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裴禁和林月盈離去的背影。
K先生眼中,全是探尋和試探。
這兩個人,哪怕被他逼到這個份上,說話還是滴水不漏。
他們兩個,難道真的沒有問題?
林月盈一直沒說話,她需要琢磨下,怎麼把自己透過空間能力感應到的情況說出來。
沉默了三分鐘,林月盈開口,“有一艘十分鐘就能到海邊的船,聽起來不太對。”
“這麼短的航程,住在離海邊近的人,應該會發現船。可是沒有聽村裡有人提起,也沒人張羅去看熱鬧。”
“下地幹活再忙,也總能注意到吧?”
這一次,林月盈的聲音壓的非常非常低。
她很防備K先生的說著。
裴禁不愧是工作經驗豐富,接受過訓練的人。
“我明白了。”
他給了林月盈一個安心的眼神,“等我回來。”
裴禁趁著還沒亮透的天光出了村。
離開前囑咐了王大勇,先不要喝村裡那口井裡的水。
裴禁離開,林月盈坐在了桌子的另一側,拿出了書本開始學習。
K先生眯起了眼睛,“去了M國,林小姐這一口流利的外文,加上你的美貌,足夠你找到一份高薪水的工作。”
“在M國求職,可不需要你會算高數,會寫漢語作文。”
K先生不懷好意又陰惻惻的笑了起來,“除非,你們夫妻倆的交易是假的。”
“承認吧,其實裴禁是臥底對嗎?”
“你還想著,以後考一個工作,所以現在趁著懷孕,複習了起來。”
這些都是事實。
但且看她狡辯。
林月盈抬頭,卻是笑了,“我們華國有句古話,聰明反被聰明誤。”
“你都給全村投毒了,我總要做個時間線,證明我這一天都沒離開家,在寫作文,算數學題吧?”
“不然,我難道要自己送上門,給自己找麻煩,當嫌疑人?”
林月盈反駁的,不能說沒有道理。
邏輯上,K先生找不出漏洞。
可他就是有從業直覺。
再觀察觀察吧。
看林月盈氣定神閒的寫字算題,手不抖,心不慌的。
一點都看不出任何端倪來。
這樣的心理素質,可和林月盈本人過去的履歷對不上。
要說沒受過訓練,穩成這樣,幾乎沒可能。
K先生斟酌著開口,“林小姐,不怕男人不回來嗎?”
林月盈還記得,上次和K先生打交道的經歷。
這個K,瘋的厲害。
既要你反抗,又要你表現出合理的恐懼來。
把握不好,很容易翻車。
但林月盈對自己的演技,有絕對信心。
她握筆的手,頓了頓。
手一歪,鋼筆筆尖傾斜,在廢報紙上留下了一道墨水的痕跡。
“我信他。”
林月盈努力用很平靜的聲音開口,卻能聽出尾音微微發顫。
“說不定,他心裡真愛的,是我家的小Rose,只是不想背上拋妻棄子的罪名。”
“把你留下,只是為了借刀殺人。借我們的手,除掉了你,他就能跟我家小Rose,雙宿雙飛了。”
K添油加醋的說著,“男人嘛,都是這樣。”
林月盈的手,抖了抖,鋼筆筆尖一歪,折斷了。
她眼中閃過一抹驚恐之色。
K先生愉快的笑了。
強做鎮定下的恐懼,才讓人看的心裡賞心悅目。
“給你條活路,跟我說說你男人的身份。真實的,隱藏在犯錯下放之下的身份。”
林月盈茫然抬頭,她聽不懂的看著K。
“裴禁確實犯了錯誤。”
“你說謊!”
K先生狠狠地一拍桌子。
林月盈被嚇了一個激靈。
“沒有。”
她撫著心口辯解。
K先生冷笑,“那林小姐解釋解釋,先前一哭二鬧三上吊要打胎離婚,怎麼就突然肯和裴禁一起來農村下放了?”
“難道不是發現,他其實是來臥底的嗎?”
K先生聲音陡然提高,很具有威懾力。
要不是有很多臨場對戲經驗,林月盈差點就被帶跑偏了。
“是發現,他和你們黑鷹組織在秘密聯絡。我這麼個資本家小姐的身份,當然是拿了金條跟男人一起去M國,才能活的更好。”
“何況,我母親的養父,看上了我的腎。不下鄉,我會死。”
林月盈的語氣中,有對金錢和美好生活的嚮往。
提到母親的養父唐為民,她聲音很冷淡,幾乎是咬牙切齒。
K先生一直這樣,一會兒打直球,一會兒旁敲側擊的問了很久。
只可惜,林月盈的回答裡,沒有任何破綻。
甚至,林月盈還反過來問,“那個Rose上次傷的很重,還沒死嗎?她也一起上船去M國嗎?”
“呵呵!”
“膽子不小!”
聊了一個多小時,K完全用上了審訊和心理學的手段。
但對林月盈,毫無用處。
她所有的反應,都很正常。
沒有問出一句,有用的資訊。
K不想浪費時間。
外面天光微亮,家家戶戶都開始出門去下地幹活了。
算著時間差不多,K先生就離開了。
離開前,他不懷好意的警告著。
“林小姐,這就是我的誠意。留下來監視美麗的小姐,雖然賞心悅目,但沒必要。”
“因為如今出村的大路,已經有我的人守著了。每個人手裡都有衝鋒槍,林小姐要是想跑,會被打成篩子。”
“我等我老公回來,等著拿你們的金條,等著去吹夏威夷的海風。”
她並不懼怕。
因為她沒想出村。
很合理的反應。
K先生沉著臉離開。
他搞了一票大的,可不能一無所獲。
裴禁到底有沒有問題,就看他帶回來的N計劃。
溝子村的水井確實被投了毒。
七叔公帶人在醫院辛苦了一晚上,天矇矇亮就披星戴月的趕回來,就遇上村裡下地幹活的人裡,有一半肚子疼的滿地打滾,口吐白沫,四肢無力。
七叔公心中有數。
這是先生計劃的一部分。
先生想趁亂,渾水摸魚。
他只需要按計劃行事,把事情指引到投毒上來。
看了一眼,身邊跟著回來調查王大強被襲擊事件的公安同志。
七叔公開始詢問不舒服的人,和沒有事情的人。
最後他得出了結論,“公安同志,你看是不是今早現打了井水來喝的人,都出事了。但是喝昨晚打的水的人,就沒事?”
“這是不是我們村,要鬧瘟疫了?”