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裹挾著鹹腥氣,刀子似的刮過礁石。
裴禁蟄伏在一塊巨大的礁石後面。
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緊盯著瞄準鏡裡的視野情況。
K一直都很謹慎。
那個婦人被他禁錮著,完全成了擋箭牌。
胡大夫在哪裡,說的口乾舌燥,焦頭爛額。
K已經警覺了。
“去後山,一上一下,最慢也不過2個小時的路程。”
“裴禁去了很久了。”
“他怎麼還沒回來?”
“是想埋伏在哪裡,對我下黑手嗎?”
K陰惻惻的笑了起來,“不要考驗我的耐性。”
“我只等最後五分鐘。”
“裴禁回不回來,都無所謂。”
“我要出海的船!”
“不然,你們就等著給這個女人收屍吧。”
“但你們可想好了,手上沾染了人命,你們的組織,會怎麼對待你。”
“哈哈哈哈!”
K笑得狂妄,卻謹慎至極。
胡大夫知道裴禁的實力。
他一直沒有動手,就是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準確一點說,是沒有合適的機會。
不然,他早就可以動手了。
胡大夫沒有往礁石的方向看。
多看一眼,都會暴露裴禁,暴露他們的計劃。
“山上爆炸,裴禁去,也得探查。”
“K先生,你關注他就沒有意義。”
“至於你要的船,已經在弄來的路上了。”
“凡事都要給時間吧。”
“一看我一大把年紀了,也是老做工作的。”
“人命關天,我們不是你們那種,狼心狗肺,視人命如草芥的人。”
“你們只想要錢,我們只想要人命,要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吃飽穿暖,好好活著,才更重要。”
“不知道你的信仰,能不能支撐你以後的歲月裡,不被良心折磨。”
“聽說你父母,就是在南洋被人害死的。你還要回去?”
“就能這麼心安嗎?”
“比怕日日夜夜入夢的,都是一條條慘死的人命嗎?”
胡大夫說的這些。
還是在K的心底,掀起了波瀾。
他微微皺眉。
心裡永遠的傷痛,就是當年一家人,為了逃避土改政策,逃出了華國,逃去了南洋。
爸媽都帶了錢,卻被人偷、被人搶。
他們一家人在南洋,淪落為乞丐。
吃不飽,穿不暖,生病也沒錢治。
最後,父母慘死。
他們兄弟兩個人,只能去做苦工,才勉強能支撐一個人,在學校裡讀書。
那個人,從來都不是他。
是他那個當醫生的哥哥。
要不是後來,遇到了教授,資助了他,他也不會……
K突然就又發出了癲狂的笑聲。
他已經從回憶過去中,恢復了過來。
但他短暫的失神,被裴禁找到了機會。
“砰!”
一聲槍響。
K的手腕被擊中。
炸開一團血花。
匕首脫手飛出。
被控制住的婦人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腿一軟,癱倒在地,連滾帶爬地朝遠離K的方向挪動。
裴禁從礁石後閃身而出,動作迅捷如獵豹。
手中的狙擊槍對準了K,厲聲喝道:“別動!舉手!”
K抬起頭。
看著裴禁。
又是一陣陰惻惻的怪笑。
他舉起了手,眼中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在裴禁靠近時,突然猛地向前一撲。
他撲向了裴禁。
受傷還在瘋狂流血的手臂,緊緊的鎖住了裴禁的脖頸,控制了他所有的行動。
看了一眼,身後的大海。
K瘋狂的笑了起來,“裴禁,你知道嗎?海里有暗湧,進去了,都得死。”
“我在溝子村這麼多年,研究過暗湧。”
“哈哈哈哈!”
“我死了,還能帶走你,真是值得!”
K完全是搏命的心態。
他發了瘋。
之前山洞裡,裴禁吸進去的毒煙,也在一點點影響他的身體狀態。
這一刻,他也同樣瘋狂的反擊。
很快,他就和K扭打在了一起。
可K就是死都不放手。
“怎麼樣,失去這樣一位優秀的戰士,有前途的年輕人,你們後不後悔啊?”
“哈哈哈哈!”
K笑得更張狂,手上的力量也更足了。
“一起死吧!”
K拉著裴禁,就滾進了大海中。
任由海浪翻滾,把他們兩個,一起捲進了暗湧中……
林月盈又做噩夢了。
還是血淋淋的裴禁。
她驚出一身冷汗醒來。
就見到了之前在醫院裡,見到過幫忙的軍醫女同志。
是一位很善良,很溫和的大姐姐。
年紀三十來歲,說話溫溫柔柔,但做起事情來,一絲不苟,乾淨利索。
“梅姐?”
林月盈微微蹙眉,更多的則是意外。
她在招待所暫住。
按著之前胡大夫的交代,他們現在是組織審查期間。
特殊情況,是會有工作人員可以出入他們的房間。
但大部分時候,是尊重他們隱私的。
沒有事情,不會做不尊重他們的事情。
何況來得還是梅姐,也不是更高層次的領導,或是負責審查的同志。
林月盈蹙著眉。
梅姐給她倒了杯溫水,“做噩夢了?”
她很憐惜的看著眼前年輕的女孩子。
那種憐惜的目光,讓林月盈覺得不踏實。
“是發生甚麼事了嗎?”
林月盈喝了水。
梅姐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拿出了聽診器,“你大著肚子,受了驚嚇,之前還吐了血。”
“我過來給你檢查一下身體。”
林月盈不踏實。
她抓住了梅姐的手,“先告訴我,發生了甚麼。”
“我都承受的住。”
她這麼說的時候,指尖都微微顫抖了。
梅姐在心裡嘆了口氣,“我是軍人,服從命令來給你檢查身體。”
“不管是發生了甚麼,都要等你檢查完了身體,才會有人告訴你。”
“但不管是甚麼事情,你的身體都很重要。你是雙身子。”
林月盈不停的在心裡安慰自己。
她是穿書來得。
裴禁是原書男主啊。
小說結局都是,裴禁順利的將間諜特務一網打盡。
那過程十分順利,裴禁一點傷都沒受。
之前她撒嬌做噩夢,裴禁也說夢都是反的。
所以最差的情況,就是裴禁受了傷。
受傷沒關係啊。
她空間裡有那麼好東西,兌換一下,就能給裴禁治好。
沒關係的。
她努力的笑了一下,可那笑容好難看。
她自己都覺得,笑著笑著,就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