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言在後山的無恥行徑,早就在溝子村裡傳遍了。
若不是他引了大蟒蛇去害人後,沒多久人就死了,如今也是要被大家的唾沫星子給淹死的。
當初害人的,是路言。
救人的,卻是裴禁。
現在這個路老太,一口一個裴禁投毒,就顯得是不懷好意的。
“路老太,你怎麼知道,是投毒的?”
拿棍子那個人,神色不善的提著棍子過去了。
路老太聽他們提起自己死去的兒子路言,正自悲傷著呢。
忽然看到有人提棍子過來,就開始往公安同志身後躲。
“說!你怎麼確定,是投毒的!”
不少人,都跟著逼問了起來,大有一副路老太不交代清楚,大家就一起動手打死她的架勢。
路老太真是怕極了。
可告訴她投毒秘密的人,警告過她,若是洩露了他的身份,會立刻弄死她。
而且,那麼一個憑空冒出來的人,她說了,也不會有人信的。
到時候再讓林月盈那個小賤人一攪和,張羅甚麼拿出證據來,她能怎麼辦?
這個賤人!
慣會用城裡的歪招。
甚麼拿出證據呀!
分明就是誰有理,誰嗓門大,吵醒了才是正經。
矯情的資本家小姐!
路老太心裡全是謾罵,嘴上已經改了口,“我就是猜的,不然她男人怎麼不見了?”
“你們倒是問問她,叫她解釋解釋清楚啊!”
路老太禍水東引。
不少人來問林月盈,要一個解釋。
林月盈嘆了口氣。
又變成了平日裡那個嬌嬌軟軟的女子。
“這件事情因為還沒有個定論,我是不敢說的。”
“只是怕說出來了,最後沒成,大家心裡失望。”
“可如今這個樣子,想來我要是不說,大家就會一直懷疑我,懷疑我的男人了。”
林月盈一副被辜負,頗為隱忍的模樣,掉了眼淚。
茶藝還是能走遍天下的。
路老太瞧不上這做作的派頭。
只覺得,凡事勾著爺們,不知所謂的狐狸精,都不是好東西 。
“你倒是說呀,裝模作樣的!”
“沒想到怎麼撒謊吧?”
路老太冷嘲熱諷。
林月盈不理會她,很真誠的說:“溝子村這兩天出了不少的事情,又是秋收的時候。”
“先前七叔公還說,勞改隊會盡量派人過來幫忙。可等了這幾天,也沒個訊息。”
“裴禁是擔心咱們收糧的進度,想著我公公以前的老部下在鎮上。想著借點人過來幫忙,才連夜出村的。”
“這事兒是跟咱們計分大哥請過假的。”
“而且,如今裴禁的身份也尷尬,貿然開口,別人願不願意幫忙還兩說。若是正好趕上鎮上有甚麼事情,抽不開人手,可能也是會無功而返的。”
“這是怕給了大家希望,又落空了,才不好說的。”
林月盈心裡有數。
這一趟,K先生主要為了試探他們。
但這麼大的動靜,裴禁又親自去了鎮上。
估計趙所長肯定要來。
人都來了,也帶了鎮派出所的人。
就幫個忙,幫著收點糧,估計也是可行的。
而且沒有甚麼理由,是比這個理由更合適的了。
總不能說,他們被特務組織給威脅了。
林月盈這一番話,把好些個在場的鄉親們,都給感動了。
裴禁一直都是這樣一個好人。
獵殺熊瞎子,解決了村裡的禍患。
地裡幹活,從來不遲疑。
誰去給他家幫忙,也不虧待。
城裡了打獵小隊,聽說村集體的錢都多掙了小几百塊。
這挨家挨戶的分,誰不能撈到點。
大蟒蛇來的時候,救人的也是裴禁。
那個路老太呢?
從來了溝子村,就每天把日子過的雞飛狗跳,打罵兒媳婦,好好一個家都散了。
她那個兒子,也不是好東西。
他們剛才,居然還聽了這個老太婆的鬼話,去懷疑裴禁和林月盈,甚至還差點動了手。
真是不應該呀。
不少人,都慚愧的低頭。
拿棍子那裡,第一個上來,就跟林月盈道歉,說他們是急糊塗了。
林月盈知道,這個年代,民風都淳樸。
而且溝子村裡大部分人的心,也都不是惡的黑的。
她溫和的笑了。
“大家當然是急糊塗了。就是有些人,恨不得村裡更亂。甚麼亂七八糟的話,都敢說!”
“也不知道安的甚麼心思。”
她意有所指。
一時間,大家都在指責路老太,甚麼都不知道,就別亂說話。
鬧劇結束。
抽血繼續。
發生這些的時候,柯醫生很是意味深長的,一直在看林月盈。
直到結束,他才收攏目光,繼續工作,可眼底卻多了一抹複雜。
折騰這一趟,林月盈和姜妮子兩個孕婦都累了。
他們也不想摻和亂七八糟的事情,就都準備離開了。
可還沒走多遠。
溝子村又傳來了雞飛狗跳的聲音。
田翠芳被人用門板抬著,來到了小廣場。
她閃了腰,動彈不得,家裡又沒人管她。
一天一夜沒吃沒喝,所以也躲過了一劫。
跟著一起來的,還有她的孫子和孫女,也是丁蘭香的一對兒女。
兩個小孩子,神色難看的走在後面。
那氣氛,十分壓抑。
田翠芳卻瞅著人多,突然一嗓子嚎了出來,“各位鄉親們,你們來評評理,我這個老婆子,差點就被我家老大娶回去那個毒婦,生的兩個小畜生給害死了。”
“這賤丫頭,居然往我嘴裡灌耗子藥。”
“我差點就死了!”
“甚麼娘就養出甚麼貨色來。”
“狼心狗肺!”
“蛇蠍心腸!”
躺在門板上,路老太還不忘伸手,用鞋底去打兩個孩子。
“這樣小的孩子,就敢下毒,公安同志,鄉親們,你們一定要做主,把這個小畜生給槍斃了,不然她長大後,還不一定會做出甚麼事。”
林月盈等人,也就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王家的渾水,他們更不蹚。
可偏偏,他們轉身離開的時候。
丁蘭香的女兒,兩個小孩子中的姐姐,噌噌噌的跑了過來。
她撲通就給王大勇跪下了。
跪下後,她不停的磕頭。
口中稚嫩又豁出一切的喊著,“二叔,娘投毒不是故意的,都是奶奶逼的。我給奶奶餵了耗子藥,奶奶快死了,求求你,消消氣,別讓爹孃坐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