟了一個碗在他床邊。
碗裡是有水的。
K掙扎著爬過去,小口小口的抿著。
水入口,帶著古怪的腥味。
他差點沒當場吐出來。
定睛去看,昏暗的光線下,K發現給他的水,十分渾濁,還散發著不太乾淨的味道。
這水,到底是甚麼水?
他皺眉。
汪文茜警告的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是在告訴K,敢浪費試試。
K哪敢啊。
他心裡也大概有些猜測了。
汪文茜八成是洗了一些身上好幾天沒洗的貼身衣服。
畢竟昨天她來送飯的時候,靠近裴禁,裴禁嫌棄的用手捂住了口鼻。
這是嫌棄她身上有味道。
所以她去洗了。
可是,這特麼的算甚麼事,用洗那麼髒的衣物的水給自己喝。
就是養牲口,也不是這麼嚯嚯的。
K只覺得,自己殺心大起。
可汪文茜也是有些神叨的。
她不是單純的救了他和裴禁。
她是有一個神秘的屋子,可以將他和裴禁藏在屋子裡。
而且這麼多天了,除了汪文茜自己,就沒人能找到這間屋子。
這也是K不能弄死汪文茜的原因。
不忍這個女人,弄死了他,萬一他和裴禁都困在這個屋子裡怎麼辦?
雖然他和裴禁是敵對的,可關於如何離開這間屋子,他和裴禁討論過。
甚至昨天半夜的時候,他們兩個還試驗過。
明明屋子的門,用手敲擊起來,是很薄的門板。
可他們就是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推開那扇門。
似乎只有汪文茜能推開。
K看向了裴禁,昨天晚上他們可說好了,裴禁已經用“美男計”,騙慘了Rose。
一個是騙,兩個也是騙。
不如他出賣一下自己,儘量從汪文茜口中套出離開的方法。
裴禁當時不置可否。
也不知道這小子在裝甚麼。
當初對Rose的時候,說騙就騙了。
這會兒怎麼還想著,給他媳婦守起來了?
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先出去嗎?
K的思維在不斷的發散。
也只有這樣,不停的想七想八,他才能強忍著噁心,把汪文茜遞過來的水,給喝進去。
也只有想著能看見的希望,才能忍住不把喝進去的水,給吐出來。
可是水裡的味兒,太大了。
這還真是陳年的。
也不知道汪文茜到底多久不清洗一次。
一個女人,怎麼能埋汰成這樣。
他要是裴禁,也不會要這樣的女人。
那林月盈多精緻,聽Rose說,還香香的。
大爺的!
K在心裡大罵。
他想的事情跑偏了。
一想到,都是在溝子村生活,另一個女人能那麼精緻,每天都香香的。
K就覺得這水,更難以下嚥了。
哪怕之前接受特訓的時候,專門吃過生了蛆蟲的腐肉。
可也不是這麼個噁心法。
組織上的求生訓練課不行,還得升級升級。
他雖然沒有吐,水也喝下去了。
可身體本能的反應,卻無法剋制。
他的腹腔裡,發出了嗡鳴,不停的打著嗝。
汪文茜惡狠狠的瞪著K,可K控制不住。
“汪女神,要不你和我說說,這是甚麼水?免得我無知,搞不清楚狀況。”
K能屈能伸的發揮著。
汪女神這個稱呼,讓汪文茜心情舒暢。
以後,等裴禁和她結了婚,得讓裴禁每天都這麼稱呼她。
“洗衣水。”
汪文茜翻了個白眼,“我的衣服。”
“將就點吧,我被盯上了,一整天都沒法出去打水。家裡就這點存貨了,不喝,你就渴死吧。”
汪文茜沒好氣的說著。
K就是冷笑。
甚麼被人盯上了,一整天都沒法出去打水。
這個汪文茜是懶出名的。
她怕是為了討好裴禁,出去打了一次水,洗了衣服,就懶得再去打第二次水了。
有好水就留給裴禁,剩下的就比打發要飯的還不如的,來打發他。
等他走出這間屋子,一定要讓汪文茜喝這種水喝個痛快。
K賠笑臉,“女神的洗衣水,我真是好福氣。”
裴父離得近,但也看不清楚K手裡的那碗水。
只是K和汪文茜這對話,古怪的狠。
而且就是對待戰俘,也沒有給人喝洗衣服水的。
而且那洗衣服水,聽起來很讓人反胃的樣子。
裴父開始擔心兒子了。
為祖國流血不算甚麼。
可這種變態的苦頭吃起來,就是鈍刀子扎心,又狠又折磨。
不自覺的,裴父的手,握成了拳頭。
汪文茜重新從籃子裡,拿出了白粥和溫水。
她捧著捧到了裴禁的床邊。
“裴禁哥哥,你久等了。”
“喝點水,喝點粥吧。”
“外面的事情,我都會處理好的。”
汪文茜一臉的嬌羞,聲音都夾了起來。
她含羞的拋著眉眼,卻發現裴禁都不肯睜眼看她。
咬著唇,汪文茜說:“你知道我今天遇到誰了嗎?”
裴禁不說話。
還是這麼的冷。
無論汪文茜說多少紙短情長的話,裴禁都能做到無動於衷。
汪文茜也不灰心,反正人在她手裡,她早晚要磋磨的裴禁低頭,知道選自己。
“我遇到了一個女人。”
“她姓林。”
裴禁倏然的睜開了眼睛。
他的寶寶。
“連名帶姓,一共三個字。”
裴禁的目光,就死死的盯在了汪文茜身上。
汪文茜繼續說,“名字的第二個字,是月。”
裴禁眼底有殺意。
汪文茜氣得衝過去,給了K兩腳。
她還是捨不得傷了裴禁。
K只覺得,他就是個冤大頭。
特麼的,裴禁是他的剋星。
重新回到裴禁身邊,汪文茜繼續說,“第三個字呀,你猜是甚麼?”
她想讓裴禁開口和自己說話。
可裴禁再度閉上了眼睛。
汪文茜氣得胸膛不斷的起伏,好一會兒才平息了怒火,“裴禁,你在矜貴甚麼?”
“你現在是靠我活著。”
“沒有我,你吃不上飯,喝不上水。你這個身體情況,最多挺七天。”
“可你能從我這裡出去嗎?”
“你出不去。吃我的,喝我的,還不肯低頭。”
“我現在提著另外的女人,想讓你跟我說句話。不,說一個字而已。”
“這你都不肯,你也別怪我心狠。”
汪文茜眼底爆發出了驚人的妒火,“第三個字,不是你想的那個字。我遇到了林月紅。”
“現在,林月盈和她爸,都知道了你爸媽害死了林月盈的親媽!”
裴禁那沒有太多波瀾起伏的臉上,現出了痛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