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老太雙手扒在車上。
裴禁要是這時候一腳油門下去,必然會給路老太撞飛出去。
路老太眼底憤恨的怒火,在拼命的燃燒著,“你們兩個叛國賊!”
“狗特務!”
“你們不得好死!”
路老太攔住了車,就開始絮絮叨叨的罵了起來。
“別以為你們背後有司令撐腰,就可以這麼耀武揚威。”
“你們做的那些個髒事,我都知道。”
“我一定會去省裡,去J市告到你們身敗名裂,告到你們挨槍子。”
路老太生怕事情鬧得不夠大。
她扯著嗓門大喊,“溝子村裡的鄉親們,快來看看呀。”
“這兩個出賣國家機密的特務,如今還耀武揚威的坐在軍用越野車上!”
“快來看看呀!”
“快來人啊!”
“我可憐的兒,路言為了國家,出生入死,一條命都搭了進去。”
“到最後,兩個立功受賞都沒有,竟便宜了這對狗男女。”
“快來看看呀!”
“老天爺,你開開眼呀!”
路老太的呼喊聲,先是吸引來了住在附近的村民。
沒多久,就有越來越多的村民圍了過來。
大家都是面面相覷的看著車上的裴禁和林月盈,還有車下的路老太。
路老太一個勁的在說,她的兒子路言,是為了抓特務,捨生忘死的臥底大英雄。
還說裴禁和林月盈是徹頭徹尾的壞分子。
這可真是稀罕的熱鬧。
到底誰說的是真的呀?
裴禁看著可不像壞人。
他媳婦兒還是資本家小姐呢。
資本家小姐怎麼了?
人家也沒幹啥壞事,還有文化。
之前還教咱們大家怎麼保溫食物,怎麼做飯能讓男人們下地幹活有力氣。
要說壞,路言之前還打老婆呢。
路言的壞,哪裡是打老婆那麼簡單。
你們是不知道,當初裴禁帶著打獵小隊上山打獵。
那個路言小心眼的很,又沒能耐,還想爭功勞。
他自己上山,招惹了蟒蛇,搞不定了,就把大蟒蛇引向裴禁和咱們村那十多個後生那。
多缺德冒泡呀。
要不是裴禁身手好,打獵小隊也都人心齊。
那咱們村不知道有多少年輕後生,要被那個路言給害死了。
竟還有這事兒?
那可不!
那個路言,可缺德了。
你們知道不?
還有更缺德的事情。
還記得咱們大半個村裡人都倒下那次不?
就是路言帶人來投毒的。
哎呀呀呀!
咋能缺德成這樣?
溝子村村民的議論聲,就這樣傳進了路老太耳中。
聽得她臉色一陣白一陣青,難看至極。
他完全無法忍受兒子被說成這樣。
“放你們的狗屁!”
“我家路言是臥底!”
“是真正的英雄。”
“你們懂個屁,就在這裡胡說八道!”
“資本家小姐能有甚麼好東西?人家有文化,也是剝削了你們,才有錢去讀書的。”
“你們這群傻缺,真是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
“你們現在能吃飽穿暖,不被特務殘害,都是我兒辛苦臥底付出的結果。”
“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東西,居然敢這麼說他。”
“我的兒路言,那是大英雄。”
“不管他做了甚麼,都是為了更好的臥底。”
“你們這群沒文化的傻缺,我兒做的事情,不是你們可以猜測的。”
圍觀的村民中,早有受過裴禁恩惠的人。
頭一個就站了出來反駁,“這還第一回聽說,組織的臥底,會透過傷害老百姓的方式,去做臥底。”
“這可不是組織的做事風格。”
“就是。”
“我們是沒文化,是農村人,可不是沒常識。”
“組織都是寧可犧牲自己利益,也會保護我們老百姓的。”
“你兒子還打媳婦兒,頭一回聽說,為了獲得特務的信任,還得打老婆的。”
“這路老太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你們忘了嗎?她剛來溝子村,就鬧事。”
“小偷小摸不斷,撒謊成性,把村裡攪合的一塌糊塗。”
“對呀,她上次還差點害得裴禁媳婦兒,哪個軍官的娘,能去撞人孕婦的肚子。”
“這都是缺德冒泡透頂的行為。”
“要不怎麼說,這兩人是母子倆。”
“一脈相承,都是這麼副黑心爛肺的德行。”
於婷等一眾知青,也都圍了過來。
他們也加入了戰局,痛斥路老太和路言的種種惡行。
滿村子裡,也就田翠芳一個人,在那裡小聲嘟囔。
說搞不好,萬一是真的呢。
只可惜,她一個人,聲音小,很快就被其他的聲音給淹沒了。
沒人相信路言會是個臥底大英雄。
甚至還有聰明的村民猜了出來。
“那要是村裡真的有臥底,也肯定是裴禁同志。”
“人家平日裡多正派一個人。”
“幹活是一把好手,帶著村集體過好日子,也是一把好手。”
“村裡有危險,也是第一個上的,禍害糧食的熊瞎子,就是裴禁同志給解決的。”
路老太一個人,就一張嘴,根本說不過周圍那些七嘴八舌的聲音。
她死死扒著車子的手,都在不停的抖著。
都在說她兒子的不是!
她的兒路言,才是大英雄的!
“你們!”
“你們詆譭英雄,你們等著坐牢吧!”
路老太氣急敗壞的喊著。
收穫的,更多是嘲笑聲。
田翠芳又開始小聲嘟囔起來,“快別說了,萬一路言是英雄,就為了幫個外村人說話,把自己都搭進去坐牢。”
在溝子村村民遲疑的目光中。
於婷率先開口,“要是別人說這話,大家還真的琢磨琢磨。”
“就衝上次捕魚撈蝦那回,田大娘你和路老太聯手說的事,準沒個真的。”
路老太氣的,牙齒都在抖了,面目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起來。
牙齒互相磨著,在夜色中,發出了詭異的聲音。
“我記住你們了!”
“你們都等著被打成壞分子吧!”
“我會保護我的兒,你們誰也不能詆譭了路言。”
路老太咬牙喊著。
可不知為何,心裡總覺得很不安。
為甚麼她的兒是英雄,卻沒人相信。
很快,她就釋懷了。
臥底嘛,無名英雄,當然沒人相信了。
路老太又支稜了起來。
她昂起了脖子。
哪怕滿村子的人,都在詆譭她的兒,批判她的兒,她也依舊以路言為驕傲。
林月盈戳了戳裴禁,“讓鄉親們幫忙,一起把路老太抬走,可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